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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瞪着我,到底没做什么。
其实阎晟虽然很邪肆狂傲,可真正遇到事情他是很冷静理智的,就是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摆威风,当然,以他的本事,他有不满和狂揍人的资本,而现在,他又多了一项不可控。
那就是我!
荣幸得我想哭!
郝未冰雕脸上,也因为葛无心的抢话露出些许不满,所以他一点都不给葛无心面子,只对我说话:“你知道,我还是个商人,你跟我提要求,是不是得有个等价交换?”
“可,”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口袋,“我不知道能拿什么跟你换!”
“重生”后,家人没了朋友没了,身上的资产要么是妖艳贱货从男人那骗来的,要么是进郝家后给的“基本工资”,除了阎晟,我一无所有。
不,阎晟也不是我的,等任务结束,我们可能就……
想到这,我更落寞,摸着口袋的手摸着摸着,慢慢地滑了下来。
“这样,”郝未说话时,薄唇的弧度并不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空白条件。明白?”
就是签上我大名的空白支票,随时他取,数额也由他来定的意思?
我犹豫起来,我怕到时候郝未会提出一个我做不到的条件,但是为了外婆……我不能再让外婆在人界受罪了,虽然她到了地府后,也会受到刑罚,至少能活着,刑期满了之后还能再投胎。
到时候我再贿赂贿赂身边的鬼差让他帮帮忙,或者我多给地府的工作人员烧点纸钱,让他们善待一下外婆,怎么样,都比被魏武他们将外婆打得魂飞魄散来得好吧。
我倒可以让阎晟和陶羽帮我抢,可那势必会大战一场,情况会更糟——因为任务!
“好!”经过思量,我重重点了头。大不了到时候把命卖给郝未,反正等任务结束,阎晟也该离开我了,到时候我还能佘望什么呢。
我让阎晟跟陶羽在外面等我,然后朝那破败的,连大门都结满蜘蛛丝的屋子跑去。
“郝家主!”葛无心怨气满满,“你在开玩笑吗,你让一个废物引灵者去处理一只恶鬼?”
她不是担心我,她就是不甘心郝未对我的态度,见我朝屋子跑去,她还偷偷放了只由纸符变成的蜘蛛朝我的脚下爬来。
但还没碰到我,就被从地上钻出来的花精灵逮住,几只花精灵各持一边,往四方飞,将那只蜘蛛撕了个四分五裂。
陶羽微微一笑,只差没拿把折扇摇晃:“这位小姐。你刚刚不是说要处理我这只妖吗,那我们现在开始?”
我给陶羽挤了下眼,暗赞他的给力,再看了眼面黑黑的阎晟,让他不要为我担心,便进了屋子。
外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自然也没听到陶羽和阎晟的对话:
“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该让那见鬼的任务去死!”
……
有陶羽帮忙,不用等到早上,房屋就从破败到干净整洁,我再次看见了外婆。
我扶着她起身,帮她穿好衣服,然后蹲下身,手放在她膝上,就如同孩儿时期,经常这样栖息在她脚边,听她给我讲故事。
不需要太刻意去想那些记忆。有时候触摸到了记忆边角,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当时的画面,虽然没有记起全部,可有这些感觉就足够了。
“外婆,”我手往上,握住她冰冷枯瘦的手,每当她是这副和蔼一面时,我几乎感觉不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我笑着问她,“好饿啊,能不能给我煮碗面呢,我最喜欢吃外婆煮的面了!”
外婆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根上了,她握紧我的手,连连说:“好啊,好啊,外婆这就去给你煮,你等等外婆啊!”
这次我十足耐心地等着,用怀着感恩的心情去等。
虽然我找到的外婆最终只是个鬼魂,可仍能和她再见一面,确实是我的幸事,能在吃到外婆的面,是别人没有的福分,我第一次感激我有这样特殊的能力,能够接触到鬼魂,能让我再看见外婆,能……亲自送她离开!
我把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下去,放下碗,看向外婆,她正坐在我身边笑吟吟地、格外满足地看着我,而她的身体,也在慢慢的透明化。
我扶起外婆,挽着她的胳膊:“外婆。能再给我讲讲,小时候跟我说的那些故事吗?那个蛇郎君……”
外婆说好啊:“从前啊,有个樵夫上山砍柴,忽然看见一朵很漂亮的花,就想摘回去给他的女儿戴,谁知道,刚把花摘下,就出现了一条大蛇……”
那条小路出现了,两旁的芦苇似乎又高了许多,因为能量的不足,整条小路扭曲着像闪电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我的灵气还是不够,但我已然学会用周围的力量去支撑这条路。
我听着外婆给我讲的故事,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最后来到那条河边,再次放下一只纸船,带着外婆朝河对岸走去。
这一次,送外婆上岸时,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牛头鬼差,外婆被带走时,回过头来对我笑着挥挥手,让我快回去。
我头已经开始晕眩,隐约听到她跟我说了什么,但什么都听不清,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得回去了。
我这样想着,就驱使着沉下去一半,外边被染黑了的纸船往回游去,可才游到一半,忽然狂风大作,明明只是条河流,却掀起了海浪一样的波涛,整个小船被浪水冲得一会高一会低。眼看着纸船就要完全散架时,我的前面出现了一个怪人。
他穿着一身黑袍,很高很高,因为是在空中,我无法判断到底有多高,或许两米,或许三米。
说怪,是因为他……长得很扁,就像摊开后晾着的衣服。
我看不到他的脸,却看到他张开了嘴巴,而且那嘴巴越张越大,就快有我一个人这么大时,他朝我俯冲下来,明显是要吃了我。
快跑!
我拿出两只纸折的船桨拼命划水想要逃离,结果因为水浪的汹涌,导致纸船还没散架,就先翻了。
掉进水里时,朦胧中,我好似看见河底有无数的骷髅……
☆、80 你家鬼先生真帅
“阎晟、阎晟!”
我大叫着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先被搂近一怀抱里,并且被抱得很紧,差点刚醒过来又被捂得窒息过去。
可这冷冷的怀抱是那么熟悉,他让我絮乱的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好一会,我和阎晟都镇定下来……我是因为见到那怪人和掉进河里的事吓的,他为什么比我还紧张我就不知道了,我这才推开他,有机会看看自己在哪里。
还是在外婆的屋子里,只是已经变回破败的模样,而且另一个空间已经彻底消失了,大概是我借用的力量都是来自那里吧,能量被我抽光,那个空间自然也撑不住。
发现自己坐在灰白脏污的地上,但地上铺了件风衣外套,这衣服我认得,是阎晟的,还是我给他买的。
“是怎么了吗?”阎晟不是应该在屋外和郝未他们一起吗?
“你刚出了点状况。”回答的不是阎晟,而是突然出现在陶羽,“大人发现不对后就冲进来,将你从阴间路上拉回来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阎晟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吓人,我差点以为他要杀我呢,我赶紧安抚地再次投入他怀里,抱住他的手在他后背抚摸顺毛。
“刚遇到什么事了?”阎晟声音很低很沉,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很镇定,可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在他不在的时候我被人袭击,这种事不能忍。
我再次摸摸他的背安抚安抚,然后想开口告诉他自己刚遇见的事时,却觉得脑子卡住了。记忆变得模糊起来:“我、我好像遇见了一个怪人,然后……”
我使劲晃晃头,再抬起头来时,委屈地扁起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阎晟眼神深了几分,但他什么都没问:“想不起就不想,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陶羽对阎晟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刚那样冒险把她拉出来,攻击她的人肯定能察觉到你的气息吧,万一……”
阎晟眼刀扫了过去,陶羽马上抿嘴微笑,表示自己不会再开口了。
但我已经听到了,我挺起身子想抓住阎晟,可虚弱感让我刚直起上身就又软了下去,只有手还不死心地抓着阎晟的衣服:“大人?陶羽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只妖,懂什么阴间路,没什么能威胁到我,担心什么!”他没好气地呵斥我,然后将软绵绵的我打横抱起,“还是想想自己,什么时候渡灵后,能够自己走回家!”
我爱娇着缩在他怀里:“这不是有你吗?”最方面最舒服的座驾!
他很嫌弃地低头瞥我,好像很想把我甩出去算了,但最终,他还是把我抱得牢牢的。
“万一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我搂着他的脖子:“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在?”
比如,在任务结束后,能不走吗?
可再想想,我那时候都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了,感觉跟他也不合适在一起了。
能不能不做任务?
也不能……没有鬼婴,他就得回那什么地狱,照样要离开我!
既然都是离开,还不如光荣地完成任务,至少还能帮他逃离那个地方。
我伤感地看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
“我又没走,你在伤心什么!”要不是双手抱着我,看他那样就想给我一栗子。
我叹气,靠在他肩上:“你不懂!”不懂一个伟大的女人,想着怎么为所爱的男人牺牲自己,想想觉得自己更伟大了,简直就该载入史册!
“行啦!”陶羽看不过去,他真的变出一把折扇来,扇风的动作快了许多,像要扇去火气,“别秀了啊,外面有人呢。”
什么秀啊!
我撇着嘴,阎晟已经抱着我走出了大门来到篱笆小庭院里,看见郝未师父才想起外面确实有人。
郝未当先迎过来:“刚出什么事?”
“没事了!”陶羽带阎晟回答,温柔的笑容总能带给人好感,“就是出了一点小状况,没大事。”
郝未点点头,另一边郝实木和关酒排算着什么卦,这时候也得出了结论:“确实不在了。”
说的大概是我外婆,现在知道我外婆的生辰八字,自然可以演算出一些方位出来,我估计是谁不相信我的能力,或者怕我暗中放了我外婆,所以才进行这个演算。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确实将外婆好好地送走了,可有的人却——
“你做到了?”葛无心有点失了她的高冷形象,声音拔尖地喊着,“怎么可能,你当引灵者才多久,怎么能引恶鬼,更何况你还那么……”
“无心!”郝未冷冷轻轻地唤道,“注意你的风度!”
葛无心张了下嘴,最后恨恨地咬了口下唇,撇过头独自气着。
我表示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我朝旁边的陶羽看去,他给我一个无辜的笑容。
郝未说道:“先回去休息!”他有意无意地跟阎晟对视一眼,然后当先转头就走,姿势是很帅很酷没错,可我怎么觉得气氛哪里怪怪的?
也没精力去理会这些了,回去的路上,我就因为精神的损耗在阎晟的怀里睡着了。
……
睡了很饱的一觉,醒来时虽然身体还很虚,可比起张家巷那时候,已经好太多了,这说明不管我的灵气、精神力还是我身体的锻炼,都在进步和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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