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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猛地一脚躲在结冰的湖面上,所有的冰碎裂开,青阳直沉而下。
阿珩正莫名其妙,青阳抓着一个木偶跃出,把木偶扔到阿珩脚下,跳上重明鸟背,向着朱萸指的水潭飞去。
阿珩捡起木偶,发现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完全就是一个小少昊,心脏部位点着少昊的心头精血,原来少昊刚一逃出虞渊就已经用傀儡术替换了自己,一路上和他们嬉笑怒骂的都只是一个傀儡。
阿珩想着刚才对她感激道谢的竟然是个傀儡,心中发寒。
朱萸看阿珩愣愣发呆,还以为她不明白自己如何能找到少昊,指了指地上的茱萸,“殿下在进入虞渊前吩咐我留意一切有水的地方,我特意在每个水潭边都偷种了朱萸,如果不是如此,只怕就被少昊糊弄过去了。”
阿珩驾驭阿獙赶到小水潭边时,整个水潭已经全部冻结成冰,青阳闭目盘膝坐在冰面上。
阿珩对他说:“对不起,大哥。”
青阳说道:“我在这里困住少昊,你带朱萸,还有……”青阳看了一眼阿獙和烈阳,不再把他们看作畜生,“他们,一起去拿河图洛书。不用急着出手,等宴龙和蚩尤两败俱伤时,再利用阵法盗取,但也不要太慢,这里的地势灵气有利于少昊,我不知道能困他多久。”
阿珩刚要走,青阳又说:“不要让宴龙死,他是最好的牵制少昊的棋子。”
阿珩道:“明白了。”
阿珩问道:“三哥是你杀的吗?”
青阳淡淡说:“是祝融杀死了他,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阿珩说:“我从父王那里听来的。父王没有明说,不过彤鱼氏能对着我嘟囔,大概父王也有了怀疑。”
青阳嘴角一勾,笑起来,“这些事情不用你理会,去拿河图洛书。”
“大哥,请不要因为你的野心陷母亲和四哥于险境,否则,我绝对不原谅你!”
阿珩说完,跳到阿獙背上,飞向了天空。
此生此夜不长好
阿珩按照大哥的指点,先作壁上观。
膏阳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布置了五面冰镜,只需站在镜前,整个法阵内的情形就能尽收眼底。
后土、祝融、中容都被困在了法阵内。后土谨慎小心,并不着急出去,不慌不忙地四处查探着;祝融性子暴躁,气急败坏地左冲右突,放火烧山,看似火海一片,实际他烧的都是幻境;中容驾驭着玄鸟不停的在飞,其实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宴龙对阵法压根不在意,端坐在山头弹琴,神色镇定,姿态闲雅,琴声一时铿锵有力,如惊涛巨浪,一时缠绵凄切,如美人哭泣。
随着宴龙的琴声,谷底的石头一块又一块被打成粉碎,好几次都险险击中蚩尤,蚩尤上蹿下跳,左躲右闪,虽然依仗着野兽般的灵活身法堪堪躲开,却越来越狼狈,头上衣服上都是尘土。
烈阳看着蚩尤的残阳,十分幸灾乐祸,咧着嘴、挥动翅膀,嘎嘎大笑,阿獙看到蚩尤被人欺负,十分着急,一直用头拱阿珩,不明白阿珩为什么不去帮蚩尤。
朱萸看得咂舌,“难怪殿下这么留意蚩尤,宴龙已经成名千年,这个蚩尤不过五六百年的修行,却能在宴龙的手下坚持这么久。”朱萸通过脚下的青草,把灵识延伸出去,静静感受了一会,叹道:“不过好可惜啊,宴龙的杀气好重,蚩尤要死了!”
朱萸话音刚落,宴龙的琴声突然变得很柔和,像清风明月、小溪泉水一般,也不再有石头被音波震碎,整个山谷都被宁静祥和笼罩,蚩尤却神色凝重,立即盘膝坐到地上,运出全部灵力抵抗,四周长出藤蔓,将自己重重包裹住。
朱萸重重叹息了一声,居然对蚩尤生出了惋惜,“唉!这才是音袭之术中最恐怖的魅惑心音,可令千军万马崩溃于一瞬。”
所谓魅惑心音也就是利用声音的力量,操纵心中的感情,或者喜悦,或者悲伤,或者愤怒……不管种族,妖族、人族,只要有灵智,就不可能没有七情六欲、情绪波动,一旦被被宴龙抓住情绪的漏洞,再利用琴音攻击这个情绪弱点,被攻击者最后就崩溃在自己极端的情绪中。
蚩尤上一次就是利用了阿獙声音中的魅惑之音令神龙山的精锐不战而败,宴龙的功力胜过阿獙百倍,威力可想而知,蚩尤又爱恨激烈,情绪极端,更容易被操纵,所以在朱萸和宴龙眼中,蚩尤已经彻底死了。
在宴龙的琴音中,包裹着蚩尤的藤蔓从绿色慢慢变成了黄色。随着藤蔓颜色的变化,整个山林的树叶也慢慢地变成了黄色,就好似已经到 了秋末,万物即将凋零。
宴龙微微而笑,等所有树叶凋谢时,就是蚩尤灵力枯竭时,也就是蚩尤的死期!他又加重了指间的灵力。
就在此时,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几声虎啸,令宴龙的琴音一乱。
宴龙稳了稳心神继续抚琴,山林里却开始越来越热闹。
虎啸、狼啸、猿啼、鬛吠、鸟鸣、虫唱……似乎各种各样的动物都苏醒了,随着宴龙的琴声一会这个叫,一会那个叫。一只野兽的叫声并不可怕,可是成百上千只野兽汇聚到一起的叫声非常可怕。
野兽和人不同,它们没有贪嗔爱恨痴,并不会被琴音左右情绪。如果只是狼嚎,宴龙也许可以利用琴音模仿虎啸,令狼退却,可这么多动物一起乱叫,宴龙没有办法让它们畏惧,反而自己琴音中的力量全部被打乱。
朱萸眉飞色舞,鼓掌喝彩,“好个蚩尤!竟然让他想出了这么一招去破解魅惑心音!你利用的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就给你一群没心没肺的野兽,看你怎么玩?”
阿珩唇边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淡淡的,“他神力不如宴龙,也只能玩这些耍赖招术!”视线一扫,瞥到冰镜中的图像,“后土找到阵门了。”
后土堆起黄土要破阵法,朱萸立即拉着阿珩后退,她们面前的冰镜炸裂,少昊和膏阳的灵力变作了漫天雨雪,渐渐沥沥地落着。
同时间,蚩尤抓住宴龙声音中的一个漏洞,令整个山坡上的青草旋转而起,直击宴龙,一根根青草绷如发丝,硬如钢针,宴龙的音袭之术不擅长近身搏斗,抱着琴左躲右闪,琴音越发乱了,身上的衣服被割得千丝万缕。
蚩尤分开藤蔓跃出,纵声大笑,“王子尝试完了千草针,再尝尝万叶刃。”
山林间的黄叶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向宴龙飞去,像无数条黄色的蟒蛇扑向宴龙。宴龙瞳孔收缩,脸色苍白,狼狈不堪地跌倒地上,左滚右躲。
蚩尤站在大石上,也是浑身血迹,衣衫褴褛,却骄傲得意如一只开屏孔雀,讥笑道:“原来这就是神族中大名鼎鼎的音袭之术,号称‘不伤己一分,令千军万马崩溃一瞬’,原来不过是一个不敢正面迎敌的把戏。王子下次用音袭之术,记得要找一百个神将把你团团保护住,好让王子慢慢弹琴。”
宴龙贵为高辛的王子,从未受过这样的讥嘲,几乎被怄得吐血,一个闪神,手腕被叶子划过。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鲜血飞溅,一只手掌和手中的琴都飞了出去。
蚩尤冷冷一笑,正要加强灵力,杀死宴龙,忽然透过漫天黄叶,看到一个青衣女子姗姗出现,她的肩头停着一只白色的琅鸟,身侧跟着一只黑色的大狐狸。
女子慢慢停住了步子,她身旁的大狐狸欢快地向蚩尤奔跑过来,眼见着就要跑入飞卷的黄叶刀刃中。
蚩尤收回了灵力,阿獙穿过徐徐落下的黄叶,冲到蚩尤身边,又是摇尾巴,又是抓蚩尤的衣袍,左扑右跳地欢叫着。
蚩尤蹲了下来,手在阿獙的背上来回揉着,眼睛却是揪着山坡上站立的阿珩,对阿獙说“她怎么来了?只怕也是冲着河图洛书来的吧!”
阿獙可不懂什么河图洛书,只知道又看到了他喜欢的蚩尤,高兴得不停扑腾。
此时阵法已去,幻象都消失,中容在空中看到重伤的宴龙,赶忙命玄鸟下落,“二哥,二哥……”
宴龙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中容一手搀扶起宴龙,一手捡起地上的断掌,立即跳回玄鸟背上,向东边逃去。
宴龙对蚩尤大叫:“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蚩尤毫不在乎的高声大笑。
阵法破后,祝融和后土立即藏身到山林中,袖手旁观着蚩尤和宴龙的打斗。祝融虽然讨厌蚩尤,可宴龙曾在蟠桃宴上当众打败过他,他更恨宴龙,看宴龙被蚩尤重伤,不禁笑道:“我早就说了宴龙的音袭之术中看不中用,如果当年不是我不小心被他抢了先机,怎么可能会败给他?”
后土皱着眉头,眼中隐有担忧,“我们先杀了轩辕挥,得罪了轩辕族,如今又重伤宴龙,和高辛族结怨,再这样下去,神农族会越来越孤立。”
祝融训斥道:“妇人之仁,对付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杀一个少一个!宴龙靠的是琴音,失去了一只手的宴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河图洛书从蚩尤手里弄过来。”
后土不说话,祝融盯了他一眼,说道:“你别忘记,蚩尤本是一其贪婪嗜血的野兽,如果他参透了河图洛书,你想想后果。你以为他会让榆罔那个笨蛋继续当炎帝?”
后土恭顺的低下头,将眼中的情绪掩去。
祝融看到一个青衣女子走向蚩尤,因为阿珩有驻颜花,容颜早已变幻,他并不认识。
祝融问道:“那个女子是谁?”
后土隐隐猜到是谁,却不愿说出,只道:“大概是蚩尤的朋友吧!”
“朋友?不就是蚩尤的女人嘛!”祝融连连冷笑,“上次火烧轵邑的琅鸟就是这只鸟吧?难怪炎帝不许我伤它,原来又是蚩尤!”
后土淡淡说:“天下的琅鸟有几万只,你多心了。”
“哼!”祝融一挥袖,狠狠的盯了蚩尤一眼,“咱们走着瞧!”跳上毕方鸟,自去了。
后土轻叹一声,身影也消失在了山林间。
阿珩走到蚩尤身前,蚩尤讥嘲地问:“不知道你是轩辕族的王姬,还是高辛族的王子妃?”
阿珩一笑,反问道:“王姬如何,王子妃又如何?”
蚩尤指指头顶,“河图洛书存在逍遥腹内,如果是轩辕族的王姬,我和她有点交情,可以给她几天时间,让她偷取河图洛书,如果是高辛族的王子妃,对不起,我并不认识她,只能立即命令逍遥把河图洛书送给榆罔。”
逍遥就是蚩尤的坐骑大鹏。烈阳看到一只黑色的鹏鸟竟然敢在它头顶盘旋,它冲着鹏鸟叫,鹏鸟却毫不理会,烈阳第一次碰到不听它号令的鸟,大怒下就要飞出去教训对方。
阿珩忙说:“烈阳,它不是普通的鹏鸟,它是北冥中的鲲变化的鹏,既不向水族之王龙称臣,也不向飞禽之王凤凰称臣。”北冥鲲是大荒内最神奇的异兽,生于北冥,死葬南冥,本是鱼身,叫鲲,可刚一孵化就可以变化鸟形,变作的鸟叫鹏,速度极快,据说成年的鹏每扇动一次翅膀,就可以扶摇直上九万里①。
这只鸟还不是成鸟,但扇一下翅膀,几千里也许已经有了,蚩尤把河图洛书交给它的确再稳妥不过,世间没有任何神和妖能追上它。
阿珩对蚩尤说:“我是轩辕族的王姬轩辕妭。”
蚩尤盯着阿珩,“即使你救过我的命,我也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就会把河图洛书交给榆罔。”
“好!”
蚩尤清啸,鹏鸟直落而下,停在蚩尤身旁。
他跳上大鹏的背,把手递给阿珩,“想要河图洛书就跟我走。”
阿珩看阿獙和烈阳,他们两个怎么办?蚩尤说:“他们的速度赶不上逍遥,只能晚一点到。”
阿珩握住蚩尤的手,跳到了大鹏背上。
大鹏一振翅膀,就已经进入云霄,因为速度太快,阿珩身子向后跌去,跌入了蚩尤怀里,蚩尤趁势用胳膊圈住了她,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