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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遇到夫人!”何云激动得一张脸似乎都闪着光,“夫人,你还好吧?”
“我没事。”她若有所思地挥了下手,何云加快了车速,应是想赶紧回到古堂去,可是她无意中转脸,却看到车子所过的路段分明是顾氏的底盘,忙喊了何云一声:“停一下!”
何云连忙刹了车,“出了什么事?”
她推门出去,对面正好是一家米店,上头有顾氏的名号,她进了店便看到店主,“顾少在前面弄堂巷子里被竹帮的人堵住了,你们快去救他!”
她的话音几乎还没完全落下,米店里的人已经哗啦啦全冲了出去,店内顿时空了下来。她跟着走出了那家米店,然后上了车,这才仿佛办完了什么事似的跟何云说:“好了,先回古艾园吧。”
何云应了一声,车子随即朝古艾园的方向行去。
她微眯起眼睛,回想起刚才顾容锦的那种行为,不知道为何,居然让她越想越觉得心浮气躁,他见鬼的何以在刚才做出那种无异于自杀的行为,以至于让她完全没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这些年来,古堂跟顾氏一直在处处作对,抢生意争底盘,根本就是故意的,但是顾容锦为何要这么做?即便他是为了日后讨人情,她也不可能大方地将古堂的底盘平白无故分他一些,何况便是她答应,古堂那些兄弟们也不会同意,他身为顾氏的老大,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但是如此一来,他的动机倒更加些可疑了……
越想越是困扰,她索性将这问题丢到一旁暂时不问,反正便是顾容锦想要讨人情,也得等他有把握回到顾氏再说,所以她便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只问何云:“最近古堂怎么样?”
“竹帮的人和杜岳汶的人一直再给我们施压,少爷急得不行,事情几乎都是他那个朋友许世昭在做。但是目前看,古堂防范得不错,没什么损失,只是大家都在找你,堂里的兄弟都很紧张,怕被竹帮或者是杜岳汶的人捷足先登找到夫人,不过现在既然夫人找到了,我们也就安心了。”何云长长松了口气,看他眼周有明显的黑印,想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关系。
她有些歉然,“辛苦了。”
“夫人说哪里话,古爷走的时候,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夫人的。”何云一脸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一怔,便没有再说话。
而车子终于回到了古艾园。
正如何云所说的,自从她被杜岳汶认出之后,竹帮的罗老大为了自己的生意,单方面毁了他们之前谈好的约定,跟着杜岳汶的人一起,想抓了她送到杜岳汶面前讨好他。而古堂的人这短短数天内几乎把他们能动用的关系全部都动用了,就为了能抢先一步找到她,如今她这一回来,打了电话到古堂。古堂的弟兄们一接到消息几乎都沸腾了,保罗第一时间带着人飞奔了回来,见到她安然无事,只受了些许轻伤,高兴得不得了,还要感叹两句:“帮派果然不是好混的地方。”
保罗脸上一瞬而过的退意,她看得清楚,只不过也只笑了笑,说:“不好混,你不是也已经一脚插了进来?”
其他的人没在意他们两个人的话,只高兴着她无事,她再三道谢:“辛苦了。”
“夫人说哪里话,当年古爷走的时候,可是交代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夫人的。”立即就有人接了一句,说的话,居然同何云刚才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再度变了一下。
古千城……
他待她,终是不薄,居然能令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如此对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能迅速将脸色调整正常,“这次罗老大做的事,实在太过荒唐,不过杜岳汶那边,能调停就调停,毕竟若是能调停成功的话,咱们还有利可图。还有,可别忘了,这事总是罗老大一手搞出来的,既然他不仁,咱们对他也不必讲义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知道了,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似乎都能心领神会一样,个个露出了笑容。
她也微笑,心里却有些发苦,曾几何时,这样的事情,居然由她的嘴里说出来了,而且还说得那么自然而然、天经地义似的。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走了,办事去!”跟着保罗一起来的弟兄们跟她告辞,随即便兴冲冲地出了大厅。
人一走,客厅里顿时空了下来,几天不见,倒莫名地变得亲切许多,虽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摆设也还依旧是老样子,可就是莫名地觉得安心。难道她果然是在这里住得久了,便如鸟儿一般被驯养了吗?无论再怎么飞,却还只是在这小小的古艾园里?
于是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想到那几日,在那和式风格的宅子里,虽然新鲜,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原来是为了这般。
古千城一定想不到,他死了之后,她居然才发现这里对她的重要性。
、第13章(2)
出了古艾园,离开了古堂,她真的便是什么都不是了。
何云悄悄上前,“夫人,若是累得话,先休息吧,不要再烦堂里的事情了。”
“没有,我没有再想堂里的事情,”她揉一揉眉头,单手撑在脸颊一侧,过了半天,突然开口:“阿云。”
“什么事?”何云疑惑地看着她。
她却没有说话,又过了片刻,才说:“找个机灵点的弟兄,去顾氏那里打听一下消息。”
“顾氏?”何云顿时满脸不解,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去办事了。”
她懒懒挥了下手,随即起身上楼。
只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她的估计,当然,是顾氏那边。
派出去的人看了好几天,可是顾氏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泄露出来。许世昭虽然回来了,但是也只说那时只拉了顾烟烟逃走以后,便将她送回了顾氏,这些天也没有见她出门。她为了试探,着人送了一份厚礼到顾氏,可是去送东西的人说,顾氏的人倒是把东西给收了,可是什么话也没说,整个帮里都一副严峻的气氛,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顾容锦。
其实她本来想着自己那份“厚礼”,顾容锦是断不会收的,保不准给她退回来还要挖苦她两句,说难道她欠的人情,就值这么多?可是这次倒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转性了不成?
可是再没有消息传来,她在古艾园等消息等得百无聊赖,可是古堂跟竹帮的过节正越结越大,那边杜岳汶一门心思要见到她人再说,但是保罗他们怕她出事,所以死活不愿答应。
她只觉得这些乱子真的很会赶时间,偏巧全部都赶到了一起来了,思前想后,便先答应了杜岳汶那边的人,要跟杜岳汶面谈。
其实古堂的弟兄们都不太同意她去见杜岳汶,只是她既已定了主意,他们也没有办法,于是保罗便要许世昭跟着,挑了好些身手灵活的弟兄跟着一起去见杜岳汶。
地点约在了外滩的怡和码头,旁边就是虹口港。
见面的时候,不是不紧张,杜岳汶那头的人也不少,两方人马这么一见,若是打起来,只怕会乱得不可开交。
她一边示意身后跟着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一边朝杜岳汶走了过去。
杜岳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却只盈盈一笑,随手一拨卷发,“杜老板。”
不再是以前的称呼。
杜岳汶还是看着她,突然面色一冷,“你好大的胆子!”
“哪里,”她巧笑嫣然,之前伪装做杜千夕时的乖巧和善解人意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若不是难以推辞,我怎么有胆子去骗杜老板?”
杜岳汶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果然,下一刻他一扬,一把枪赫然瞄准了她,“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不会了!”
她身后古堂的兄弟们顿时紧张起来,一阵给枪上膛的声音顿时响起,而对面杜岳汶所带来的人也同时拿起了枪。
她略一扬手,漫不经心般拂一下鬓边落下来的发丝,“杜老板,若是怕,我也就不会来了。”
杜岳汶的脸色很严肃,可是她笑脸盈盈,毫不避让。
她只赌这一把,而她的赌注,便是她的容貌。
杜岳汶的确够狠,但是跟他相处那两天,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念旧的人,不然也不会大老远从香港来到这衣香鬓影的大上海,而她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似的容貌,便成为了她赢得这次赌注的唯一条件。
所以她看着他,丝毫不曾移开视线。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响起,杜岳汶突然笑了起来,他一边收起自己手中的枪,一边示意他身后的人同样放下枪,“古夫人,幸会。”
她微微一笑,“好说。”
紧张吗?
似乎直到此刻才知道刚才自己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杜岳汶朝她走近了两步,仔仔细细看着她,最后不无失望地说:“你当真只是韩香若?”
“我确定。”她点头,对他有些歉然地开口:“我很抱歉。”
“真是太像了……”杜岳汶大为失望,“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长的那么相似?你真的确定吗?”
“我真的确定。”她对他笑了一笑,这次的笑意里带了些融融的暖意,就像之前的“杜千夕”所给予他的微笑,只是心里,却为了他这句话而奇怪地打了个突。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长得那么相似——
心里仿佛突然掠过了什么让她平时很在意的问题,可是这思绪太快,她根本抓不住,于是,也就只有算了。
杜岳汶依旧长吁短叹,痴痴地看着她的样子。
她只是笑,但是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是她赢了。
后来便跟杜岳汶谈了许多,将他之前想说给女儿听的话,她全部都听走了,又谈到了之前愤怒下的那一枪,她只笑说:“皮外伤而已,休息这两天,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杜岳汶却觉得抱歉,她便趁机说:“既然如此,杜老板的生意,何不跟我们古堂谈谈?”
杜岳汶惊讶地看着她,最后却又笑了,“哎,你若果真是我女儿,只怕我头疼也疼死了,我可不愿意我的女儿在道上混。”
她微微苦笑,“就是这么说的。”
“看来你也有很多的故事?”杜岳汶朝她看了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年我不小心认识了古爷,当我爹欠了赌债后,我唯一想到可以帮忙的只有他,于是便阴差阳错地嫁了给他,”她抬眸对他一笑,“看,也不过如此简单。”
杜岳汶却叹了口气,轻声说:“说的这么简单,其实……很苦吧?”
被杜岳汶这么充满怜惜地一说,她差点当场落泪,于是转过脸去,朝远处水面看去,停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都过去很多年了。”
是的,都过去很多年了,一切都已经不会再回头,就像八年前的月亮,无论如今的月亮哪一天与那一天的再相似,都不会是那一天的月亮了。
只是她为何仍还是要觉得难过?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就好了,”她呓语般开口,“或者是曾经死去的人其实没有死去……”
“是你印象里最深刻的人吗?”杜岳汶问她。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杜岳汶的目光朝远处看去,江面上波光粼粼,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八年前,你印象中最深刻的那个人死去了,所以你将这一切都记得这样牢靠分明,将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如果他还活着,即便他还活着,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喜欢你八年后的这个样子吗?那样的话,他活着和死去,在你心里有什么区别吗?你记得的,永远是喜欢着的那一个他。”
她半晌无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说:“你说得没错。”
“当然,”杜岳汶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因为那就是我到了香港后迟迟不敢再回到上海的原因。”
她顿时怅然无比。
后来与杜岳汶又谈了很多,可是她记得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