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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呦呦鹿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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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果然是耳聪目明,在病中也还关心朝政大事。”
赵德芳听着这不痛不痒的言语,心中暗自好笑,庞家三子在边关的事迹早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更是变成说书艺人的唱词,在瓦子勾栏里用各种形式搬演,他就是再在病中,难道还不由得几个南清宫的下人在他面前嚼舌根?况且,边关离京城何止千里,市井细民们能把庞统的事情说得有声有色,添油加醋,难道没有宫里人的授意指使,教坊小民就敢这样肆意议论太师之子。
好吧,好吧,官场上的话还是要说的。
“为君上分忧,是微臣份内之事。”
“那么,王爷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太后试探着。
“娘娘,微臣认为,庞统在祁门关一战中带领我军打败辽人,可算作一功,理应受赏。”虽是打定主意要卖人情,可是并不像轻易卖出去。
“可是,那庞统可是隐瞒了身份入军的,其心难测,即使是立了功,与先前的过相比,恐怕最多也只能相抵吧?”以退为进,老套路。
“太后说的是,那庞统私瞒身份入军,的确与法度不合。但是——太后,庞统是庞太师的儿子,如今立了功,朝廷要是没有表示,恐怕……不好交待吧?”自己要捧烫手的山芋,我也没办法。
“哎,这正是哀家所愁之事。若按寻常法度,这庞统顶多也是功过相抵,可是,他又偏偏是庞太师的儿子,这却又难办了,这庞太师……”太后蹙眉看着赵德芳,不说话了。
女人当政,就是有这种本事,还是应该早日让皇帝亲政……
赵德芳心中转,道:“不知皇上对此有何看法?”
一直没说话的皇帝倒也不恼,这时听得皇叔问话,眼中神彩忽现,道:“皇叔,那庞……庞统,真的是隐瞒身份去边境当兵,然后又打败了辽人的?”
“是的,陛下。”
“嗯……那就要受赏啊?!”皇帝理所当然的说。
“敢问陛下,这是怎么说?”
“朕日前也听得师傅说道,我大宋兵力不足,就算先皇时与辽人达成协议,那辽人依然是不停骚扰我边界。无奈大宋良将稀有,不足以抵抗那辽人。如今出了一个庞统,不好好抓住机会,把他立了大将,保我边境,还等什么呢?”
“可是,他是庞太师的儿子……”赵德芳听着皇帝稚嫩的话语,心中诧异。
“庞太师,他不也是朕的臣子吗?”皇帝在龙椅上凑了凑身子,疑惑地问道。
赵德芳大概明白了皇帝的一番话从何而来,心中一松,薄唇一抿,道:
“正是如此,皇上英明!太后,微臣认为,陛下刚才说的句句入理。”
“那王爷认为……”
“微臣认为,不寻常之事,必待不寻常之人,不寻常之人,也不一定要按寻常法度来要求。所以,微臣认为,应该立即召庞统入京正式受朝廷封将,一来,安抚我边关将士之心,好让他们知道,只要是良将之才,朝廷必会不拘一格予以重用,二来,安抚庞家之心,让庞太师知道,朝廷不会亏待老臣之心。”
三来……三来,那孩子究竟在祁门关经历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赵德芳说完,在心里说道。
“好好……”太后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激动。这看似悠闲病弱的王爷,看来真的是一个以国家为重不念个人好恶私仇的人啊。
赵德芳看在眼里,心如明镜。也站起身,长身一拜,道:
“太后,身为皇家人,家事就是国事,国事也从家事、人事中来。德芳身为赵家子嗣,大宋亲王,事事都会以赵宋天下为重,请陛下、太后放心。”
夕阳已经落下,宫灯开始昏黄。赵德芳的脸在一片柔和之下,眼神清澈。仿若赤子,又像天上神祗,虽是站在御座之下,可那神色意态,又何止是一种区区亲王的风度。
太后看得心惊动魄,片刻后方说道:
“王爷,今日就留在宫中用膳吧。”
作者有话要说:

☆、再相见


天圣五年,隐瞒身份入军的庞家三子庞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立下大功,身份暴露,然而圣上怀柔,封了庞统为镇关大将,成为大宋最年轻的将军。那些攻击庞家的人暂时也闭了嘴。只是名流学子们开始担心朝局平衡将要被打破,南清宫的大门也开始日日被人敲响。但是人们见到的八王爷却仍然是一派娴雅风度,似乎并不为庞家势力的如入中天担忧,品茶赏花喂鱼,一样不误。只是没人看到那后院的药房的药盅日日翻腾,琪瑞每回进内室都能闻见药味比昨日又浓了几分,那些掩盖在暗夜里的疲惫啊,那在倦意里的微笑和秘密的情怀。
花落人间,已经是冬天了。待封的将军在边关似乎很忙,一直延宕到腊月前才回京受封。
赵德芳让琪瑞安排人把几间他常常居住的屋子打扫熏香,琪瑞撇着嘴,任劳任怨,并不开心。该死的天圣五年,王爷已经病了快半年了,快过去吧这一年,可是,那让人头痛的庞家少爷又要来了。
赵德芳隐忍着汹涌而来阵阵头痛,却并不皱眉,只是咬紧牙关,耐心地听着庞统一边把玩着架上的玉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边关琐事。突然听得他道: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亲手把玉佩交给我呢?”
“哦……我大概是忘了,到你走后才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玉佩吗,那么久远的事了。
“不会吧,我不信。”他轻笑道,又是什么鬼主意呢?
“嗯……不过要是我不通过过仲琪交给你,你们怎么会认得呢?”他想起来,是他让仲琪潜进新兵里的,可是,是为了什么呢?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那时节不知世事的他吧?
“哦,那倒是,仲琪这个人不错啊,就是太严肃了点,功夫也不错。”好吧,不想说就不说,该知道的我自然会知道。
“是吗?”他木木地回答道,身体里的疼痛好像已经控制了舌头。
“对啊,好不容易在边关找着一个跟你认识的人,可他整日闷闷的,一点都没有要聊天的样子。”他嗔怪道,想起陈仲琪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不由得伸了伸舌头。
“他也不算跟我认识吧,只是我的下属。”好像看到了他孩子气的表情,他又回到这人间。
“下属?哼哼,是暗探吧?”他冷不防地问道。
“也对。”赵德芳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
庞统听到他一口承认,顿觉兴味索然。终于回转过身,却看到赵德芳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他暗笑一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难道又睡着了?
待看到赵德芳的脸色时,他才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虽然那年第一次翻墙时也曾看到赵德芳发病的样子,但那也只是少年无知造成的意外。况且自从那日后,少年每日通过各种途径逼着王爷喝药,使得赵德芳身体虽则不大好,但是也平和无差,并不见坏。
可是今日……
榻上的人并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那隐忍痛苦的样子让年轻的将军喘不过气来。他立时抱住他的身体,手中运上内力,内力像清泉一样透过赵德芳的背心,流入心脏,流入四体,终于也流入神智之中。
眼睛睁开,感觉到在后背的手掌,眼睛中流出一阵愧疚。
那愧疚让看的人恼怒不已,于是并不说话,又是一阵内力稳稳注入身体,赵德芳的手伸向后面,握住庞统的手腕:
“可以了。”
“不可以。”
并不看他,内力仍然源源不断,像是要耗尽一生,只愿换得他平安体健。
半晌,庞统才放下手,默默为他掖好被子。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心。
赵德芳看着他,只觉青年去了一趟边关,性情大变,已经不完全是他所熟悉的孩子了,心思也开始让他捉摸不透。但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定了定,才犹豫着出口:
“其实,你不必日日都过来。如今你正式受封为将军,庞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朝中人人均知我与你父亲势不两立,你日日过来,朝中人看了会以为……”
庞统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从未有过地打断他的话,道: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
站起身,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步,道:
“王爷,云飞少时,并不懂得何为爱。只知道遇到了自己心仪之人,就要一心守护,不管那人是谁?如今去了一趟边关,经历了一趟生死,开始慢慢懂得何为爱了,正要倾尽全力,王爷却说这种话。请问王爷置云飞的心于何地?!”
庞统,字云飞。世家子弟,即使未到加冠年纪,也依然是早早取了字,好让那响亮名号早日振聋发聩,好让易逝的青春岁月早早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好让如水的岁月虽不会回头,却让人记住那曾经的轰鸣声响。
可那声音如金石铮铮,掷在温暖舒适的屋内,让听者阵阵心惊。
这是一个愿意为爱烈火焚身的人。
他不是没想到,只不过不知道他会说的如此明白。庞统少时,顽劣非常,在东京城中担了恶少的名头,角楼下相遇后,跟着自己,慢慢改了心性,恶少之名慢慢销声匿迹。他原以为岁月流逝,少年长成,成人成才之后,会慢慢走上世俗轨道,却没想到,原来生死历练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沉淀而出的并不是圆滑世故的无聊人情,而是更加坚决的心意与决心。
他叹了一口气,并不想吵架。
火炉中的炭火在沉默中发出荜拨之声。
半晌,庞统说道:“不待过年我就要回去了,也没有多久了。”就算是承认错误了。
“那……今天用药了吗?”
“嗯。”
“病成这样,怪不得几日都没见你上朝,还以为又躲着太后不见呢。”
“嗯。”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嗯……先别走。帮我做件事情吧。”
“什么?”
赵德芳掀开被子,扶着躺椅的手扶处,慢慢站起身来。庞统站在身边,想扶又不敢上前。
赵德芳朝他笑了笑,仿佛在说“刚才不还振振有词吗?”
庞统看在眼里,心中释然,拿起旁边的披风,披到他的身上,却还是不敢上前去打上披风上的结,赵德芳也不管,就这样向前走去。
庞统在后面跟着,心下好奇,道:“什么事情啊?”
“跟我来。”
跟着赵德芳来到书桌前,赵德芳拿起桌上的一叠书信,朝着庞统扬了一扬。庞统看到病中的赵德芳指节泛白,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赵德芳见他发愣,道:
“明年科考,吏部要选拔人才,这是各地方给我的书信。都是来举荐人的。”
赵德芳随手翻着信纸,眼睛低垂,银色披风已经滑落半肩,露出白色的溃б拢参群袷档匚ё∫蝗Σ弊印E油秤址⑾制涫邓┌咨媸呛芎每础�
“其中鱼龙混杂,有些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才举荐人,但是也不乏有不少是难得的人才,的确是被埋没了。”赵德芳的手指变得迅速起来,渐渐翻完一叠书信。庞统才发现,今日他并没有把头发束成发髻,只是用青色的发带挽住头发,弄得额前都有碎发飘动,认真看信的时候不像个王爷,倒像是书院里求学的书生。况且,那青色发带并不很长,耷拉到胸前,与那衣上的白色相得益彰。他想起赵德芳在作画时也喜欢这样大片的留白,起初他看的心慌,后来竟也觉得好看。也知道所谓好看并不都是浓墨重彩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代笔写点回信……喂,看什么?”赵德芳一抬眼,就看见庞统发呆的样子。
“哦……我,什么,代你写信?可是我们字迹不一样啊?”
“你以前不是拿着我的字当字帖练的吗?”
“是吗?哦,是的。可是,也不完全一样吧?”半天回不过神。
“那是谁当年冒用我的名讳给庞太师写信邀请我到太师府赴中秋之宴的让庞太师郑重其事亲自到南清宫拜会又让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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