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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恶梦了。守在外面的丫鬟看不见帘幕里面的场景,所以并不知道她如此难过。
梦里头的场景十分真实,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先皇还没死,当今的皇上还是太子。因为皇上年幼时候太能吃,先皇戏称他为“小撑”,而她也大着胆子沾了先皇的光,称呼皇上为“撑撑表哥”。只是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就变了,只有先皇还会叫着皇上“小撑”。
可惜岁月磨人,那个不可撼动的九五之尊,最终也抛下了深爱的妻儿,当时小公主不过才几岁。当孩童用稚嫩额嗓音喊着“父皇”的时候,齐钰已经躺在御棺里等着抬出龙乾宫下葬了。
先皇生前就曾跟太后说过,如果两个孩子想成为夫妻,就不要为难。不过太后生怕自己的侄女儿在后宫会受委屈,就一直压着没让。先皇驾崩,守孝半年,后宫后位虚悬,选后一事儿才陆续被提上日程。
沈语蓉似乎作为旁观者,再次看到了以前的场景。她跪在地上,对着皇姑父的棺木抽泣着。心里想着,以后和撑撑表哥吵架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替她收拾人了。
画面一转,她和皇上面对面坐着,她的身上穿着凤袍头戴凤冠,脸上曾经的天真烂漫已经悉数褪去,变得十分有威严。原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兄妹,此刻却是相看无言地坐着,一句话都没有。
沈语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皇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喊叫,让他陪着自己说说话,或者质问他为什么本该亲密的夫妻之间,会变成连陌生人都不如。可惜她一个字都喊不出,只能徒劳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张俊逸的脸。
画面不停地转换,她坐在凤椅上,正在接受那些宫妃的请安。可是忽然却感到肚子剧痛,紧接着她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就没了。太医诊断后就被告知,她被人暗算,堕胎药太猛伤了根本,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之后她大清洗后宫,那些宫妃却震慑于她的手段,敢怒不敢言。
直至最后,她缠绵病榻,终结一生。
当梦里的那个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沈语蓉猛然惊醒过来。青色的帘幕遮掩住了外面的景象,她大口地喘气,身上已经开始冒出虚汗了。好在之前喝了药,身上不会再像原先那般无力。
她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傍晚时分,各个院子开始用晚膳了,沈王妃才再次进来了。
“宫里头已经下旨了,再有三个月,我儿就是皇后娘娘了!”沈王妃有些心疼地替她撩起额前的碎发,亲自搀扶她起身,让周围几个丫鬟替沈语蓉穿衣裳准备用膳。
圣旨就放在桌上,显然是准备给沈语蓉看的。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缎,上面还印满了祥云瑞鹤的图案,富丽堂皇。可惜沈语蓉已经没有兴趣去展开细细研读了,上面的几句话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沈语蓉的嫁妆早就开始准备了,在她之上,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长姐沈语芙,因为从小抱到沈王妃跟前养,所以在族谱里记着的也是嫡长女。沈语芙嫁给了锦王爷,乃是皇上的兄长。锦王爷的生母是婉太妃,与当今太后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亲上加亲的关系,有时候让沈语蓉也感到错综复杂,不过后宫和世家大族就是这样,随便扯上一个人都能有点儿亲戚关系。
这几天一直都是雨雪不断,天气寒凉刺骨,沈语蓉窝在屋子里,身体也渐渐好了。兴许是病气去除了,她倒像是长大了许多,平日里毛毛躁躁的性子收敛了不少。沈王妃免去了她的请安,倒是得了空就往明珠苑跑,对于她的变化,沈王妃是看在眼底乐在心上。
“虽说已经下旨定了亲事,但是你姑姑想念得紧,召你入宫呢!她一定要看看你,才觉得心安!”沈王妃坐在炕上,此刻正替沈语蓉梳理着头发,说起太后从宫里传来的话,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先皇去了之后,太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好容易有沈语蓉这样跳脱性子的侄女儿,常去宫里跟她说说话,太后心里也好受些。但是因着亲事,姑侄俩也险些闹翻了。太后最近也有些咳嗽,为了小辈儿真是操碎了心。
“女儿明白!”沈语蓉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她就让两个大丫鬟收拾着准备入宫。太后对她自然是没话说,当初她小产之后对后宫大清洗,太后苦劝无果,也不忍苛责,离开了后宫去了朗月庵修身养息去了。之后因为她和皇上的关系越闹越僵,太后夹在中间十分为难,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差。
想起太后的结局,沈语蓉就皱起了眉头。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坏毛病,不晓得珍惜眼前人,也不懂得满足,最后往往是因为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名利,而忽视了眼前的风景。
到了后宫里,马车换成了轿撵。她穿着墨绿色的棉披风,脸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难得的低调了一回。地上还是积雪遍布,抬着轿撵的小太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语蓉轻轻掀开门帘的一角,伸长了脖子看着,眼前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越接近寿康宫,她的心底就越不平静。
伴随着宫人的禀报之后,沈语蓉慢慢地走进了内殿。殿内炭火正旺盛,里头隐约传来小女孩儿笑闹的声音,应该是小公主被抱到这边来玩儿了。
“语蓉见过太后。”她轻轻福了福身,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太过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蓉丫头可算来了,快过来坐!”太后连忙挥手示意,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来搀扶她起身。
“表姐,糕糕!”小公主听到声音,也抬起头来,见到是沈语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显摆似的举起了手里的糕点,软糯糯地说了一句。
沈语蓉看着小公主嘴边沾着糕点的碎屑,不由得感到好笑。她走到床榻边上,轻轻抱起了小娃娃,不过三岁大的小女娃,走路刚利索一些,却已经体会不到父爱了。
“把小胖抱下去吧,哀家跟敏华郡主有话要说!”太后挥了挥手,轻声吩咐了一句。
一旁的奶娘立刻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沈语蓉的怀里抱走了小公主。小娃娃刚见到自己喜欢的表姐,明显是不愿意离开,伸长了手臂似乎想要她抱,又被一旁的宫女用吃食哄走了注意力。
沈语蓉的眸光暗了暗,太后在生小公主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整日都有太医等人盯着,身体养得很好。所以小公主生出来就是胖嘟嘟的,对于老来得子的先皇来说,着实是天大的喜事儿,为此先皇玩性大发,自皇上的“小撑”之后,又给小公主取了个外号“小胖”。
后来小公主满月了,皇上为了省事儿,直接给了封号“月半”,恰好就是把“胖”字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男主出现鸟,齐钰的确是驾崩了,他逗比够久的了!
一开始我还想在宠妃里面写到他死的场景,但是写了就是个悲剧了,所以就放弃了。
不用在意,这篇文里面沈妩和齐钰都是配角,出现的少~想要逗比的话,请看主角!
、003 皇上出场
“宁宁越来越乖了!”沈语蓉坐到了太后的身边,轻声夸赞了一句。
小公主大名齐敬宁,除了太后和先皇会喊她小胖之外,其余亲近的人都会叫一声“宁宁”。或许是先皇那个外号起的作用,小公主还真是肉嘟嘟的,跟皇上小时候一样,是个小吃货。
“瘦了。”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沈语蓉低下头,似乎不敢看她一般。
“姑姑是看着你和敬晨长大的,他是九五之尊,性子像个闷葫芦似的,心里的想法也不说出来。你虽说聪慧有加,但从小就是别人琢磨你的心思讨好你,你从来不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姑姑就怕你们俩过不到一块儿去,还平白毁了现在青梅竹马的感情!”太后见她不说话,以为沈语蓉还在记恨上次的事情,不由得出声解释。
这番道理,太后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她从沈王府不受宠的庶女,到大秦的皇后,再到现在的太后,这一步步爬上来,其中的艰辛她最是明白。况且沈语蓉和齐敬晨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是她侄女,另一个是她亲儿子,两个人的个性不合,她看到的并不是亲上加亲的喜气洋洋,而是如果两人过不好,这以后的委屈自然是无穷无尽。
“语蓉知道。”沈语蓉听着耳边殷切的劝慰声,鼻子泛酸,她反握住太后的手,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太后。
皇上和沈语蓉的亲事,几个长辈都不看好,她却一意孤行。前世的结局,果然被太后料中了,无穷无尽的折磨。
“好孩子,别哭!”太后见她眼眶泛红,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姑姑还能在后宫待些日子,等你把后宫整治妥当了,姑姑就离开这伤心地。”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
听到太后如此说,沈语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先皇比太后大了十岁,皇上才刚到十八岁,先皇就去了。太后也不过三十五左右,她和先皇的感情甚笃,甚至为了太后,先皇将后宫里其他妃嫔全部关在一个宫里,专宠她一人。曾经情深意切的后宫,先皇驾崩之后,这里于太后来说,也不过是个伤心地。
“姑姑!”沈语蓉吸了一口气,眼泪却还是流了下来。她记事的时候,先皇已经专宠太后一人,太后是她的崇敬之人。她入宫之后,宫里头对太后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先皇为了太后打破了许多的规则,甚至连宫规都破例了。
“姑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忍受不了宫里头的日子。既然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撒娇耍性子,或许会受许多的委屈。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让姑姑失望的!”沈语蓉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先皇去了,太后原本就抑郁,结果还要操心她的事情。
太后瞧着她表决心的模样,只当是沈语蓉哄她的话,轻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语蓉便退了出来。她今日入宫不好声张,所以待得时间也比较短。只是她刚出了凤藻宫,就有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敏华郡主,皇上想见您,请跟奴才这边走!”那个小太监距离两步远就停了下来,声音压得有些低,但是还能听得清楚。
沈语蓉一抬头瞧着这个小太监有些眼熟,应该是在皇上面前伺候的,即使不是常使唤的,也是有些脸面的。
她一路跟着小太监弯弯绕绕,小太监显然是熟悉后宫地形,这一路也没瞧见多少人,走得十分顺利。况且临走的时候,太后让人给她换了一件披风,应该是料中皇上要见她。
到了一处位置比较偏僻的宫殿,小太监推开门让她进去,就和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退到门外候着。
这个宫殿显然是打扫过了,院子里种着梅花,此刻开得正艳,冷风一吹,粉色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满地皆是。皇上站在树下,身上穿着黑色的常服,正背着手认真地看向她。
沈语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两个人遥遥对视着,目光在空中相撞。看着对面比记忆中年轻的男人,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十年的爱恨纠葛,到最后的冷漠麻木,在那段原本有着青梅竹马的温情,后来又消失不见的夫妻相处之中,沈语蓉更恨的是她自己。
她忙着在后宫里安插耳目,整治妃嫔,安顿妃嫔身后的娘家,巩固她在后宫至高无上的地位。却唯独忘了自己的夫君!
“怎么了,竟然在发呆。难道还在发热?”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回过神来,一只温热的手背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
沈语蓉的身体一僵,在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