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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一愣,顿时面露凶相:“嘿嘿嘿,这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活得不耐烦了。我就不信你生前没做过坏事,我倒要去看看你的档案上记录了什么罪。”
我心说你肯定查不到,但是又不好直说,就不去看他。
白无常笑了,而且笑得特难看,我从来没看这么难看的笑容,估计他哭起来还好看点。他说:“呜呼……小姑娘我真喜欢你,黑无常整天欺负我,你最好气死他……”
我说:“那不行,气死了他估计我也没命。”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球状物体滚到我的脚边,我捡起来,原来是一颗鬼差的头。我看看四周,见一个无头的鬼差刚刚摇摇晃晃走过去,于是我叫住他,把头给递给他。他把头重新安放好,还朝我鞠躬感谢。
我摆摆手说不用,此时雪松已经走到我旁边:“唉?你不害怕么?”
“没有,经常看惯了,这种鬼差就是长得不太结实……”
我话还没说完,刚刚放好头的鬼差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身体就哗啦啦的全部垮下来了。我还愣了愣,闭上眼睛大叫一声往后退。
妈妈哟,鬼差同志你长这么丑就算了,还给我长得这么不结实出来吓人!找死!
耳边传来黑无常的笑声:“嘿嘿嘿,小丫头害怕就害怕了,还逞能,看吧。嘿嘿嘿……”
我张开眼睛,看到黑无常就瞪着眼睛在我面前几厘米的地方看着我,我都能看到他黑得焦炭似的皮肤和瞪大的血红的眼球,我的心再次一跳,猛地推开他,自己倒一屁股跌在地上了,我喊:“黑无常!我!我!我跟你没完。”
哎哟,这地面好坚硬,怎么我的屁股像散架了似的。一旁的雪松见了连忙把我扶起来。
他皱眉:“没跌坏吧?”
我没好气地说:“没,就是有点疼。不要紧。”
他叹气:“看来我真不应该带你来这里,似乎你不太习惯的样子。地狱是比较混乱。”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不行,我不回去。我就不信了,这还能吓倒本姑娘。”
雪松笑了笑:“你倒挺会逞能的。”
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笑,他眼睛还闪亮闪亮,看起来真是迷死鬼不偿命。于是我连忙别开头去,退开一步:“我就这个性,不喜欢就算了。”
只听一边的黑无常又说:“嘿嘿嘿,这小子怎么会不喜欢,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白无常说:“呜……不行,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你哪怕是雪松也不能抢。”
我大吼一声:“你们两闭嘴,真麻烦。”
说完我又觉得不对,嘿,他们两官位比我大了好几个档次,我怎么能吼他们,但是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
只见黑无常说:“嘿嘿嘿,小丫头有意思,还没人敢这么吼我们兄弟俩的,我开始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白无常哭起来,果然比笑起来好看多了,他说:“呜……黑无常你个混蛋,连你也跟我抢,看我不掐死你。”说着他就上前掐黑无常,黑无常被掐住之后也开始掐白无常,两鬼掐得不可开交。
雪松连忙拉住我,低声说:“我们快点走,不然这两个鬼差还会缠着我们。”
我点点头,他就拉着我开始飞奔,黑白无常根本没注意到我们两个,仍然打得难分难舍,我不由得笑出来:“嘿,这两个鬼平时看起来挺吓唬人的,没想到还是很好玩的……”
雪松说:“其实这里有趣的东西很多,就是因为在地狱,平时大家都不敢来而已。而且十殿间的交流也很少。”
“你就是说话太规矩了,哪有鬼说话跟你这么说的。”我看看他。
他又笑了:“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我叹气:“是啊是啊,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停下来:“幽冥?”
“怎么了?”
他低下头:“轮转王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虽然我觉得以前的更好听。”
我哈哈一笑:“以前那个文绉绉的……”我笑着笑着就笑不动了,他,他,他刚才说什么了?!
。
转之卷
第一次的对峙
我觉得平时我还算聪明,怎么遇到某些事情就会变得痴呆。
雪松竟然也没追问,他只是点点头:“嗯,我们先去主殿。阎罗王虽然看起来比较凶,但是对人挺不错。而且在这里能看到冥府看不到的东西。”
我不说话,看着地面,咬紧牙关。
雪松说:“怎么了?”
我抬头:“其实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么?不用给我装了。”
雪松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开头去:“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冰意。而且你已经认定我是她了不是么?”
“不。”雪松摇摇头,“你就是幽冥,不是别人。”
我垂眼,笑了笑:“好吧,你找了我三十年,如今你找到了,又有什么用,我们早就……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三十年里你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明白,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不是?”雪松抬头看,“师父沉睡了那么多年,你的姐姐变成大王的宠姬,这些都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了。其实,焦三娘她很……”
“她很爱我,即使她现在成为了大王的宠姬,她也一直挂念着我。来到百鬼楼是为了能够经常看到我。”我苦笑一下,“这些我都明白,师兄。”
雪松摇摇头:“我们都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你不喜欢那个称呼就不要喊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好。有些事情我会告诉你的,我只是……不想这么快打破现在的生活。”
雪松抚了抚我的头发:“幽冥,你喜欢自然好。”
我徒然想起那是以前我们习惯的动作,在地藏师父带着我们两个和我姐姐还住在冥界入口处的神仙居的时候,雪松就很喜欢抚平我有点倔强而不愿顺直的头发,我整天羡慕他光滑发亮的黑头发。
那时雪松就和我说:“不要紧,等冰意你长大了就好了。女孩子的头发最漂亮了。”
而我就说:“哎,估计这头发等我长大也不会好看了。”
雪松笑而不语,然后我就问他:“哎?你怎么整天喜欢穿红衣服?”
雪松说:“我是在等待一个人回来,红色在这里看起来最耀眼,我希望他能一眼就看到我。”
说来讽刺,雪松等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把他抛弃在街头,雪松等了他整整十五年。后来才知道他的父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千百万年都是无法出来的。而如今他抛弃了肉身得到灵体,却也寻找了我整整三十年。
当地藏师父带着我们来到神仙居的时候,雪松很开心,因为那地方最接近他的父亲。
记忆里雪松从来没和我发过脾气,即使生气也只是不和我说话而已。但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我难受,难受得心都揪起来了。
如今看他又抚摸我的头发,我想起了这么多事情,不由得用手摸摸他的脸,我说:“这么多年了,你看起来一点没老。”
雪松说:“你却变了很多。以前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下子就成了大姑娘了。”
我摇摇头:“现在的这个灵体是师父给我的,虽然和小时候看起来差很多,但是我还是我啊。”
雪松说:“好了,我们别在这里聊个没完了。我带你去见见阎罗王,他和师父是旧友。”
我点点头:“好。”
说着,他拉过我的手,带着我熟练的走上回廊,然后七拐八绕的走到了主殿,只见一个看起来凶凶的中年男子的端坐在王座上。
我想,他的坐姿和轮转王差的可多了。
那个阎罗王正在翻阅属下们呈上来的卷宗,见了雪松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来。他看看我,然后对着雪松说:“怎么?神荼殿下又有事情要办么?”
雪松一拱手:“不,我现在开始休假,暂时没有接到任何鬼帝大人的任务。”
阎罗点点头,然后又看看我,神情有点疑惑:“这孩子……我怎么总觉得看见过。”
雪松笑:“她是冰意。”
“冰意?”阎罗打量了我半天,终于哈哈一笑:“是啊是啊,长大了,有点认不出来。”
“是。”雪松点头,“我带她来见见师父的故友。”
“你师父至今仍然在沉睡中。”阎罗王沉思了下,“而且如今只有大帝知道他在哪里,我曾经几次问大帝都被搪塞过去了。不过放心,你师父如今肯定安好。”
我皱眉。
雪松说:“今天只是一时兴起来这里看看大王,请不要见怪。”
“这没事。”阎罗王说,“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雪松看看我,然后低声对我说:“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很困?”
我揉揉眉心:“不是,只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什么东西没有了。”
“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回去吧。”
我点点头。
我们一起告辞了阎罗王,顺着原路回去,黑白无常早就已经不见了。雪松扶着我上了船,那个诡异的船夫机械式的滑着船,过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到了冥界。
我们一起上了岸,雪松说:“天边已经有晨光了,你该去睡觉了。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我笑了笑:“哈?难道你从来不睡觉的?”
他想了想:“不,其实我只是觉得睡觉的时候不太安心。如果睡的话也睡不熟。”
“不好好睡觉会变老哦。”
“灵体是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的。”
“真是没幽默感,我跟你开玩笑来着的。”
雪松指指天边的光:“你再不回去估计就有大麻烦了。”
我点点头,和他道别,快步的走回屋子。推开门,黑乎乎一片,幽夕似乎已经睡觉了,我也就躺下来,奇怪得很,我这次似乎非常困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热闹了,我看看时间,还好没睡过头,还有一段时间才去工作。于是我爬起来看看幽夕,她怎么也还在睡?我走过去推推她:“嘿,懒鬼起来了!”
手的触感却不太对劲,我俯下身一看,结果发现竟然只是一个裹成人形的棉被。我顿时有点疑惑,难道昨天幽夕一直不在?她身体还那么虚弱能去哪里?
我出了门,走到一旁的幽云房间的门口,我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是开着的,难不成幽云那小子也出门了?
我推开屋子的门,里面的灯还燃着光,我正要喊,只见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人影。
“咦?你回来了?”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幽夕。
幽夕看看我,突然脸色有点苍白,她走上前来:“幽冥,你早上去哪里了?我都……”
“我早上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哦。”我看看她,“幽云呢?”
幽夕眨了几下眼睛:“哦哦,他……他去洗澡。”
我一把钩住幽夕的脖子:“唉,怎么,原来早上你们在一起啊。怎么样怎么样?进展怎么样?”
幽夕挣脱开我手:“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个白天,而且你从里屋出来。幽云又去洗澡。”我点点头,“你以为我傻子竟然猜不出来么?”
幽夕的脸顿时红了:“我们……那个……其实……”
“这样,既然如此了。你们去和大王申请啊,然后我就能一个人待一间屋子了,多好不是?”我拍拍她的肩膀,“多好。”
幽夕看看我:“你……你不要吓我,你生气了就说,不要……”
“我哪有生气,我心情很好来着。”
“幽冥……你的神情都扭曲了……”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头发还在滴水的幽云从门口走进来,他见了我顿时呆住。我一脚踢过去:“好你个幽云,活得不耐烦了。给我去死吧……”
幽云闪过我的脚,在门边站定,也不说话。
我心中那个怒火中烧啊,这孩子不说话算什么意思?我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对,我干什么生气?不对,那个幽云竟然对幽夕做出那种事情!可是,他们两个早就眉来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