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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深深呼吸,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了许多:“我们现在不谈这些,你刚才说上面叫你做,你所指的上面,是指谁?”
常思考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不出声。
唐渊拿出一包烟,当着常思考的面拆开。
常思考朝香烟望去,嘴唇轻微张了张,问道:“你不是戒了吗?难道连这个也是装的?”
“你想太多。”唐渊替常思考点了一支:“知道你烟瘾大。再说,上次你审我的时候,也给我点了一支。”
像是干涸的人忽然喝到了水,常思考猛吸了几大口,道:“连一支烟的人情都不愿欠我。”
唐渊道:“说出来,让你让我对她和远远有个交代。”
常思考吐出一口浓浓的烟,仰着头说道:“你还记得在骑乐会的时候,你问过我什么吗?你问我一个叫幽冥社的组织。”
“幽冥社!”唐渊感觉后背生出一股寒意,道:“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嗯,就是他们要给你一个教训。”
“你是幽冥社的人?”
常思考默认。
“传闻组成幽冥社的是一群通灵师,你也是通灵师?”
“传闻只是传闻而已,对于幽冥社的具体情况连我这个成员都不知道,外人又清楚什么。我知道你想问我组织的事情,但我只是组织最普通的成员,我对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你堂堂一个警察队长,居然只能是普通成员。”
“唐渊,他们太可怕。你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力量。所以我劝你,不要去调查他们。”
“远远是我的女儿,他们害死了远远,难道我会放任他们继续再害别人?”
“其实我是瞎操心了。”常思考缓缓摇头,道:“就算你想调查他们,你也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这个组织的结构很神奇,很神秘,像我这样的成员,根本没有直接联系上家的权限。也就是说,就算是我去调查他们,也没有突破口。”
“除了绑架远远,他们还要你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
常思考自嘲的笑笑,道:“或许觉得我还不能信任吧,没有给过我其它的任务。”
听着常思考的描叙,唐渊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如果常思考说的都是真的,那这还真是一个可怕的组织。一个维系着一座城市社会治安的警察队长,他们居然都不经常使用。而且当初远远被绑架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警察队长。
绑架警察队长的女儿对他们来说,就跟好玩似得。
而且他们还毫不犹豫的撕票。
这群人难道没有顾忌吗?还是他们根本就不害怕?是什么力量充当着他们的保护伞,又是什么利益驱使着他们走到了一起?
片刻间,唐渊脑海里思索着无数问题。
他突然发现,由远远这个点牵扯出来的幽冥社,对这个社会有着巨大的威胁。尤其是他想起了孟婆说过的话,他们在研究通灵师的手法,用灵异实施犯罪。
唐渊朝贝薇薇看了一眼,看见贝薇薇也是满脸震惊。远远居然是被这样一群厉害的人绑架的,难怪一年过去了还没有找到凶手。
唐渊问道:“你记得杀死远远的那个人的样子吗?”
常思考说道:“不知道,我只是通过职责的便利给他们提供信息,并没有参与到绑架的实施过程。如果我在场,我不会让他们动远远一根头发。”
唐渊长长舒了口气,再也忍不住,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一年过去了,虽然还没有找到杀害远远的真凶,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无论幽冥社被常思考说的多么神秘多么强大,对唐渊而言,在为女儿讨回公道的这条路上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幕后主使是幽冥社,真凶也没有落网,但常思考和张可夫都是帮凶,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追查幽冥社的情况是一项大任务,既然有了头绪,唐渊便不再继续纠结于绑架案。
张彪案已是铁板钉钉,只需要找到证明常思考是凶手的证据。剩下的,就是李桐案了。唐渊很清楚,他被常思考陷害只是一个方面而已,这两个案子必然有联系。
可他还没开口,常思考却先说道:“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从你在我的咨询室门口装摄像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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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想为你鼓掌
“你一开始就知道?”
“当天我就发现了。”
常思考皱眉,感到不可思议:“按理说不会啊,成科的手法我还是放心的。”
唐渊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击,道:“不是成科的技术问题,是他这个人的问题。当初我的咨询室刚成立,无非就是要他组装点电脑,再帮我配一些办公器材,小生意而已,用得着他这个大老板亲自来?”
“你们是同学,他亲自过来表示关心与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是在情理之中。但前提是,成科是个自卑情结很重的人,他自认为是同学之中混的最差的。虽然当了老板,经营的也还不错,但他离自己当初的理想越来越远,总认为自己给学校丢了脸,不配柳州警大毕业生这个身份。”
唐渊向后仰靠着,右手食指随意的指了指上面,道:“我记得有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就说过,他这一辈子都没脸再踏进柳州警大。要是遇见从前教过他的老师,他一定会紧张的想找个洞钻进去。而不巧的是,我的咨询室刚好在学校里面,可他偏偏就来了。我就不信,他面红耳赤的回到令他尴尬的母校,就只是为了对我表示一下关心?这不符合常理,甚至于太反常。”
常思考沉着脸:“那你又怎么会联想到我这里?”
“我开咨询室的那段时间,正是我和她离婚,你对她展开追求的时候。而我们班的人都知道,成科和你的关系最好。但他们其实看的并不够透彻。在我眼里,你和成科不仅仅只是同学关系。成科他……是个很怯弱的人,他对你有依赖,并且这种依赖在走出学校后还在延续。这种依赖心理久了,就会产生共生情结,说得通俗点,成科实际上已经把你当成了大哥。他在暗地里为你做事,这也就说得通了。”
唐渊吸了口烟,说道:“那天成科走后,我就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便证实了我的判断。只不过我并不觉得你有恶意,觉得你只是为了监视我的大门,想看看她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会不会来咨询室找我。我知道我和她已经是不可能了,她是不会来找我的。为了宽你的心,我有意把摄像头留着。”
常思考撇着嘴,自嘲的冷笑:“你简直是人精。”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只是想的稍稍多一些。”
“当时教我们心理学的老师说的没错,果然不能和心理专家玩心计。”常思考又问道:“那你怎么会猜到远远被绑架和我有关系?”
“我没有猜到,一开始我根本就没有想的那么远,这些线索都是一点点冒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设这一个局?”
“我设这个局,是为了查清李桐案的真相,是为了李桐的日记本。但我没有想到,张彪会被杀,而且还嫁祸给了我。”
“可是你设局在先。”
“那是因为……我虽然没有怀疑你和远远绑架案有关,但我却怀疑你在李桐案中扮演的角色。你一直催促贝薇薇结案,并有意忽视某些细节,表面上是想顺利立功,但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唐渊盯着常思考的眼睛,后者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唐渊放在桌面上的手。
“你的办案风格我是知道的,你这样做,是想隐藏某些真相吧?”
唐渊似乎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一弯,微笑道:“就在不久前,成科以公司人手不够为由,又来了一次我的咨询室,为我维修电脑。而偏偏当时我新招了一个助理,那个助理是属猫的,对什么都很好奇,她恰巧看见了成科在鬼鬼祟祟的做一些事。现在想想,他肯定是得到了某人的指示,想在我的室内也安装监控,更好的监视我吧?”
贝薇薇紧紧地握着做记录的笔,看着唐渊面带微笑的看着常思考。她忽然发现,这次的审讯和之前她与常思考审讯唐渊时完全不同。从审讯进行开始,常思考虽然也没说出多少内容,但节奏一直都被唐渊掌控着。
她觉得常思考虽然可恶,但有一点确实没有说错。
她需要学习的还有太多。
唐渊此时自然不会去思考贝薇薇的想法,他调整坐姿,用一种舒缓的语气说道:“张彪打电话给李钰,用李桐的日记本威胁她。按理说,李钰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因为日记本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李钰真想说她早就说了。那么我猜测她一定是受到了某人的指示。那么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呢?要知道,这件事无论是对张彪还是对李钰,都是极为重要的隐私,他们绝不会和别人说起。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唐渊用手指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桌面:“就是李钰的电话被监听了!而作为警察队长的你,却刚好有这种资源与能力。所以我计划让小昭和顾青组成搭档提前去中荣社区的时候,也是让小昭当面去找顾青说,强调她不许打电话,是因为我怀疑,你既然监听了李钰的电话,也有可能监听我们的!”
唐渊吐出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接着道:“你发现了日记本的存在,终于坐不住了。我原以为你只是要夺走日记本,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杀人。你这个算计的确好,我要是卷入了杀人案,李桐案的调查没有了我的相助,很可能就草草结束了。”
常思考依然执拗的说道:“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请不要污蔑我杀了人。”
唐渊不和常思考争辩,依然根据自己的思路分析:“但真正让我确定是你害我的,就是你用来栽赃我的那把枪!这一年来,我从没有摸过枪,那天在骑乐会是唯一的一次。而偏偏在那一天,我认出了张可夫的声音,并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我想那天我一走,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我用过的那把枪,并坚定了加害我的决心。因为如果我被除掉了,不但没人再查李桐案,远远绑架案也终将成为悬案。”
唐渊紧紧地盯着常思考的眼睛,厉声道:“你的计划其实堪称周密,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在你决定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你已经走进了我为你布置的陷阱。”
常思考疑问:“什么意思?”
唐渊摊开五指放在桌面上,道:“那晚在骑乐会,你把我和张可夫拉开的瞬间,我突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于是,我刻意告诉你我认出了张可夫。我相信,这会是一剂猛药,对于你来说,本来就已经碍手碍脚的我现在变得不得不除了。”
“你故意给我下套?可是为什么马上就想到是我呢?”
“因为张可夫和你太亲近!”唐渊点点头:“我从张可夫望向你的眼中,看见了和成科眼中一样的东西。他们绝不仅仅只是你的同学!下个套只是为了试探,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出手。”
唐渊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变了。那天的饭局,让我觉得你不再是警察,而是一个官僚。”
常思考叹息一声,举起被拷着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