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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璃珞好笑地唤住他:“我向你保证,从现在起我哪里害疼了一定告诉你好不好?我现在好得很,你儿子也好得很,快些带路。”
沈翊定定地看着她,紧紧握住她肩膀不肯松开:“我的儿子?你说了是我的儿子!以后可不准反悔!”
“那可不一定。”璃珞弯唇:“也有可能是女儿,也有可
能……什么都没有。”
“有有有!儿子女儿都会有!”
沈翊若不是顾及她有了孕而这又是山路早就一把将她抱起来兜圈子了。
璃珞笑道:“或许……我还会有更多的家人。”
沈翊不明她话中的含义,眯了眼问:“你休想让我儿子认他做干爹!
作者有话要说:呃~小皇帝被色鬼上神俯身了 ~
、【柒拾壹】恩怨总成空(五)
庙宇中隐幽着烛光;阿婉贴在门边望一眼,道:“兴许是太医已经睡了,圣上。”
“两位年事已高,本不该约在晚上来访,纵然是君臣之道,我们也不该这样为难。”
璃珞扯扯沈翊的袖摆:“就明日再来好不好?”
“哪里能好?你如今这副身子比什么都重要;”沈翊就差冒火,见着璃珞但笑不语的模样,还是忍下了:“阿婉;去叩门!”
“是。”阿婉应声轻叩了几下;不见庙内有回音。
沈翊道:“他们年纪大了;这蚊子声的叩响谁能听得见?再大些!”
阿婉点头;手还未抬起来就听得屋内一阵阵微弱的啜泣。璃珞也听得了,与沈翊各自心中一咯,便唤了阿婉绕到庙堂后门,隔着布纱窗扇悄悄向里打量一番。
简陋的床板上廉夫人半倚在被褥上掩面低泣,屋中并不见廉重的踪迹。
“她竟会说话?!”沈翊听着那泣声大骇,若不是被璃珞瞪着恐就要喊出来了。“欺君欺君!”
璃珞在他耳畔低语:“你且在外头等我,让阿婉与我进去,这种时候廉夫人不会想见着男人。”
沈翊纵然有一百个担忧,还是不舍与她争论,背手走远些立在月色下:“快些,这山中晚风凉。”
轻轻叩了虚掩的殿门,阿婉扶着璃珞迈过一阶高高的门槛来到厢房外。
璃珞有礼地在外唤了声:“婆婆,我是楚楚,你可还记得我?这么晚来叨扰实属歉疚,我可以进去么?”
隔了许久,屋内浅浅应了一声,继而一阵慢重的脚步声渐近,将陈旧的古庙厢门打开。
“婆婆……”璃珞笑一笑,见她的眼圈有些红肿,道:“昔日我没了记忆,给您和太医添了许多麻烦,如今我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所以特来向您请安了……嗯,太医不在么?”
廉夫人开了门,见着只有璃珞一人与个侍女模样的在门外,“有个樵夫被砸伤了,老爷他去问诊。”
璃珞点点头,犹豫一番,道:“夫人,这么晚来打搅是想请教有个人不知您是否认识,他族姓为辛,名号不知,只是人称骨爷。”
“不认识。”廉夫人摇摇头:“也从未听闻过。”
“兴许太医认识,因为他唤过太医的名字……”璃珞摸摸悬在胸口的坠子:“我原以为我能再寻着一丝有关于我娘的线索。”
“你娘亲么?”廉夫人掩口低咳了一声,取来盏茶喝了几口:“你娘亲会与这人有何关系?”
璃珞抿唇,两只手交叠攥紧:“我谁也不曾说过的,我的娘亲,就是姓辛的。这是我能记得的有关于她身世的唯一线索了。”
“你的娘亲……姓辛?”廉夫人坐的正直了些
,“可记得叫什么?”
璃珞摇摇头:“娘亲被爹爹跟大娘逼迫,带着幼时的我逃离出来寻找外祖父母与姐姐,她名字不准冠夫姓,我记得人称她是手艺做得好的辛娘子,就应当是姓辛没错,但是却从不知她的名字。”
廉夫人手中的杯盏微微一抖,“我上头也有个双生姐姐,出世几天就命薄夭亡了。我记得你与我同是月族的女子,是么?”
“是,娘亲下落不明已经十年,我找到了姐姐却换来今日的结局,现在只想告诉娘亲我们已经团圆,哪怕是见得娘亲的坟茔也好,希望她来世过得快活。”
“你娘亲很苦。”
“是,很苦。”璃珞点头:“我从未见过我的外祖父母,兴许是他们有意将娘亲抛弃,却偏偏沦落到翼国来,受尽了族人的鄙夷。她的一生过得太凄惨,我唯有努力寻找她,寻找外祖父母……奢望他们已经团圆。”
廉夫人久久不语,璃珞猜测她藏匿着心事不愿说破,便起身告辞:“廉夫人,既然您不认识,太医又还未回,天色已晚,我且先行告辞,劳烦您代我与太医致谢。”
阿婉上来为她系好斗篷,璃珞弯唇,又道:“对了廉夫人,上苍眷顾,我又有了身孕,我自己医术不精,还想托太医为我看一看呢。”
“你有了身孕?”
廉夫人起身来拉过她的手:“多少日子了?”
璃珞抿唇,道:“不足两月,将将孕初。”
廉夫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突兀地,她上来抱过璃珞,在她的耳畔细声语道:“好孩子……带着腹中的孩子快些离开这里罢!”
“嗯?这是为何?”
“好孩子……快些离开!快些!”廉夫人松开她,拉过阿婉厉色道:“快带你的主子下山去!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我们远远地!”
“廉夫人……”璃珞大惊,几步被她推出庙门:“您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你行的越远越好,莫要再寻什么亲人了,就带着你现下的幸福离开罢!快点离开!”廉夫人紧咬着唇念完,猛地就将庙门合上,任由多少呼唤也不再开门。
沈翊闻声赶来,见着一脸错愕的阿婉扶着璃珞被赶了出来,当即蹙眉上前拉过璃珞道:“她可有伤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患了疯症,竟然胆敢将你轰出来,她以为朕念及她家老爷就可以不处置她么?”
璃珞虽言语不出心中怪异的感受,但是身子却突然害冷:“不……廉夫人只是叫我快些走……”
“快些走?”沈翊不解,可是见璃珞脸色又不好了,也不再多说,点点头,又将她打横抱起。
“嗳!”璃珞觉察到他衣衫的冰凉才想起他方才一直都站在庙
外吹着寒风:“你不必抱我了,我没事,你都冻了半晌,一定比我还要难受。”
沈翊笑着贴贴她的脸:“喔,那你回去给我捂一捂,我就不冷了。”
夜宿时,蒲昭捧着个包袱进了门,道:“圣上,娘娘,有位老妇人方才徘徊在外,托属下将此物一定要亲手交与娘娘,夜色正浓,看不清她的打扮,倒是与廉太医的内人有几分相似。”
“快快递来!”沈翊唤道,拉过璃珞来一齐将包袱拆开,见着内有一叠泛黄信笺,几件婴孩肚兜,还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命牌。
“乙未九月初三……”璃珞掐指算来,这张八字标明的乃是快五十年前出世的婴孩。
沈翊将那已经模糊了字迹的信笺拆开来,写信之人都是位似乎名叫“关儿”的女子,而收信之人是位男子,却清一色空着未填名姓。内容大体上是与他讲说女儿已经出世,但却无法寻觅到他,甚为思念,因为身处之地危险,无可奈何怕女儿被人伤及只能含泪送她离开,希望有一天能与他重逢再一起寻找。
璃珞颤抖着双手耗费一夜总算将三十余封信笺通读完毕,沈翊拥紧已经忍不住哽咽的她安抚道:“珞儿,这些或许真的表明了廉夫人正是你的外婆,但是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能妄下推断。”
“廉太医……廉太医……”璃珞惊恐地捏紧沈翊的衣襟:“快去!快去救廉夫人!快去!我担心她会出事!身处之地危险……她一直跟在廉太医身边,不正是说明……”
“我早已派了人去庙中寻廉夫人来,莫要担忧,廉卿家虽是三朝元老,但王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即使他真的做出过什么事来,我也会为廉夫人主持公道的。”沈翊浅吻她的额头:“不要再担忧了珞儿,你现在与孩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如若事情是这般……廉重当年觊觎廉夫人美色而趁骨爷离开抢占了去,发现她已怀有身孕而屡次下了狠手逼着廉夫人将女儿弃养,致使廉夫人抱恨终身与骨爷无缘。那么这些年,他潜入晔国做了太医,就是为了打听骨爷与那女孩的下落……那么他……也一定早就猜测出自己的身世!……八月十五的月糖……药……璃珞不敢再想下去,生平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地只能依赖着身旁的守护她的胸膛。
“珞儿……珞儿……”沈翊唤着她道:“别怕!如果他当真是伤害了你们一家,伤害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会比你还要恨他!”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担忧……担忧廉夫人……我的外婆会出事……”璃珞低泣起来,“我终于寻到了我的家人……却不想他们受尽了这多多年的苦楚!我好怕我还来不及与
他们相认,就……”
璃珞再也说不下去,沈翊跟着一阵难受,唤了蒲箭来再加派了些人手,天黑之前一定要将廉夫人安然无恙地接来。另,缉拿廉重。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完结进行时~~
、【柒拾贰】春暖在眼前(上)
血染夕阳;鸟兽讴鸣。
过午璃珞犯了腹痛,紧攥着阿婉的手总算是又挨了过去。自沈翊还朝距今不足五日,她却已经发作了数回。
天色渐晚,沈翊从晔国又加急赶了来,近来国事繁多,他又放不下璃珞一人在这边等消息;只得抽空便回来看一看。
璃珞靠在床榻上缝补好了一件虎头小褂,左右比一比,见着他进来才搁下;道:“让你这般来回奔波;我头上祸国殃民的罪名怕是要担定了。”
“那岂不是容易;随我回去不就好了。”沈翊瞥见了她手中捏着的小布杉;满面尽是欢喜之色:“你想,孩子都出世了,我们怎能不团圆?”
璃珞苍白的脸颊渗出苦苦的笑意:“你晚来了几个时辰,才没有见到我的血,团圆,我与谁能团圆,谁又能与我团圆……我从不敢期盼,只是做好死之前该做的事而已。”
“珞儿……”沈翊不忍责骂她,只叹一声道:“派去寻觅廉重夫妇常佑常德等人先行回话,廉重果真是带着廉夫人逃到岭南一带,也正是他们青年时代相遇之地。我已经加派人马去追,廉夫人与你见了面,又将信物给了你,想必廉重已经知晓。顾及她的安危,我才不敢让他们打草惊蛇。”
璃珞刚想要开口,却接连一阵猛烈的咳嗽,让沈翊矍然地扶住她:“你这几日身子是不是时常不适?不是因为有了身孕,而是因为体内的毒又折腾你了?”
“我自认为我还能多活几月,却不想瞒不过了……”璃珞紧握着腰间束带:“我将最好的年华耽搁了,可恨留不下一个孩子。”
“莫要这般胡扯!你不曾耽搁,孩子也会平安,余下的年华会更加夺目,我还要陪你一起走完,不准再说傻话!”沈翊拥住她紧扣住她的肩胛:“求你珞儿,千万千万不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是还要待廉夫人回来与她祖孙相认,颐养天年么?这些保证你怎能都忘了!”
璃珞轻点他眼角的纹路,笑道:“我若恨你两次,一次便是那年你抛下我,另一次,便是如今你又要让我爱上你。”
沈翊不应,挑了她的下巴来吻,高挺的鼻尖摩擦著她的脸颊,贴近她,一点点由浅及深地吮吻。
“圣上!娘娘!廉太医已经……呃……属下该死!属下什么都没有看见!”
蒲昭快马加鞭赶回,刚一推门进来就见着两人难解难分的正亲热,当即面红耳赤又关严实门去外面站着了。
待沈翊被璃珞捶了一顿,蒲昭才又憨笑着被召进去,道:“娘娘与圣上恩爱,我等也就安了心。启禀圣上,娘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