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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喝完,茅家涛索性在陈大龙旁边位置坐下,皱眉问道:
“陈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之前在普安市的时候,若不是你在背地里对王家新鼎力相助,他凭什么抢到工程?如果不是你的朋友一直罩着王家新的项目,我想他湖大广场项目边上的那块地当时就是我的了,怎么现在王家新倒是跟赵德才整天搅合在一块?他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陈大龙不语。
对于他和王家新之间的恩怨,在座的柳嘉惠心里是最清楚事情始末,背后叫舌头根子一向不是他所擅长,对于茅家涛的“义愤填膺”,他并不感冒。
茅家涛又说:
“王家新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深港项目要是真交到他手上负责,估计工程还没建成,不知道要捅出多少篓子来,陈书记你这次选择不帮他绝对是明智之举。”
陈大龙听茅家涛的话里不无挑唆,冲他淡淡几句表明立场:
“茅总,我不过是一个基层小领导,平日里兢兢业业工作尽可能做到在项目建设中保证公平公正招投标,并且保证项目质量,你说我帮王家新抢什么工程,这话从何谈起?”
茅家涛也是眼力劲活络之人,见陈大龙对此话题露出不爽,赶紧说几句好听的:
“陈书记,其实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茅家涛从心眼里对你的雷厉风行工作作风相当欣赏,余家那帮人看不上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要我说,你跟余丹丹的事成不了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陈大龙听茅家涛口中提及余丹丹,心里倒是愣了一下,“难道自己和余丹丹之间的那点事,已经在四大家族中广为流传?”
此时茅家涛当着自己的面提及余丹丹的名字,一下子让陈大龙心头涌出诸多不愉快的回忆,他想起余丹丹父亲那日在宾馆里对自己无比鄙视的眼神,心情一下低落不少。
茅家涛假装亲热伸手拍了拍陈大龙的肩膀说:
“陈书记,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余丹丹要结婚了!”
“啊?”陈大龙不自觉口中一声惊呼,一旁的柳嘉惠像是条件反射突然插嘴问道:
“茅家涛你胡说什么呢?丹丹姐什么时候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说?”
“这事昨儿才敲定下来,你们当然不知道,我也是昨晚上才得到消息,余丹丹就要做我弟媳妇了,跟我那三弟定了婚事。”
“茅老三?”
柳嘉惠吃惊的一下子从座椅上跳起来,伸手一指茅家涛急的直跺脚:
“你胡说什么?丹丹姐怎么可能同意嫁给那个吃喝嫖赌的茅老三?你别在这胡说八道骗人了,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丹丹姐!”
柳嘉惠嘴里说着话就要去放置一旁的包里掏手机,茅家涛连连摆手阻止道:
“哎!这都是公开的喜事了,妹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我跟你说,余家在京城目前的处境算不得多好,而我们茅家这回却是占尽先机,余丹丹的父亲为了跟我们茅家拉近关系,特意主动提了这门亲事,不信你回家问你老爸?”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茅家涛你就是看不好余家的人,也不用贬低余丹丹,以丹丹姐的性格,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柳嘉惠斩钉截铁。
“妹妹,你的印象中是余丹丹看不上我三弟,你以为我三弟愿意这门亲事呢?就余丹丹那种铁娘子似的个性,我三弟整天在外头吃喝玩乐,真要是把余丹丹娶进门,他可不就惨了,他还不乐意呢?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人的婚事哪能轮得到自己做主,你说是不是?”
“可是?可是?”柳嘉惠嘴里嘟囔着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茅家涛和柳嘉惠你一言我一语,一旁的陈大龙却一颗心像是跌入了冰窖中,他心里有种要滴血的感觉:
“余丹丹要嫁给一个花天酒地的茅三少?那怎么行呢?婚姻是一个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余丹丹那么出色的一个女孩子,嫁给了那么一个货色岂不是糟践了?”
想起余丹丹以前跟自己种种恩爱情形,陈大龙不自觉脸色晦暗情绪低落,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即将跳入火坑却无力出手相救更痛心的事情呢?
柳嘉惠先发觉陈大龙脸色不对,她赶紧冲着茅家涛眼神示意,茅家涛警觉捂住嘴,转脸冲着陈大龙劝道:
“陈书记,其实对于茅家和余家来说,无论是余丹丹还是我三弟都不过是彼此利益集团的牺牲品,你就说我和王家新之间的关系,本来是生死对头,可如今却因为余丹丹的缘故要做亲戚。
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茅家的人 上
高官到底定力惊人,尽管心里因为一早发现手机丢失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用餐,一边冲着王书记以及一干官员点头问好的空,话里有话道:
“王书记,看来这定城市的治安状况还需要多多加强啊!尤其是公安部门的专业能力,一定要好好培训提高。”
王书记听了这话满脸尴尬,一边冲着身边随行的省公安厅长狠狠瞪了一眼,一边满脸堆笑冲着高官小声抱歉道:
“领导请放心,这事必定会圆满解决,至于定城市公安系存在的相关问题,我已经让省公安厅的一把手负责处理,务必尽快让定城市的治安状况得到改善。”
领导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口中“嗯”了一声,自顾去挑自己合口的食物先填饱肚子再说。
按照原先定好的考察调研流程,领导们一早在定城市用过早餐后,便赶赴邻市湖州市继续调研,等到众多官场大咖乘坐一溜公车离开,省公安厅的厅长却按照王书记的指示留下来,“整顿定城治安”。
领导受气,下属遭殃。
待到领导们一离开,省公安厅的厅长立马猴子称大王,在定城市召开公安系统三级会议,在千人之众的大会上大发雷霆,痛斥定城市公安局长胡文武存在严重不作为行为,对其就地免职的同时,还指示督察部门来定城调查此事,务必给省领导一个满意交代。
胡文武这回成了最最倒霉的替罪羊,好像突然之间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尽管无论是领导丢了手机,还是记者们采访车被砸全都跟他没有半点牵连。
但由于定城市公安局长的特殊身份,他却不得不合情合理背起这黑锅,而且无论在省委省政府领导的眼里,还是在省公安厅长的眼里,他都是最最合适背黑锅的人。
胡副省长听闻宝贝儿子遭受这么大委屈,心里一股子怒火没处发泄,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定城市委书记朱家友,质问他:
“你这个市委书记怎么当的?好端端的居然让胡局长在定城的地盘上遭人陷害?”
胡副省长身为官场半仙级的人物,透过现象看本质,很快理清楚此事其中必有端倪,好端端的,偏偏有人在京城领导到定城考察期间偷了领导手机,还砸坏记者采访车?
要说这系列事件没有人在背后策划纯属意外,那真是见了鬼?可到底是谁?居然胆敢在老虎嘴上拔毛?难道他不了解胡家在本省官场的深厚背景吗?
朱家友面对老领导发飙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却暗骂,“胡副省长专挑软柿子捏,有本事从省公安厅长发火,在自己面前嘚瑟有毛用?”
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如何,眼下的局面是,定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终于空下来,一直在旁边好心情看戏的陈大龙想要达到赶走胡文武的目的已经达到。dd1;
杀人不见血。
官场行走步步惊心,要想稳打稳扎获得最后的胜利,除了演戏功夫要好,心思敏捷缜密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很重要——政治天赋!
领导干部上上下下在外人看来似乎有潜规则可循,真要是遇上了官场大神级别的高手,一切规则都如过眼云烟,双方拼的不仅仅是智慧,更有谁更狠!
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有句名言:
成大事者,至亲可杀之!
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很难做出斩尽杀绝的决定,有些时候,面对势不两立的对手,往往别无选择,协路相逢不仅是勇者胜,更得有勇有谋才行。
陈大龙在定城市稍稍做点小动作如愿以偿,没想到普安市的王家新和余局长两人此刻却愈加困境重重,这日傍晚,陈大龙正准备下班,接到两人电话,说是来了定城。
陈大龙在电话里玩笑说:
“两位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晚饭时间,就准点到了?”
电话是王家新打来的,他显然心情极其郁闷,没什么心情跟陈大龙开玩笑,在电话里苦笑一声道:
“我现在哪还有吃饭的心思?行了,见面再说吧。”
陈大龙几乎不用脑子琢磨也猜到两位如此郁闷是何原因?除了湖大广场在普安市遇到的困境,还能因为什么?看来,王家新这两天回到普安也还是没能改变任何局面。
“搬救兵搬到自己头上来了?”
陈大龙不觉好笑,两人一个是省委书记的二公子,一个是省委书记的亲外甥,生意上遇到难处不找正主,却一味找自己帮忙,这叫什么事?
陈大龙只得坐在办公室静等,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听到已经差不多清空的管委会办公大楼走廊里传来两人熟悉的脚步声。
余局长和王家新进门的时候,两人都是耷拉着一张脸,那神情像是有人欠了他们多少钱似的,进了陈大龙的书记办公室,二话不说来了一个“北京瘫”,往沙发上随便一坐,动也不想动。dd2;
瞧着两人这副德性,陈大龙不觉好笑,赶紧亲自为两位倒了两杯水,问道:
“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无精打采的?余局长,你说说吧?”
一提起话题,余局长就火冒三丈,他冲着陈大龙没头没脑抱怨道:
“陈书记,没见过那么欺负人的!”
“谁敢给咱们余局长气受了?你倒是说的清楚点?”
“还能有谁?还不是张市长那混蛋!”
“张市长?”
陈大龙有些疑惑抬眼看向余局长,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好像是有个姓茅的生意人存心想要抢余家在湖大广场附近的黄金商业地带,怎么张市长身为公职人员,居然捋起袖子亲自上阵帮忙?
这不合规矩啊?
王家新在一旁气哼哼插嘴道:
“还有那个茅家涛!跟张市长坑壑一气,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陈大龙见王家新气的连文言文都用上了,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冲着两人问道:
“你们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到底说什么呢?余局长,还是请你从头至尾把相关事情一一说来听听?”
“行。”
余局长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原原本本把今天特意从普安市赶过来向陈大龙求援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嘴里忍不住飚脏话。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张市长利用职权帮助茅家涛指示手下各执法部门领导从几个方面刁难湖大广场项目,以达到威逼王家新和余局长妥协的目的。dd3;
茅家涛仗着有张市长撑腰,理直气壮跟王家新斗上了,那战斗激情高昂至极,一副普安地盘老子说什么就什么,谁也别想跟老子争的模样。
就在今天下午,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