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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一样了。
眼神木然的盯着那幅画,嘴巴微张,惊讶得甚至忘了呼吸,原本空白的上半部分此时那片栩栩如生的深蓝色暗夜星空,和先前在大厅里的那幅画一模一样的暗夜星空,跟下面绕溪而坐的“粗陋”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简席言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任由她深陷在震惊中,直到她慢动作似的转头看过来,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眼底氤氲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低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走过一步往后一拖画架取代了她面前的位置,面对面盯着她看,目光沉寂却不可置疑。
良久。
“你想听我说一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就这么轻飘飘的入耳仿佛扔了几个重型□□,“轰隆”一声炸响在心间。
她怔怔的望着他。
望着他夹带着几分疲惫的眉眼。
他仍旧在看她。
“光遥,我从不怕对你说实话,我的感情经历几乎没有,把感情也看得很淡,你知道的那一次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我父亲一心撮合,我执拗不过,不想让他伤心,正好女方对我也有意思,我没什么感觉,也就答应了试试。”顿了顿,他还是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不让她回避:“我从小自己生活经历的也比较多,唯独在谈恋爱这回事上没那么较真,后来那段感情也就维持了一个月,说是感情其实根本没有,只是有这么个名头,那会儿连电影都没看过,就吃了几顿饭还是请去家里吃的,我不会去买礼物,记不住节日也不懂得去关心对方,有时候还有些脾气需要对方来迁就,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作为一个男朋友特别不合格。”
“你是女孩子你知道,谈恋爱都想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但我做不到也没这种意识,尽不到该尽的责任,后来一个月过后,那个姑娘遇上一个更加适合她的人,我们和平离开。就这样,我唯一一段勉强算作是的感情史。”
“在香港那天遇见是偶然,过后她问我池教授的寒山住址,想趁结婚前去一趟看望他们,事情就这么简单,”
她了解他的性子,刚开始没什么很正常,然后越听越不对劲儿了……所以,这意思就是他悲催的被前女友“甩了”?
先前还觉得,他这么好的人,怎么还有人得到之后再离开,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现在对那个……她还有感情么?”
“我说了这么多,说的还不够明白?”
她哦了声,毕竟“被甩”的一方嘛也别怪她多想:“你怎么想起来和我说这个?”
“找不到你,我想来想去想那天在这里我说过的话,想那天的事,想你的情绪,想你的想法,之后我觉得你的执着点应该是这件事。”他回忆着说,然后看着她,“网上照片的事我没生你的气,只是不希望有关于我的事你从别人那里打听,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她撇了撇嘴,我问过你啊。他一愣,转了几个弯好不容易才搜寻到一星半点由头,叹了口气分明无奈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拐弯抹角,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互相坦诚,有问题说出来及早解决,她点点头,不情愿的哦了声,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看她对着他身后那幅画看来看去好像还有情绪没消散,等了会儿手碰上她的下巴蹭了蹭说那天后面没说完的话,还想不想听我说?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
光遥从画上收回眼来,点头。
他收回手,酝酿了会儿。
“说实话,在你之前我对于感情没什么期待,合得来就合,合不来那就算了,自己一个人更轻松,没有什么负担,也从不想随便拖个人来共度余生,直到你出现在我眼前,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可能是你的坚持,你的迁就和容忍,然后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开始有了变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你的存在与去留已经不是我的思想能做主的了,我从头想到尾,也说不上来是你哪点吸引了我,可能是从没有人像你一样不管不顾走进我的世界,占据我生命中的一切。”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跨进她的领地里看着她,目光深沉泛着光,嗓音醇厚的像陈年古酿,他说,“光遥,我不相信感情,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有。”
所以,你说撩就撩,撩完不负责任就跑是不是太不地道了点?
低沉的声音一点一点凑近耳边,顺着笑声他忽然往前倾了倾,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凉薄的气息倾覆而上,光遥小心脏颤了颤,气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附在她耳边,挠着她耳根,一字一字往外吐气:“我的一生就这么长,余下的不介意都给你。所以,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那幅画就会永远挂在你的视线之内。”
声音很轻很轻,但她听清了,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反抱住他后背。
轻轻转头,隔着窗玻璃穿过回廊尽力看向正厅的方向。
所以,这就是说定了啊。
他稍稍回身,偏了偏头把她的脸拉到眼前,看了一眼,毫无意外地低下头去亲她,光遥全身僵硬,一动都不会动了,等他再去看她一张小脸涨得比窗前盛开的杜鹃花还要红,拼命低着头不去看他。
他抱着她,在她头顶揉了把,生硬的把她脸抬起来,不让她躲,眼底带着促狭的笑,近距离的对视,周身的疲容一扫而过,忍不住调笑了声:“刚开始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去了,真要上场了,就成了个纸老虎。”
秋分了,霜凉了。
窗外夜风簌簌的吹扬,吹得窗边薄纱呼啦作响。
她的脸像窗底的花儿一样红。
你怎么能知道?
那种得不到的时候拼尽一切去靠近,真正靠近了却又诚惶诚恐,束手束脚,患得患失,仿佛一朝得到了整个世界的感觉。
这就是拼命拼命去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啊。
第82章 长路82
82
深夜月明星稀,北斗簌簌泛着清辉。
哗啦几下钥匙转动声划破静谧,简席言推门进去开了玄关灯,找了双小号拖鞋放下等着她进来关门。
光遥在门口踌躇着犹豫了两秒钟,才低着头灰溜溜的进门,站在玄关口抬头环顾了一圈儿,回头问:“大花二花怎么没在?”
“最近忙在家时间少顾不上照顾它们,简月开学后就把它们送去了简家。”简席言扔下钥匙去开大灯,随便回了句,“家里新去的阿姨很会养狗,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光遥有一搭没一搭的哦了声,也没注意听是什么,人还站在门口低头盯着眼前的粉色女士拖鞋神游天外了会儿,莫名就有点望而却步了。
话说回来,她是怎么跟他回来?
刚才在楼下下车的时候她又悲催的发现把自家钥匙落在兰盛里了,更悲催的是忽然又想起来上一次简席言拿了备用钥匙去帮她开门之后就忘了把备用钥匙重新贴回去,这回也没第三把钥匙能进家门,她还怕他不相信,恨不得拉着他上楼去看一圈儿。
“不用看了,我没不相信。”
她一愣,啊为什么,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还指着他能相信吗?
简席言坐在驾驶座上收正方向盘,熄了火啪嗒一声打开安全带,单手搭着窗沿,在车厢灯下侧头看她,良久忽然若隐若现的浮上一抹笑意。
随后,在她疑惑诧异的目光下,转头撇开眼望向车窗外零星的路灯光。他了解她,从兰盛里出来一路到楼下,到现在脸还是红的,她躲他还来不及更别说凑上来了。她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随便一瞥就能一览无余。
光遥踌躇着要回兰盛里拿钥匙,直接被他一句话驳回现在太晚了先去我家,正好简月的房间还空着。
她脸一垮,别别扭扭的跟着下车,上台阶,一路磨蹭到电梯门口,垂着眼盯着脚底反光的镜面,默默绞着衣摆。
身边一抹颀长的身影落了一脚的距离跟她并排站着。
近在咫尺的靠近。
心砰砰砰越跳越激烈,刚在在兰盛里窗前旁若无人的那一幕忽然回转在脑海里。
脸倏然一热,连眼角余光都带了温度。
有种类似的情绪叫“近乡情却”。
一直以来,满腔的无所畏惧,迎难直上的底气终于一点一点的在前不久的某一刻悉数消磨殆尽。
电梯一开,简席言回头的时候正好把她畏畏缩缩的模样一分不差的看进眼里:“又不是没来住过,怂什么怂?”往前走了步忽然回过头来手摸上她后脑勺,以一种近乎夹带的姿势强硬的将她“掳”进电梯里。
头顶上方传来微弱的促狭的低笑声,光遥就这么被一只手按着带进去。
简席言换了身衣服从楼梯上下来,她在厨房里等着热水壶烧开,闻声抬眼过去见他一身湿气才洗完澡,头发擦得乱七八糟竖在头上,单手揣在裤兜里,低着头手在后脑勺上挠了挠。
就这么一阶一阶信步走下来,不疾不徐,她盯着看,忽然想到一句。
居家是君,出尘之气。
热水壶呼噜噜的开始沸腾,她一惊,吓得赶紧收回眼来转向腾腾冒起来的热气,心无杂念。
等人走近,仿若无事般看过去:“你要喝水吗,我看厨房里没热水了。”
他走近,直接伸手从她面前端过热水壶,绕过她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来,找了个玻璃大碗放进去,连同壶里的开水倒进去烫牛奶。
他挑着两根手指捏在瓶口上左右晃一晃,玻璃瓶很快变热,拿出来用毛巾擦干瓶子递给她:“简月放这儿的,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目光全都被那两根晃来晃去的手指吸引住,指尖圆滑,葱白如玉,她总觉得无论再看多少次都永远看不够那双手,即便只是两个指头也能让她神游天外好一会儿。
光遥盯着乳白色的液体,慢吞吞接过来,牛奶瓶触手温热。
神经一紧,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喝啊?”
他用毛巾反复擦着手,看她:“我对鲜牛奶过敏,从小就是,很严重。”
说完,他看着她目光渐深,继续补充道:“小时候那会儿不知道,跟着别人喝了几次,几次都是浑身起疹子,一次比一次严重,后来上医院查了过敏源,才知道,打那之后就不再喝牛奶了。”
光遥微微一愣。
所以,他顿了下,垂着眼一下一下把毛巾整齐对折起来,直到反复对折整整齐齐,才慢悠悠抬头说之前那些牛奶我想会是你送的,本来想去问你可是见面的时候又给忘了,送去的那些奶一般都拿回来给简月喝了,简月不在那就给了大花二花,后来那些,鲜牛奶保质期短,我出差回来已经全都过了期。
光遥反身靠着橱柜无意识的咬着吸管,呆了呆,反应过来恨不得现在就拍自己两巴掌解解恨。
“前些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领着小尔去找过你。”
低沉的嗓音越过空气传来,她停顿了会儿倏然抬头见他在对面的橱柜边上倚着,吊灯光源聚在头顶上,面对面看着她跟她说话,脸廓莫名柔和下来,一瞬间失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嗯,我回来的时候听门卫说起过。”
他顺势往前从她手里把喝完的空奶瓶接过来,捏在手里也没扔,淡淡的说:“那天小尔想去找你。”
她心里一酸,问小尔呢?
“小尔近期恢复得很好,已经慢慢地能说几句话了,她妈妈要带他去国外治疗,如果情况继续好转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彻底痊愈。”
想起小孩子清丽秀气的小脸,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错过的遗憾总算抵消了几分。
她不在的一段时间里,小孩子几乎天天都要问起她来,听说她不在又会一脸失落,拉着小脸抠着手指头坐在画架前一言不发,也不画画也不说话任谁劝也没用,妈妈来接都不跟着回家,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