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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澡。”她突然逃一样扯着睡衣冲进浴室,她连镜子也不敢看,她根本不敢面对自己。龙头里刚开出的水是冰凉的,刺得她终于清醒,她捂住脸,任由水流冲刷自己,昨夜的记忆不停撕扯她理智,她怎么去面对他。浴室里渐渐蒸气氤氲,玻璃上蒙了白雾,她分明才睡醒,却觉得疲惫,额头抵在镜子上,冰冰凉的。耳畔只有单一的水声,她的大脑无法思考,一片空白,猛然间听见楼风在外面砸门,声音焦灼,“楼兰,你怎么了?!”
楼兰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关上水龙穿上衣服才拉开门,他站在外面,神情焦急,“你洗了一个多小时!”他看见她出来,吐一口气,指指墙上的钟。她的眼神里都是惊惶失措,楼风突然也觉得慌乱,方才他几乎以为她要出事。他伸手触到她的肩膀,她立刻往回一缩,他的眉头跳一下,旋即用力握住她,他必须说,不然楼兰也许会逃得更快更远,“昨晚是我的责任,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管你想说什么做什么,选择什么,我都接受。”他声音低沉,手指一分一分挪到她后背,“我骗不了自己,却也许伤害了你,我不敢奢望你原谅我,就算你从此唾弃我,也是我活该。”他下定决心一样望着她。
楼兰仰头看他,他沉默着,神情执着。她记得昨夜,他那样牢牢抱着她,那样问她,她到底爱不爱他,她所有的挣扎都崩溃,她所有的挣扎都没有用,她陷落得那样快,她觉得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对,不知道做什么才对。
他缓缓把她搂到怀里,她的气息充盈着他的怀抱,“楼兰,我爱你。”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她闭上眼,有巨大的幸福涌上心头,所有的一切也许不那么重要,至少在这一刻,所有的感情都让位于这三个字带来的幸福和激动。
总算可以歇口气了,回头会改一下十和十一章。。。。。
这么一点字拖了那么久,实在是因为写不好,想来想去还是贴出来,大约和。。 。。/一样,需要和后面联系起来,才知道怎么样修改,大家包涵一下了第 12 章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楼兰倦怠的张了张眼,眼前的红酒杯子里只余下浅浅的一口酒,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桌上映出淡淡的玫瑰色。如今自己酒量越发见长了,她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想,两天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以前却是一杯就要醉倒了。
她只不过多喝了一点点,头就有些晕,床边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催眠曲一样,她努力再睁了一下眼,还是慢慢沉入了梦乡。
都说睡觉时候没有梦,休息才最充分,可是这两年,对楼兰来说,每一天都是整晚整晚的梦,人生彷佛有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白天是一个,晚上是另外一个。于是偶尔睡眠略微不足,她的脸上就有浓重的疲倦,同学劝她去校医那里开些安眠药,她只是笑一笑说不妨事。
只有楼兰自己知道,她更愿意沉浸在梦里那个世界。
那一年冬天的雪,比这场更大,铺天盖地的雪片子砸下来,整整三天都没有停。机场航班延误不知道多少,她回到平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机场外面一辆出租也没有,却还有无数的人等着,半夜倒比白天还热闹。楼风眼尖,一眼看到她,立刻走过来先一把搂住,再弹了弹她冻得通红的鼻尖。
不过几分钟暴露在冷空气里,鼻尖就冷得麻木,她不满的皱起眉头,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大衣敞着,胸膛的热意蒸化了她脸上沾到的雪点子,一点凉一点热,她就势动了动脑袋擦一下。
楼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拉着她往停车场走,立刻也有人凑上来问,他们是往平南的哪个方向,想搭个便车。他挥挥手就算回答,她倒有些不忍,看看那么多焦急等待的人,刚要开口,已经被他拖着走开好几步,也只好算了。
停车场里车子不少,都积着厚厚的雪,饶是楼风才等了她几小时,车顶和车窗上也已经薄薄的一层。他打着火,等着发动机热起来,看她瑟缩畏冷的样子,抓过她的手放在脸上给她取暖。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描摹他的眉毛,眼睛,嘴唇。楼风突然笑:“别这么摸了,昨晚写年终报告熬到半夜,早上又一早起来代李汉维领队早操,午饭也没吃就赶过来接你,等了那么久,都困了,你再这么按摩下去,直接睡着了。”
她的航班本来是中午12点多就该到了,算起来,他足足等了十二个小时。她一下子心疼起来,急急的问:“吃过饭没有。”
楼风嗯了一声,瞄一眼水温表升温差不多了,说:“赶紧走吧,这几天路上都是雪,化了再结冰,滑着呢,要慢慢开,过来时候车祸就五六起。”
半夜的马路上,车子不多,离了机场开上高架,只听见轮胎碾过路面上冰渣子的沙沙声,这个城市已经睡了,偶尔才有霓虹灯还在路边一闪一闪。她很少见识半夜的平南,只顾望着窗外,却发现车子缓缓停靠到高架路边。
她转过头去,见他脸上倦意十足,凑过去问,“又困了?”
楼风点点头,把她拢到胸前,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很慢的说:“有点,休息一下。”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轻轻的磨蹭,“有一个月没见了。”
她的心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闭上眼用了点力气回吻他,舌尖在他的嘴唇上扫了一圈,他立刻更用力的吻回来,纠缠着她的唇舌。
那个吻,那么甜美,那么深情,她贪恋着,一直不肯放。
后来呢,后来……
再后来,再后来就又下雪了,和现在一样,很大的雪,搓棉扯絮一般……
可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已经快要是他们的终点了……
楼兰觉得脸上很凉,很痒,她慢慢睁开眼,眼睛有点酸痛,枕上又是濡湿的泪迹。她都记得,还记得一切,一切应该忘记的,梦境总比现实甜蜜,只是这甜蜜现在通通是伤口。
看看手边的闹钟,不过凌晨五点,可是睡前没有洗漱,算下来也差不多要去学校赶第一堂早课。楼兰爬起身来,先到楼下冰箱里找冰袋,每次哭醒,都是眼睛红肿,不得不敷冰袋,免得面对别人的关心。冰箱边的电话留言机上,红灯一闪一闪,楼兰想了想,不去管它,和她同住的鬼妹,每天电话无数,多半都是给她的留言,用不着她来操心。
敷完冰袋,全部洗漱完毕,又整理一遍当天的课目书,差不多也到了7点半,楼兰夹着书包出门,一夜的雪已经把这座小城覆盖成纯白,只有扫雪车刚清过的柏油路,闪着润泽的黑色。空气极其清洌,吸一口进去,就好像整个肺都被清理了一遍,楼兰深呼吸一下,这样的空气,让她的心情可以好一些。
JOHN教授的课从来没有人敢迟到,楼兰进教室时候,乌鸦鸦已经坐了一片人,她张望一下,看到卢文云正在中间招手叫她,于是一个个借过过去蹭到她身边坐下。卢文云不等楼兰把课本和笔记摊开,就扯了扯她袖子,问:“哎,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到底怎么样?”
楼兰无奈苦笑一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怎么又算了啊,干嘛啊,见一下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就当和朋友吃个饭嘛。再说了,路遥是钱宽的哥们,你就给我个面子成不成。”卢文云死活不依她,“你都拒了N个了,知道的,说你情伤未愈,不知道的,都以为你眼界里没人呢。这里咱们中国人少,人家都把你说成眼珠子在天上的了。”
楼兰刚要说话,卢文云又开始说:“你好歹也出来走动走动,总有可能遇到更好的吧,就算没有更好的,和人谈谈笑笑,才更容易忘记过去,一个人老闷着做什么。晚上大不了我和钱宽一起去,算是朋友聚会好不好。”卢文云一面说,一面嗖嗖的在手机上发短信,“就这么定了好吧,我跟钱宽说了哈。”
楼兰哭笑不得,自从半年前和卢文云同选了几门课熟起来之后,就总是被她催着逼着相亲,大约一个人自己幸福,就见不得别人不幸福。卢文云当初问楼兰为什么出国,听她语焉不详的说了几句,再看她总是有些凄恻的表情,就自说自话的认定她是为了逃避情伤出的国,于是格外努力的要替她配上一个。
卢文云这次是格外的卖力,她今天课少,一等到楼兰最后一堂快要结束,就立刻等在教室门口,死拉活拽的一定要楼兰晚上去见面,楼兰逼不得已,还是答应了下来。
D城是个小城,大部分设施都是为了D大的学生建造的,街头巷尾都是D大的学生,涌动着一股青春的味道,连餐馆,都没有太高级的。于是四个人的聚会,选在最普通的墨西哥餐馆里。
卢文云的男友钱宽在离D城不远的另一个小城里上班,所以卢文云和楼兰先到了餐馆等着。时近圣诞和新年,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楼兰望着窗上的圣诞装饰和窗外的学生发愣。这个小城虽然有百多年历史,可是这么活泼,有时候,楼兰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楼兰和卢文云点了两杯玛格丽特,墨西哥餐馆里别的再不好吃,玛格丽特总是好喝的,所以钱宽和路遥到的时候,就看见楼兰抿着淡乳白色的鸡尾酒对着窗外发呆。
路遥也愣了一下,钱宽说起楼兰的时候,称赞她是个美女。D城中国人少,凡是平头正脸的,都可以说是美女,所以他也没往心上去,可是见到了楼兰,才知道,钱宽说得一点也不差。
卢文云先招呼了一声,楼兰方转过头来,看见钱宽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高且精干,眼神里有一点点锐气。钱宽立刻给她介绍:“我们公司的销售经理,路遥,文云你见过他的。这位是楼兰,文云的同学。”
互相招呼了都坐下,钱宽和卢文云先开场聊了起来,路遥是销售,口才自然不差,一顿饭吃下来,倒没有楼兰想象里相亲场面的那样乏味尴尬。
吃过饭卢文云建议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散场已经过了十点。四个人分成两对在马路边走,卢文云和钱宽在前面,路遥陪着楼兰走在后面,也不过说些国内的家乡,母校之类的话。
卢文云和楼兰送两位男士到停车的地方,钱宽先上了车,路遥犹豫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楼兰,“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手机和MAIL都在上面,这里中国人少,以后经常一起出来联络联络。”
楼兰看着那张名片许久,久得路遥都尴尬了,咳嗽一声想收回手,楼兰却接了过去,朝他笑一笑点了一下头。
第 13 章
“路遥还不错吧,D城中国人里,像他这样的男人掰着手指算得清,我介绍得还可以吧?”送走钱宽和路遥,卢文云就开始敲打楼兰,“人家最后也给你留联系方式了,对你印象应该也不错,怎么样,晚上我再让钱宽探探口风?”
楼兰随意点一下头,“人挺好的。”
“这就对了嘛,没多久就是圣诞了,鬼佬们都回家,我们四个再聚吧?”卢文云打蛇随棍上,恨不得一时三刻就把她嫁出去一样。
楼兰敷衍的恩了一声,“再说吧,就要期末了,要交的报告还有很多呢。”
回到租的地方,同住的鬼妹照例还没有HIGH够回家,一个人在两层楼的屋子里,多少还是冷清,她把路遥的名片从钱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名片的质地不错,深绿色的镶边和公司标志,名片右下角是他的联系方式。
楼兰把名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