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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由于风大雪大天还冷,预计到赤峰的日期延长了好几天,狗皮帽子及满军们随身带的盘缠也花的所剩无几了,他们一个个就像瘟鸡一样在车上打不起精神来。狗皮帽子坐在二爷的车上是呵气连天缩成一团,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明庭通过这几天的细心观察觉得火候到了:“哎,队长,这两三天晚上我看你咋没带你的弟兄们出去玩呢?”
狗皮帽子慢慢地抬起头看看明庭:“玩个屁,兜里一个大子都没了。”话没说完,就接连打几个哈气,明庭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正在犯烟瘾。明庭把马车慢慢地和前边的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回过头对车上的狗皮帽子说:
“队长,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手头宽裕宽裕。”
狗皮帽子一听,就好像扎了一针吗啡一样来了精神。
“有什么好的办法了?”狗皮帽子反问道。
“那咱们俩得偷偷的合作。”
“怎么合作?”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你就痛快地说吧,老子这个大烟瘾都受不了。”
明庭故意把话停了一会,不吱声。狗皮帽子这一下子可就急了:“你快点说。事情咱们俩好商量。”
“不过这事得冒风险。”明庭说。
“什么风险老子担着。”狗皮帽子用强硬的口吻说。
明庭一看时机到了:“你过来。”狗皮帽子非常顺从的把耳朵贴在明庭的嘴边 ,狗皮帽子仔细的听着,此时他那双贪婪的眼睛露出了少有的奸笑。
这天马车队早早的进了一个较大的县城,他们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大车店住下,明庭带着两个亲信在狗皮帽子允许下走出了大门。天黑后大门外来了好多辆的大马车,他们在满军的监督下进到了院子当中。
他们进院后把每一马车上每一袋的粮食倒出一多半,然后装入外来大马车带来的麻袋中,不到半个时辰,每个象小山包似的拉粮车就剩下一少半了。被锁在屋子里的车老板们看到这一切,谁也摸不着头脑。
“管它呢!粮食都卸没了才好。”老板子“乌云抖”说道。
“你说的到好,都卸没了,我们手中的据谁给盖章,没有章我们回到省城,日本人还得找麻烦,坐劳工、蹲监狱在等着俺们。”何维贵说道。其他人在屋中也都小声的议论着。
正文 第八章 大洋好使
更新时间:10…19 18:10:21 本章字数:1741
大门外的那些辆大马车拉着满满的粮食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明庭手中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他进了上房狗皮帽子住的单间。
狗皮帽子拿到了白花花的大洋躺在床上,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得到了不少大洋是好事,但总觉得自己得到的还是少,可是要把钱都弄到手里也不行,因为他们每一辆车的老板子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据,省城,赤峰两边都得验收盖章,我自己都弄到手也不行,如果大车老板子们回到了省城后,要在日本人那里闹起来也够自己受的。唉,得点是点吧,管它呢。还有最后一件大事,那就是粮车到了赤峰,那就看老苏怎么和验收粮的人打交道了,他在我的面前说的是条条是道,最后一回就看他的了,从前边看,他办的这件事还算行。”狗皮帽子躺在炕上怀里抱着大洋钱的袋子,盘算着怎样在这次掉包中回去给日本人一个好的交代。
明庭回到了老板子们住的屋中,偷偷的把各车应得的钱给他们分了,大伙都暗暗的表达了感激之意。
“乌云抖”更是对二爷感激不尽,他凑到何维贵身边小声说道:“苏二爷这个人办事就是讲究,他把粮食调包之后的差价都给了我们,从这一点就看出他在江湖上的为人,往后苏二爷有事求到我的话,我一定万死不辞。”
何维贵摘下毡帽头儿弹了弹灰说道:“苏二哥聚朋会友从来就没有拿钱眨过眼,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心眼子,对我的几个孩子向东、向南、何静就像亲生的一样好。”
拉粮的大马车队在明庭的指挥下,天黑的时候总算到了赤峰满军的接收仓库,他们远远地看到一囤囤的粮食堆满了大院子。到了仓库的门口,狗皮帽子进了院子,他找到了值班的一个满军的小头目交涉了一阵,看那意思小头目嫌来晚了,狗皮帽子和他耳语了一会,在暗中向他兜里塞了些什么,小头目这才同意把拉粮食的大马车放了进来。
马车来到了粮囤子前,各大车老板子们趁着夜色扛着剩下的少半袋粮食就往粮囤子中倒。这时查袋的那个满兵借着昏暗的马灯光发现这袋里的粮食也太少了,正要发火,站在一旁的明庭急忙把他拉到一边,他把一沓厚厚的绵羊票子塞入了他的手中,另外把哗哗响大洋钱,塞入了另一个兜中,伪满兵还要说什么,明庭小声说道:
“这些钱是给老总打点酒喝的。”
满兵看一看手里拿着的厚厚钞票,摸一摸满兜哗哗响的大洋钱,心里暗暗的高兴。这个时候他还装硬的喊道:
“各车卸完后,把麻袋放在一边落上,一会儿老子好查数,看看和你们手里票据上的麻袋数目是不是一样的。”
大伙摸着黑,不一会儿就把车上剩下的那点粮食倒入了几个大粮囤子中。这个满兵把所有车的麻袋过了一遍数,然后拿着老板子们的票据进了粮库办公的屋子里,他和小头目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小头目从裤腰带上解下来一个小印章,他在一张张的票据上盖了一下,伪满兵出了门把据交到了明庭的手上 。
“章盖完了,快点走吧!”大伙听上去似乎还挺严格的。
各马车的老板子们拿到了已盖过章的票据,就急忙赶着空空如也的马车飞的一样消失在夜色中。“乌云抖”最后一个来到二爷面前说道:“苏二爷,你真是这个。”“乌云抖”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
明庭来到狗皮帽子前,两人对笑了一下,狗皮帽子说:
“你们先走吧!回到省城后拿着票据到日本人那报个道,说明你们已经把粮食送到赤峰了,省着日本人以后找你们的麻烦,我和弟兄们过几天坐着拉货的汽车回省城。”
明庭上了自己的马车大鞭子一甩,两个骡子一匹马拉着一个空车一溜烟的就出了赤峰城,在城外和何维贵王老八会合后顺着大路向东飞奔而去。明庭坐在马车上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他也不知道回到家中怎么向家里人交代。”
明庭一口气讲完这次出事的全部过程,全屋子的人鸦雀无声的听着。苏老太爷把烟袋锅子向火盆边上敲了敲说道:“好了,赔挣倒是小事,保住小命了就比什么都强,今天过年了大伙该吃吃该喝喝。”
这时二儿媳妇秋丽端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白片肉血肠,苏老四也给他二哥倒了满满的一盅酒。
正文 第九章 正月就是年
更新时间:10…19 18:10:21 本章字数:2442
天黑后,厨房的大锅里一锅接一锅的煮着年前包的酸菜馅的白面饺子。按家规从老大、老二往下排,每家煮一锅饺子,然后拿回自己家的房中当年夜饭。半夜接财神的时候,村子里稀稀拉拉的响了几声二踢脚的声音。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老爷子最疼爱的大孙子媳妇,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来到了爷爷公公的屋里,她蹑手蹑脚的提起又重又骚的尿葫芦正准备往外走,这时就听奶奶婆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大孙子媳妇急忙地放下尿葫芦来到奶奶婆婆的面前,她规规矩矩的给奶奶婆婆装了一袋烟点上,然后端起了尿葫芦来到屋外把尿倒了。
这时家家的大人和孩子们早早就都起来了,他们吃了头儿天晚上捞回家中的饺子,然后穿上了年前做的新衣服、新鞋子来到苏老爷子的房中跪在地上的麻袋片磕头儿拜年,老爷子坐在炕上看着左一批又一批的儿孙们给自己磕头儿拜年非常的高兴。
这时孙子媳妇们来到炕边,把孩子放到了老爷子身边后,拿起了爷公的旱烟袋给爷公装了一袋烟递给爷公,然后拿洋火点着。老爷子抽了几口后,他伸手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摞早已准备好的小红包发给这些晚辈们作为压岁钱。老爷子发完红包笑呵呵地问明庭的三儿子建国:“孙子小子,一早吃到饺子了吗?”
“吃到了,就是饺子里酸菜多肉少,我看就是一个酸菜篓子。”小建国摸着脑门认真的答道。这时苏老三在一旁风趣地说:“什么饺子?我看就是鸭子食。”老爷子在炕沿边磕了磕烟袋锅子后,使劲的瞪了苏老三一眼。
全村的乡里乡亲也都到苏家大院来拜年,老爷子坐在炕上接受着一伙接一伙拜年的人群。何维贵和王老八一前一后来到了老爷子的炕前,何维贵摘下头儿上灰色毡帽头儿放在炕沿上,然后跪在地中央麻袋片上说道:“祝老爷子新年好!来年风调雨顺,身体健康。”之后磕了几个响头儿。王老八紧跟着也磕了头儿。
“维贵老八你俩脱鞋上炕抽袋烟吧,咱爷几个好好地唠一唠。”老爷子说完就把何维贵的毡帽头儿放到了窗台上。到了中午就见从外屋到里屋留下一条潮湿的印迹。
中午过后,苏老爷子发现三儿媳妇咋没过来给自己拜年呢?他真是从心眼里不高兴,什么好事都不差她的,今天来的是那门子的邪风。今年一年他们二口子和他的全家人干什么活都不怎么痛快,总觉得自家人付出的多,得的少,吃了亏。
此时的大儿媳、二儿媳和四儿媳在外屋地上张罗着做晚饭,孙子媳妇们也在外屋帮忙着,唯独不见三儿媳,老爷子忍不住的问了老儿媳妇:
“你三嫂干啥去了?”
四儿媳妇来到炕前小声说道:“ 年前分到的布三嫂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做,她暗地里鼓着气要和咱们分家呢!”
分家的这件事老爷子早就心中有数,只不过是现在自己还活着而已,不能叫这个家散伙罢了,自己活一天就维持一天吧!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地上的积雪渐渐的融化了,农村的活也多了起来,男人们往地里送粪,女人们在家中选种子。老二明庭也把车马打理好,他伙同村里的王老八和“大把头儿”何维贵这两挂马车,准备出门跑点买卖倒腾粮食等。
这一天早晨鞭炮声在村里响起,几辆大马车从各家的大门中赶出,每家的人都送出大门外。望着远去的马车,家里人真不知此时出去是福还是祸。
几挂大马车上了路直接奔辽河北方向赶去,这时的辽河还没有开河,马车很快的就到了辽河的北岸。辽河北有个大镇子,这个镇子住有好几百户人家,镇子里有几家大的财主,每个财主家都有几百亩的好地,每年秋天都收获好多高粱、黄豆、粳子、(米上带有小红道)小杂粮等。
这个镇子最大的一家财主姓赵,他家四周修着一丈多高的青砖大围墙,四角是角楼,角楼上有枪眼,常年有炮手看护,家中有十几条快枪。曾经有过几帮胡子(土匪)打过赵家大院,可是除了扔下几条人命外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赵家的大儿子赵东顺当年在张少帅下边当副官,“九一八”事变后跟着东北军进了关里。二儿子赵东亮在日本留过学,现在在新京(长春)城里当官。赵家在当地是最有名望的一家,他家常年干活的伙计有好几十人,一年四季也闲不着,春种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