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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云苏刚刚才坐下,这心里头正紧张着呢!冷不丁的,刚刚还在低眉看着兵书的沈傲天老将军忽然莫名其妙地唤了一声。琅云苏哪里有戒备之心?糊里糊涂地便答应了。
刚答应完,又下意识地缓了过来,这是人家有心设的套呢!便又大惊似的“啊”了一声,那样子,就差没把下巴给磕了下来了。
这老头子,应该没见过自己啊!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将自己的身份给戳穿了呢?
琅云苏蹙眉,嘟嘴,很是无奈的样子。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么?!哈哈哈哈……”沈傲天将军倒像是看了什么开心事似的,将手里的兵书随手放到桌面上。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句之后,便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好吧,被人看出来了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还被人当着面儿这么赤裸裸的笑话~饶是心理素质再强,饶是再天不怕地不怕,此刻,琅云苏的厚脸皮也感觉到了不好意思。立时,琅云苏只觉得脸皮子跟火烧一般,滚烫滚烫的。整个人都囧到了。唯一能做点事情打发下自己的便是——愤愤地揪着自己的小手指头。
此刻,琅云苏是连头都不敢抬了,更别提要与沈傲天老将军对视了。
不过,到底是阅人无数,沈傲天老将军却比琅云苏放松得多。看着琅云苏在无措的坐在那里,那一张小脸啊,都快皱巴巴的了。他不但不觉得自己无形中给了琅云苏很大的压力,反倒觉得这样的逗弄挺有意思的。
明明是战场上杀敌无数,在政坛上举足轻重地老将军,为何在孩子面前却跟个老顽童似的?当然啦,这跟沈傲天自己的经历脱不了关系。
话说,这沈傲天跟他的义女沈如蓝一样,都深受死人谷的瘴气迫害,未能有亲生的后代。这样的人,对小孩子,不是极度喜欢,便是极度憎恶。而皆因良好的素质修养,沈傲天自然是前者。
遂,见琅云苏如此的娇俏模样,不由自主地就对她多了几分爱护之心。也不难理解,为何旁人都是越老调子越高,而他,却越老越孩童一般了。
沈傲天有心想要逗一逗琅云苏试试她的反应,也趁机斟酌一下她的可塑性。于是,脑袋瓜子几经转换,沈傲天思考了一番后,故意板起了脸色后才开口,“丫头,你可知道,你适才在学堂之上说的那些话,太过激进?如今扶泱与西宁和苗疆的局势都不稳。若这些话被有心人士听去,大肆宣传,再诬告到圣上面前,你可是要背上煽动政治,破坏友国邦交的罪名的?”
为了确保这场戏演的够真实,说到激动之处,沈傲天还哐当站了起来。俨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她琅云苏说的这番话,最后会怪罪到他这个讲师身上一般。
或许,换做前世的琅云苏,她就这么被沈傲天唬住了,然后还会跟他顶上几句,怪责他自己不该在学堂之上开这个头。可现如今,坐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前世不知天高地厚,凡事不动脑子,只知道喜欢就夺走,不喜欢就破坏的小姑娘了。
现如今的琅云苏,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完美的规划,也足够了解自己,更知道,凡事要动动脑子。
于是,看到沈傲天激动的站了起来,看到他眉眼里跟之前大不一样的严肃,琅云苏心里原本因为沈傲天的那些笑话而存在的恼羞成怒和尴尬反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此事看得通透之后的明了。
刚才,琅云苏还下意识地会去躲沈傲天的眼神,这下,她反而坚定地抬起了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沈老先生,您说这话是欺负学生不懂事了不是?如若先生真的担忧这事情会引发纷争,甚至会怪责到先生您自己身上,又怎么可能在这么严肃的课堂上如此毫无顾忌地让咱们回答这么敏感的问题呢?”
很有根有据的反问呢!
心思被人看破,沈傲天非但不窘迫,反而很是高兴。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前面女扮男装的小孩儿却又开口了。
“再说了,先生戎马一生,驰骋江山,难道就不曾有过收西宁,破苗疆,将我扶泱的扩张至整个骆苍大陆的壮志雄心么?”
是呢,任何一个将军,都曾有过这样一展宏图的伟大抱负吧!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沈傲天先前还带着赞赏的眼神,此刻,竟忽然就变得幽深晦涩无比。
倒不是因为琅云苏的狼子野心。而是,她的一番看似大逆不道的话,实则深深的触动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沈傲天已经有些苍老的手,下意识的用力拽在了那把雕花盘龙黄梨木椅子的靠背上。就像当年执刀醉卧沙场,一个人意气风发的面对苗疆有名的巫术师一般。
那木椅子的靠背,此刻就是他当年紧紧抓在手里的刀一样。
少顷,沈傲天握着椅背转了过来,正对着琅云苏。
“丫头,你才十二岁,这番话,可是出自你自己的肺腑之言,半点都不曾假借与别人的思想?”沈傲天似急于求证些什么。
“是。”琅云苏点头。
“好!”沈傲天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丫头,我儿沈如蓝直到二十岁才有了这般雄心壮志。而你才不到十三岁,便能这般坚定,有朝一日,你必然比你娘亲沈如蓝更加成功。”
“丫头,我若给你机会,要你远赴陌上,从此过征战天下的戎马生活,你可愿意?”
卷一 琅家有女再长成 第三十一章 血珊瑚手链
(看湖南卫视的小年夜,想起汪涵说的那句话,我到茶馆里去喝茶,看见墙壁上一条蛇,吓得我在地上爬啊爬~~~哈哈,某只是益阳人哇~~~~祝大家蛇年快乐呀。)
沈傲天老将军说过的那些话,十足让琅云苏震撼了。
陌上,这个三不管的地方,是她这一世最想去一探究竟的地方。可是,真要被沈老将军这样充满期待的说出来,她又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军人,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且,也不是你一做,便能做好的。
这两个字,人们给它赋予了太多的敬仰和伟大。
好在这件事情也不是一间随随便便的小事,沈老将军看出了琅云苏的犹豫和无措,便并未要琅云苏立马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直说让她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还说女孩子从军,的确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不会逼迫她。同样,他也给出了承诺,只要她有勇气走出这一步,他必然会竭尽全力保护她,他用他一生驰骋沙场所获得的荣誉做担保。
琅云苏没有说话,悠悠地出了办公堂。
只是,她到底低估了自己的一番话所带来的影响里了,刚刚出门,这厅堂外面便已经被迅速围拢的看热闹的世子皇子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诸葛玥是第一个冲上来的。半柱香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颗心也一直是七上八下,从来没有平静过一会会。
“怎么样怎么样?那老头有没有说些什么?七丫头你也真是的,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话是你该说的么?”平常那般不会言语的诸葛玥,这会子被煎熬了这么久,说话都顺畅流利多了,将然啪啪啪地没打盹儿就给全说完了。且,他性子一急,压根就忘了琅云苏此时的身份,一声七丫头脱口而出。
幸好,大家都没有怎么注意,当然,除了琅云琮和楚延。
琅云苏自己也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无意中就被诸葛玥这个大嘴巴给说破了,她整个人还沉浸在沈老将军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里。
不经意听到诸葛玥咋咋呼呼地问话,琅云苏眉头一皱。
“丫头,今日这番话,只有你知我知,外边那些人,你万万不可提及……”沈老将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琅云苏猜不透他这样说的目的。但是,既然答应了,她便要努力做到。
遂,那厢诸葛玥才焦急着说完。这厢,琅云苏便竖起了眼睛,狠狠地白了一眼诸葛玥,嫌他白痴似的,没礼貌地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多问一句就多个鸡腿吃!我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了,他能把我怎样?走啦,我等下还要去上书房上课呢!”
人人都知道诸葛玥的贪吃性子,三句话不离鸡腿,有事没事也要拿鸡腿打个赌。
琅云苏这话一说完,顿时,围观的一些平日里就看不惯诸葛玥横行霸道的世子皇子们,立马哄堂大笑。有无礼的,还在指指点点。
“笑什么笑,笑完有鸡腿吃啊!”诸葛玥是谁啊,脾气立马上来了,可是却不是对着始作俑者。只横眉怒瞪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大声吼了过去。倒是,吼声中都没忘了他的鸡腿。
琅云苏不免翻白眼,这种野蛮人,日后是怎么变成那种想楚容哥哥一般的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的呢?而且,怎么自己就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好感呢?
难道,诸葛玥连喜欢一个人都跟他的脸一样,这么抽象么?
……
琅云苏无语,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身上。她既不看诸葛玥,也懒得搭理旁边儿的人,自顾自的大步一迈,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
琅云苏刚刚越过人群,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她刚刚还晃悠着的右手手腕也被人出其不意地给拽住了。
琅云苏蹙眉,亦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身后,正打算跟上来的诸葛玥,也被着忽然而来的一声给喊得停下了脚步。
一回头,见到的却是跟印象中一样,从来都是深沉得吓人,冷冻得足够冰死人的脸。
这可是前世将楚容哥哥逼到退无可退,差点死在战场上的六皇子楚延呢!
“见过六皇子。”
好歹是皇子,且这人还是心思很厉害的皇子。琅云苏虽对他很是记恨,虽也不满他此刻无缘无故地拽住自己。但琅云苏不傻,知道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也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遂,琅云苏立马逼迫自己将所有负面情绪压了压,乖巧地给他行了礼。
可楚延是谁?那么善于揣摩人家心思的一人。又见到了她眸子里反复变化的表情,自然不肯这么轻易的领情。那一双阴沉着眸子,阴森森地,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边儿的诸葛玥反应又向来慢半拍,琅云琮在一边猜不透楚延的心思,便也不敢贸然出手。
遂,就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到底琅云苏只是个十三岁不到的小女孩,终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冷冽的眼神逼得丢盔弃甲,眼睑一点一点垂下。
楚延这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似的。勾唇浅浅笑了笑,拽着琅云苏手腕的手掌,也缓缓抬了起来。直到,将她细嫩的腕子举到她眼皮子底下,直到,因为高度的倾斜,她藏蓝色的书童服自动的滑下来一段距离,将她柔嫩细白的手腕给露了一截出来。
“这串珊瑚珠链,是谁给你的?”
楚延的视线向下,落在那一串由九颗深海血珊瑚珠子制成的手链上。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还低了好几度。
原来又是因为这个么?前世他似乎也有意想抢走这串珠子吧!没想到,命运让她再活一次,这轨迹,却还是不偏不倚地依着前世走过的路再来走了一遍。
琅云苏冷不丁的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在外边儿买的,需要向六皇子殿下您报备么?”
话音刚落,果然见楚延神色比刚才更冷了。
“哪里买的?”可楚延明明很想发火,却硬是控制住了。是因为,这串链子?这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么?为何前世今生他都这么在意?前世,他俩没过节她都不愿意给他,更别提这一世,已经有了深仇大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