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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能猜透她心中的思虑,然而,容善却明白,只怕,这如牢笼一般的王府深院,是不会有几人能幸福的。
厚重围墙所圈围起来的这个地方,不知长年累积着多少人的泪水以及怨恨,而住在这府里的人,便像是中了符咒一般,得不到欢笑。
唉,可惜这人生便如行棋,落子便再无所诲的机会,故而只能小心谨慎的下着每一个决定,而错了,便只能接受惨败的结果。
如今的她,怨不得任何人,自个儿做的决定便只能自己承受现下的痛楚,失去最亲之人,失去最爱的孩子,甚至,也不得所爱之人的丝毫回应。
从一开始,她便走错了人生的这一步棋,一路错到了现在,失去了曾经所拥有的,更不知道的是,日后,她还会失去些什么。
而银月,也已到了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容善动了动身子,将左手交叠到了右手之手,微仰起了头来。
坐在上座的冰玄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转而又回头看向底下的几人。
“银月,你可愿说实话了?”
终于,冰玄卿开口,打破了这一室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氛围,只是,却让堂下不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王爷认为妾身有错吗?”
毕竟是为王妃的女子,且曾还是位公主,那气势,即便是眼下低人一等的境况之下,她仍能理直气壮的反问着。
“本王这是在问你,也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从实招了,许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之上,本王会饶你一命。”
他的视线余光扫过容善的脸,那削瘦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若一尊雕像般无声坐着。
“若说,我爱王爷是个错,那我便认了!”银月冲着他苦涩一笑,抿紧了薄唇。
若是说将容善的孩子活活摔死是在冲动之下,而眼下,她再清醒不过。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的。他根本便不会顾及什么往日情份,那,只不过是一句笑言罢了。
冰玄卿不语,只是冷眼瞧着她,过了许久,突然伸手端起了搁在一旁的茶盏,顾自喝起茶来。
他的沉默不语,让满堂的人越发的心寒起来,只除了容善。
他,可是有些舍不得银月,毕竟,她是他孩子的生母,且他还需要一个与他身份匹配的女子站在身旁,而银月该是最好的选择才是。
放下杯子,他看向那个一直昂着头注视着他的女人,讪笑了一声。
“爱上本王的女子可不少,若是人人以此为由,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这瞿云国还不天下大乱。有些事儿,你别以为能瞒过本王!”
银月视线一垂,再对上他的双眸,只这目光流转间,便已泄出了天机,让冰玄卿看到了她心中的动摇。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覆手在厅内踱着方步,晃得一屋子人的心境便如他的步子,不停的转悠着,难以安定。
“王爷想说什么便请直言,银月不明白王爷此话是何意!”
冰玄卿的步子骤停,侧过身来看向银月,对上了她无惧的眼神。
“好,本王便不与你再拐弯抹角。”冰玄卿回身向她走了几步,“你为何要向容善下毒,为何要冲着孩子下毒手?本王曾交待于你,要你好生照看两个孩子,为何奶娘向你禀告孩子生病一事,你却置之不理?”
坐在椅中的容善震了一惊,心又忍不住抽痛起来。只是,她已分不清是毒发时的痛,亦或是悲伤的心疼。
“哈哈……”银月狂笑起来,引得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眼角甚至挤出了一丝湿意,“我还道王爷真的不挂心于她,看来我又错了。”
抑止了笑,银月的唇角挂着一抹苦涩,转头看向容善,竟是冲着她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向你下毒患难夫妻?我是在怕,怕我爱上的这个男人,他的心,会有一日偏向于你,我不敢赌,若是输了,我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若说我真有错,便是我不该眼瞎的爱上一个无心的男人,至少,我这一生都怕是得不到他的爱了。不过,你也得不到。”银月看着她,笑得很是得意,“你身上的毒确是我下的,只是,我也没有解药,因为研制这个毒药的人,还没来得及制出解药,便被我杀了,所以,没有解药,这世上没人会有解药,哈哈……”
容善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听银月说着没有解药,她却并不失落,只因从一开始,她便未曾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解药,只可惜的是,不解去身上的毒,她终究不能伴着子默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想来这将是她此生最大的憾事了。
她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银月跟前,蹲下了身子。
看到银月的发丝散乱的挂在脸颊两侧,她伸出手撩起一缕,塞入了她的耳后,对于她眼中的错愕视而不见。
“你真的错了,也害苦了你自己。”一边将她的发丝撩起,容善一边说着,“打从我离开这个王府之时,我便不再想得到那份情爱,不是我的,无论我用什么法子,也是得不到的,反而只会让自己越发的痛苦罢了。安安稳稳,平平和和的生活才是最真实,最令人幸福的,只可惜,你没看到。”
容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垂头看着她。
“我本以为我失去了子岑,是这个世上最悲惨的人,如今看来,你才是。”她收回视线,直直地看向门外,“没有解药那又如何,能活几日我便活几日,只要有孩子在,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孩子,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验亲
“叭叭叭”
门外的绵绵秋雨,在转瞬间突然变成了漂泊大雨,如珠玉一般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纷纷破碎化去。
只是,这堂内的气氛却依然沉闷的很,压抑到令人难以喘息。
银月跪在地上,抬头木愣地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容善,眼角蓦地落下了一滴清泪。
真得,是她错了吗?是她亲手毁了眼下的一切么?
是真的么?
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后,终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嚎啕起来。
那,是她后悔的珠泪,只是,一切却都已太迟了。
容善看着她半俯在地上痛哭的模样,重重叹息着,摇了摇头,挪动步子绕过她的身子,打算离开。
冰玄卿看着她的背影,那挺直的背令她显得越发的清瘦,看着让人心头不禁有些微微地抽痛。
唉,始终,是他伤痛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啊。
长叹了一口气,他撇过头来看向银月。
“既然你已认罪,便该明白,王府是不会再留你了,你走吧!”冰玄卿说着,只是双眼却牢牢地追随着那道离去的身影,看着她的身子怔了怔,步子越加的放缓,但没有回过头来。
他要放了银月,她该回身与他抗衡才是,她该大声的呵斥于他的偏袒才是,可偏偏,她是这般的仿若无心的漠然而去。
只怕,她早便不信他了。
她不愿回头,亦再无回头的必要,身后的一切,与她已无任何关联,银月是留是走,都换不回她的孩子。她终于明白了,也清醒了,日后的岁月,她只做一件事,那便是守着她的子默,能守一天便守一天。
“我要将孩子带走!”
她听到身后,银月如此说着。
毕竟,她也是个母亲,终究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倘若她的心也能狠一些,便会求着冰玄卿将银月的孩子留下,然后折磨那个孩子,以此让她痛不欲生。
只可惜,她做不了!说到底,仍是她的懦弱。
“呵呵,那个孽种,你以为本王会留得他的小命!”
孽种?
闻言,容善猝然的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处静静地听着。
他为何要如此说自己的孩子,即使银月犯了再大的错,那孩子终归还是他的亲生子,怎能将血缘都一并抹煞了。
而冰玄卿见她停下了步子,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浅笑。她终于肯停下步子了。
“你……”银月透过迷离的泪眼,抬头看着那个一直挂着诡异笑容的男子。
他虽笑着,而她却看得浑身泛起了阵阵的寒意,不时的战栗着。
以往的她怎会如此的呆傻,竟会以为他真的对她深情相待,到头来她看清了,却也被伤的更重。
“那并不是本王的孩子,不是么?你以为随意生个孩子出来,就能瞒过我,便能稳坐着你的正妃之位不成。你太小瞧本王了,且不论那孩子不是本王的,即便真的是本王的,只要你犯了错,只要本王想,便能将你赶出这个王府。”
只要他想,确是能将任何人赶出这个王府?即使是易王亲指于他的正妃那又如何,皆不过是在他下笔一挥间定夺。
容善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来,倚在门侧闲闲地看着堂内的众人。
冰玄卿竟当着众仆人的面,说出银月所生之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若那孩子真不是他的,那岂不是说银月红杏出墙偷汉子,这说来说去还是削了他冰玄卿的面子,但若是他的,他又何必说出这种假话来。
思来想去,她皆是猜不透他的意图。
“王爷这是要诬陷银月么?”银月大声说着,愤愤难平的替自己抱屈。
她背对着她跪着,故而她瞧不见银月此刻脸上的表情,真是可惜了。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本王便让你心服口服。”他抬起头来,巧恰对上了容善望来的不解眼神,便冲着她轻柔一笑,却见她只是冷冷地转了开去。
她的性子,像是越发的淡然起来了,失去了一个孩子,当真对她有如此之大的影响,能令她变得冷清到对任何人都不在意了么?
哼,这银月的罪名似乎又要追加一条了。
“来人,去把孩子抱来,”他冲着门口的一位侍卫大声吩咐到,“还有;去将桑荣寻来。”
银月的身子,在听到桑荣二字之时,如一摊烂泥似得软了下来。她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一切都完了,她的荣华富贵,她的男人,还有那个孩子,什么都保不住。
冰玄卿退后了一步,依然反剪着双手,缓步的向门口走了几步,冲着一直便倚在门侧的容善说道:“不如留下,看看本王的笑话,想必也能令你开怀不已才是。”
他便是想看看她这张平静的脸庞可否还会出现别样的神情,看过她伤痛的样子,亦看过她浅笑盈盈的模样,便是看不惯她如今像是对何事都无欲无求的模样,即便是在知道自己中的毒无药可解的情况之下,她竟然还能如此的平淡,这令他不愉,不愉到甚至可以拿自己作为笑话。
他,想必也是有些疯了吧!
冰玄卿自嘲的轻笑了一下,却让容善因此而动了身子,缓步向适才她坐过的位置走去。
她才坐下,便有侍卫抱着银月的孩子,领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想必那人便是冰玄卿口中的桑荣吧,只是眼前这个看似孔武有力的汉子与此事又有何关系。
“桑荣见过王爷!”桑荣站在人群之后,举手抱拳说道。
“嗯!”冰玄卿只是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伸手招来站于一旁的李罕,俯耳轻语了几句,李罕便急步出了大厅,须臾,端着一托盘又再次出现。
“银月,本王已给过你机会,如今这下场可是你自己求来了,怨不得人了。”
冰玄卿边说着,边从托盘之中取过一把匕首,走到桑荣跟前,伸手扯过他的手,在指上一划,一点红艳的鲜血落入了托盘上的碗中,在清澄的水中缓缓晃动着,看得一旁的容善大惊。
他,这是要滴血验亲,难道说,银月的孩子,是眼前这个奇貌不扬的侍卫的种吗?不,怎么可能,想银月是堂堂一国公主,金枝玉叶,怎会与侍卫有染?她不信。
冰玄卿挪了几步,从锦被中挖出孩子的小手,刀光一闪,孩子的啼哭声便在大厅之内响起,同是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