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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顾少爷莫名就觉得不舒服起来。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有时也是精准得吓人的,顾少爷的这种“不舒服“,从他怀中的尤泥朝着电话开口时,就变成超级不舒服了!
酸,酸得没法儿,像是吃了未成熟的青葡萄。
小烂泥巴窝在他怀中,一听见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竟是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哪还有刚刚的半点骄矜与骨气?边抽泣着,她一边吧嗒吧嗒地不停说,“哥哥,哥哥——痛,手痛,头也痛……”稀里糊涂也不知都胡扯了些什么,反正倒是将今天受的委屈与惊吓统统吐苦水般吐了出来。
到底是替她擦屁股搞惯了的,听她哭得这样厉害,呜呜呜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就只传递着一个信息:她难受得紧,难受死了!
傅云明白,这次真是吃了苦头了,否则不会哭得这样厉害,当下在电话里安抚了几句,大致就是叫她别乱跑,乖乖等着之类的话,电话那头的小烂泥巴听见他的只言片语,总算是放下了心,手捧着电话连连点头,泪还在流,却是没有在说话了。
最后像是等不及,她还忍不住催了两句,“哥哥,快点、快点——”
傅家哥哥像是不耐烦,斥了她一句,她不敢再吭声了,就抱着手机乖乖等着。
这下是真的乖了,不哭也不闹,水汪汪的大眼儿巴巴地望着病房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的,看得个被无视得彻底的顾少爷险些呕死!
你当人家是矜持忍住不哭,你以为人家不在你面前痛哭出声是坚强隐忍?全都是狗屁!人家是压根儿就将你当做是“外人”!不想在你个外人的面前哭哭啼啼!
“你怎么屁大点事儿就要找哥哥?还是幼儿园的奶娃娃?”顾少爷抱着怀中的一团,使劲摇了摇她,声音阴阳怪气。
小烂泥巴侧过身怨怼地睨他一眼,没吭声。
嘿,她这还气上了!
是咧,她觉得自己亏大了咧,以为好不容易遇见一道美味佳肴,准备藏着慢慢吃,岂料还没吃到两回,这就把自己给噎着了?冤,冤死了!
“傅云是你亲哥哥?”顾少爷心头膈应得慌,酸溜溜询问出声。
他总觉得这兄妹俩人之间怪得很。
尤泥抬眸看他一眼,点点头道,“嗯,亲的,亲得很。”
是亲得很呀,床单都不知滚过多少次了,哪还能不亲?
顾少爷稍稍放下了心。
尤泥巴巴地盼着傅家哥哥来接她,却不想,傅云还没来,倒是另一个人先到了——尤曼。
“砰!”地一声将病房门推得大开,一身翠绿旗袍的妩媚女人怒气冲冲而入,手中捏着个暗黄文件袋,紧跟着她身后进门的,还有尤泥半月没见的老唐与唐家那四只。
“小姨——”看见唐家四兽齐齐而出,小烂泥巴条件反射地紧张,就紧望着她小姨,小可怜见的。
尤曼眼神落在她被纱布缠住的手臂上,娇媚的脸蛋上怒气更甚,“那女人在哪儿?”
小烂泥巴被下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抱着她的顾少爷开口了,“在隔壁躺着呢。”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北军总三楼值班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都眼睁睁共同见证了这惊爆人眼球的一幕——
那突然闯进病房的女人,看似娇娇媚媚,连说话声音都是媚懒绵软的,此刻却像是被气到了极点,冲进隔壁病房,众人只听见里面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年轻女孩的惨烈尖叫声,混乱成一团!
最后那女人毫发无伤地出来了,众多医护人员又进去了,抢救里面重伤的那位。
“还赖在这做什么?等着人家砸死你呀!”看见尤泥还是一副傻呆呆不知所措的模样,尤曼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重重将她从病床上拽起来,带着人就要往外走。
“曼曼——”娘儿俩半分看不见旁人,只顾着朝外走,却终是被门口的大气男人阻了去路。
小泥巴扯扯她小姨的衣袖,看见老唐脸上明显的恳求,有点为难。
“这样就圣母上身了?人家拿我们当猴儿耍呢!”斥了自家不争气的小祸害一句,尤曼比来时更气,手中文件袋重重砸到老唐身上。
看见那个眼熟的文件袋,跟在自家爸爸身后的唐老大与唐二小姐心头猛跳,不详的预感升起——果然,当他们敬爱的爸爸从里随意抽出一张照片,看见照片上不堪入目的画面时,这样一位纵横官场几十年的人物,手都是抖得!
“你的乖儿女们要怎样斗,老娘随时奉陪!都他妈只会欺负小姑娘算什么屁本事!”尤曼眼都气红了,真气,尤其是看见她身侧的小姑娘还怯怯地望着她,手臂受着伤,手背上被烫伤的地方还是红红的,像是不明所以,心里更是酸。
是的了,我家小祸害再不争气,再没用,那也是我姐姐拿命换来的!凭什么让你们这般糟蹋?
“唐中正,我们娘儿俩真没欠你的混账儿女们什么!”摔下一句话,尤曼将身上包中的各种房产车产各种卡全翻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牵着身侧的小姑娘出了北军总。
“小姨——”小烂泥巴像是也知道事情不好,逮着她小姨的手不敢松,巴巴地跟着她走。
“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缺不得男人么,天下男人多得是,咱没必要犯贱地去跟人家抢!咱以后再也不要跟当官的扯上关系了!”尤曼愤愤道。
“嗯!”小烂泥巴重重点头,觉得她小姨说得有道理,雄纠纠气昂昂跟着她小姨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终于闹翻鸟!
2524章
事情也真是凑巧,闹了这么一通,娘儿俩刚刚坐上出租车愤愤离开,前来准备接人的傅家哥哥就到了,看见众多医护人员们纷纷向着一间病房赶,急得不得了的样,傅云心头猛跳,以为小泥巴这回真是受了重伤,狠狠踹开刚刚关闭的病房门,让里面正在替病人包扎伤口的小护士手一抖,绷带狠狠勒下——
病床上被碎玻璃片划得浑身血淋淋的女孩一声惨厉的尖叫,紧接着是各种咒骂,傅家哥哥一听这陌生的声音,心放下了,轰地一声又摔上了门,继续找人去了,只余下众多医护人员的共同感叹:怎的今天都流行土匪一样的踹门?先前那娇娇媚媚的女人这样,现在连正经严肃的解放军也这样
紧着一颗心,傅云几乎找遍了整个北军总,却哪里见得到人影?
见不到人影的人在哪儿呢?她正跟着她小姨坐在出租车上,焉答答不说话,时而蹙眉,时而皱脸,一副忧心忡忡到没法儿的模样。
尤曼最见不得她这副自以为多操心的傻样儿,实际上屁事儿做不了,她脸转向窗外,不想搭理她。
前方开车的司机大叔也觉得好笑,这两女人一上车来就各据一方不讲话,那大的吧,漂漂亮亮,不时瞥一眼窗外,像是在看风景,不过,马路边上的走马观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那小的还更好笑,规矩地坐在座位上,娇娇俏俏一姑娘,她时而自己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越想越焦心,手都绞紧了;不时又偷偷瞥一眼她身侧的女人,像是拿不定主意,又有点小怨怼,可到底不敢开腔,只能咬着嘴巴自己折腾自己。
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话的,小泥巴扯扯她小姨的手,成功让尤曼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担忧地开口,“咱们晚上住哪儿呀?”
她看见她小姨将别墅钥匙都还给老唐了,小姑娘挺实在,首先想到的是生计问题。
“睡大街去!“尤曼见她那一本正经又略带忧虑的样儿,好气又好笑,她就这点骨气,你还能指望她怎么样?
一听她小姨这话,小泥巴嘴撅得厉害了,幽幽怨怨地看她小姨一眼,小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早知道该先将家里的钱拿着的,房子车子不要,我房里还有钱呢——”
是的了,她还分得挺清楚,也懂事,晓得车房那些东西是人家给的,不要了就不要了,可还有钱咧,那可是她自己的钱。
“我有点饿了——”还是挨不住,怨怼地瞪了她小姨一会儿之后,见人家没有半点反应,小泥巴又厚着脸皮没话找话了。
说实话,一直听着两人讲话的司机大叔都有点心软了,从后视镜中看见后座上小可怜见的小姑娘——小姑娘怏怏的,挺忧伤,眼巴巴望着她身边的漂亮女人。
司机大叔想,这一定是哪家被扫地出门的娘儿俩,而且还是净身出户的,现在社会这么动荡,这可怜的娘儿俩究竟怎么过喏?瞧那小的,啧啧——
大叔心里直叹气,车子最终在三里屯东直门外停下,两人下了车,给车钱的时候最搞笑——
尤曼漫不经心地从包中抽出钱给司机大叔,大叔是个实在人,想着这娘儿俩这般可怜,自己就当做个好事吧,硬是只要收一半油钱就好,尤曼有点小不耐烦,把钱塞给司机大叔,却——
她身边的小姑娘喏,一脸肉疼地看着那钱,最后像是终于忍不住,凑近她小姨耳边,小声道,“咱留着点钱住酒店吧——”
说完之后,就见对面司机大叔微微一怔,然后脸上同情之色更甚,小泥巴脸立刻就红了,有点羞。
最终大叔还是只收了一半的钱,开着车走了,尤曼手中捏着被退回来的一张毛爷爷,有点愣神,回过神看见她身边红着脸又满脸庆幸的小姑娘,恨恨无语,只是眼神中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老娘脸都被你丢尽了!
小姑娘蛮有气势地瞪回去,水润润的眸子中意思表达得也很清楚:小姨喂,咱都是没“金主”的人了,钱还是省着点,免得住大街才好。
最后娘儿俩当然是没有去住大街,也不知尤曼到底是有什么通天本事,反正两人是享受了一把高级外宾待遇,成功住进了东直门澳大利亚大使馆,成为座上宾。
住宿问题解决了,小泥巴很开心,逮着她小姨的手问前问后,像只谄媚的小狗腿。
尤曼知道她就那德行,也懒得理她,最后警告了她两句别胡乱闯祸之后,便带着她去休息了。
不用担心睡大街了,吃饭问题解决了,小烂泥巴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又开始蹙着眉咬指甲了——我这以后要是再犯病,可怎么办才好?
从前的那些各种咬不动的“佳肴”们,此刻都成了馊稀饭,一时半会儿她是没勇气再吃了,难道要她找使馆内跟她语言沟通有障碍的外国人?还是那些整天不说一句话的执勤兵哥哥?
唔,这真是一个好生令人纠结的问题。
这厢娘儿俩一个睡得安稳,一个没事找事,那厢一竿子的人早就闹翻天了!
首先是傅云,当从一个护士口中得知小泥巴是被个漂亮女人带走的时候,傅家哥哥当场脸色就变了,打了几次尤曼的电话都不通,心头砰砰猛跳,恨不能掐死那拐走他家宝贝的女人!
其次是顾家兄弟俩,小顾同志原本想得很美好,你个红杏出墙的女人管教不好妹妹,活该让她被砸得浑身玻璃,原本以为这事儿砸回去之后也就结了,顶多小泥巴要是不罢休,他再替她收拾那两女人就是,可现在……人没了?
好嘛,顾少爷是被气到家了,别人不找,就骂他哥:要你他妈对那红杏出墙的女人忍着让着!现在把老子的心肝宝贝弄没了,你拿什么来赔!
最后的最后,最爆炸性的,是唐家,娘儿俩怒气冲冲离开后,老唐肯定是后脚就回了她们从前所住的别墅,毫无意外地——没人。
护照什么的都还在,说明人没走远,可捏着手中各种卡,老唐险些没被气得住院,到底是一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