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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姜栖正嚼着果冻,抬眸看他,视线逐渐投到他手里把玩着的德芙巧克力,上面印刷着显目的英文名——DOVE。
几乎是瞬间回过意来,姜栖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子。
送德芙巧克力的寓意她懂,把英文名拆开,也就是——Do you love me?
而他说,Yes。
下午临近五六点时,乔柚也接通了电话,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把手包寄放到她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晚餐是陆时云亲自下的厨,姜栖还不知道他点亮了这个技能。
酱丸轻咬下汁水蹦出,竹笋片清脆爽口,粉蒸肉肥瘦适宜,还有鲜味十足的鱼汤。可以说是很美味了。
看着像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娇气小少爷,但完全没到丧失独立生活能力的地步,甚至比很多独生子女都优秀得多。
姜栖咀嚼着饭菜,如是想着。
等回到家时,日色已经黑沉下来,姜栖从保安室那里拿到手包,整理了下没有缺失,也就下了电梯,跺了跺脚,声控灯应声即开。
目光瞥见有人倚着光滑的瓷砖墙面抽烟,姜栖陡然间吓了一跳。
再凝眸一看,男生眉目顾盼生辉,脚下是一地燃尽的烟头,他手里还夹着一根,出声是特有的沙沙的烟嗓。
“聊聊?”
姜栖看着地面,良久后轻轻嗯了声,掏出电子钥匙卡开了门。
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上他旁边的沙发,也不说话,垂下眼睫,莹白的罩花灯灯光打下来,难得安静乖巧的模样。
周远川看了会,才开口,打得一手感情牌,“栖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吗?”
谈起以前,周远川柔软下眉眼,扯了扯唇角笑。
“当时有几个女生正欺负你,我刚好路过,你也不求救,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让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养的小白兔。”
“我当时就想啊,欺负你的简直他妈不是人。”
姜栖指骨一颤,她当然记得,她怎么可能忘。
当时刚过完小年,她被学校里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街道上,天空还飘着雪,周围寂寥无人。
就在她被强迫按进积雪里,以为自己逃不过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双英伦短靴,顺着笔直的裤线往上,看见不远处那张漂亮而冷漠的脸。
就跟这雪一样冷。
周远川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轻落落地掠过,握着热烘烘的奶茶,脚步不停。
姜栖一直看着他。
女生们明显也看见了他,认出是周远川后,心里有些发怵,但在看见他明显不想管时,也就没了顾及,下手更为狠辣。
她被扯着扇耳光,他不管。
她被摁进雪堆里,他不管。
她被踹中腹部,抱着蜷曲在地上,他不管。
直到有女生来撕扯她的衣服,圆润的肩头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姜栖被摁住手脚,眸光黯然失色,死气沉沉的,麻木到放弃抵抗。
视线里突然又闯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无误地握住扯她衣服的女生手腕。
他依旧是那副漂亮而清冷的模样,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音色清亮而淡漠。
“松开。”
那瞬间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满是污秽的肮脏下水道,突然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泄进来一粒光影。
周远川,就是那粒光影。
看得出力道不轻,女生疼得面色狰狞,声音更为尖锐道,“周远川,这事你管不着!这小婊/子敢勾引季川,我要扒了她的皮!”
周远川冷笑一声,“就凭季川那傻逼玩意儿,他配?”
说完,他将女生从她身上拽起来就松了手,女生没站稳,一下子跌进雪堆里,刚抬眸就看见他锋利而阴冷的眼风瞥来。
“从今儿起,这女生我罩了,以后离她有多远滚多远,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一个也不放过。”
等女生狼狈地走掉,姜栖默默地垂眸整理衣服,只听一阵羽绒服面料摩挲的声音,是他在她面前蹲下。
“喂,你叫什么?”语气有些不礼貌。
她垂眸,吐出两个字:“姜栖。”
接着,那个穿着藏蓝色羽绒服的漂亮男孩,气场跟刚才教训人时的冷冽不同,浑身散发着暖意,眉眼弯弯朝她伸出手,用清亮的少年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姜栖以为,他只是闹着玩玩。
没想到这一护,就护了她五年,直到他清亮的少年音换成了带着颗粒感的烟嗓。
周远川像泛着冷冽光芒的匕首,也如桀骜不驯的苍鹰,只为姜栖袒露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不要她了。
他有更想宠的姑娘了。
不知不觉地,姜栖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周远川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成分,“栖栖,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那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姜栖猛地侧头看他,只见周远川正轻轻扇动青睫,侧脸线条漂亮柔和。他在她和温杞之间,选择了她。
周远川,你是哭了吗?
姜栖却没勇气问出口,一颗心软软地泛着酸味,揉皱成一团。
他有什么错啊,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他明明什么都肯依着她,甚至可以为她放弃心爱的姑娘,她却还在闹小脾气。
姜栖揉了揉眼眶,沉默了很久,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声线微颤却格外坚定,“周远川,你去追求她吧。我、我会尝试和她好好相处的。”
周远川抬眸的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宝石折射出最好看的颜色。
突然间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快乐,我就无所谓。
哪怕她快难过死了。
姜栖伸手,向他讨要一个拥抱,他亦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远川的唇角逐渐弯出一道弧线。
姜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啊。
第23章 追溯
准高三生的暑假实际上只有一个月不到; 剩下的全被学校拿来组织补课。
同学虽然满腹怨言; 却不敢违抗圣旨,还是乖乖地返了校。
盛夏中旬; 窗外响起嘈杂不绝的蝉鸣; 琥珀色的光斜射进来; 头顶几个烂风扇悠悠地转动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适合作催眠曲的语速; 书写粉笔的刷刷声。
日头很晒,姜栖穿的是半截裙,及膝的轻薄布料,还带着她的体温和夏日的热度。
大家好歹也野了一个月; 暂时没几个同学收的回心,不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见此情景; 数学老师先前还要用教鞭拍打几下讲台,但发现效果甚微; 后来索性也懒得管; 自顾自地讲题。
孟声因为长期讲话影响上课秩序,被调到她后桌,整天跟着钟衡这个网瘾少年打游戏。
他已经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到了可以和钟衡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姜栖看着手痒; 也跟着他们一起玩。
大家都是网瘾少年,自然坑不到哪儿去,几盘下来,已经到配合密切、分工明确的程度。
与此同时; 突然响起敲门声,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成员推门而入,鉴于同学们的懒散态度,学校说过这几天会有学生会不定时检查。
这大概就是了。
等他们俩快速藏起了手机,只见姜栖还戴着耳机没听见,钟衡推了推她,姜栖差点没拿稳砸地上,不由低吼了声:“推什么推,还不快来奶我一口。”
她戴着耳机没什么感觉,但实际上这声低吼,音量可不小。不少同学已经噗嗤笑出声。
陆时云在心里扶额,这下真是连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
察觉到不对劲,她一抬头,正好对上陆时云的眸子。
先是愣了下,还是他朝她这边走来时才回过神来,将明晃晃的耳机线快速扯下,再将手机扔进桌洞里,借凌乱的书本作掩饰。
陆时云已经走到她课桌旁,朝她摊开净白掌心,“拿来。”
她装懵卖傻,“啊?”
一见她这样,就是准备耍赖的架势,他索性开门见山道:“手机。”
“我没带手机啊。不信你问我同桌。”姜栖面不改色地把火往钟衡身上引。
钟衡刚想替她作铁证,一对上陆时云冰凉凉的视线,一咬后槽牙,别过视线道,“在她抽屉里。”???
我们打游戏的默契哪儿去了?
陆时云朝她挑了下眉,示意她乖乖拿出来。
姜栖自知逃不过,苦着脸将手伸进抽屉里摸索,然后掏出放他手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掌心肌理,像触了电一般缩回。
陆时云垂眸一看,掌心静静躺着一颗浅蓝色包装的酸奶糖。
她这是在,贿赂他?
姜栖朝他露出个涉嫌卖萌的笑容,看他面无表情的,她心里还真没底,正寻思着要不把手机交了得了。
正要动作,只见陆时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高三七没情况,再面无表情地出了教室。
整个年纪都知道,学生会主席陆时云执勤时最为严格,结果却被姜栖小小的一颗糖给贿赂了。
除了往那方面想,还真想不出别的,总不可能是陆时云爱吃糖吧。
这下,之前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
姜栖顾不上他们,踹了下钟衡的椅子腿,冷声道:“信任呢?”
钟衡表示很委屈:“小美女,你这帮腔要命啊。”
“哼。”
斜后方的孟声突然开口:“卧槽老大,陆主席不会喜欢你吧?”
姜栖掏手机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就你话多。人家可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但她心里却没有面上这么平静。
陆时云,会喜欢她?
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之前,姜栖是打死都不信的,但是自从古城回来,陆时云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同了。姜栖突然觉得脑子有些乱。
钟衡睨她一眼没说话,有心拿她挫挫陆时云,也就嬉皮笑脸地往他身上泼脏水,“小美女,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就是想套路你,千万别上当啊。”
姜栖一听这话,刚拿起手机又狠狠拍在桌洞里,“你话怎么这么多呢,叛徒。”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忍了又忍,见他们还是没有收敛的意思,没忍住用教鞭狠狠拍了下讲台,“姜栖、钟衡、孟声,你们几个给我站到外面去听课!”
钟衡翻了个白眼,转头问她:“走吗?”
姜栖揣好手机起身,“出去玩啊,怎么不走。”
出了教室,姜栖晃悠着去老地方抽根烟,路上没碰着人,索性就地点上了。
经过小树林时,突然看见两个戴着学生会红袖章的男生,她条件反射地要捻灭,可是对方却没注意到她,鬼鬼祟祟地进了树林。
姜栖直觉有事,叼着烟悄声跟上,借着一棵繁密粗壮的老树挡着身形,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讲话。
“听说学校要换领导班子了,抓住这次机会把他给掰倒。”
“听说他可是京城来的公子啊,后台硬着呢,能这么轻易拉下来吗?”
“有后台又怎样,咱们把这些文件上交给领导,他也只有被撤职的份。哼,他陆时云坐了这么久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也该换我转正了。”
闻言,姜栖眯了眯眼,吐出一阵雾。
“你小声点,被听见可就完了。”
“呵,听见又怎么样,谁会让一个不良少年做学生会主席。”
姜栖微微侧头去看,是两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生,语气偏强势的那个戴着副黑框眼镜,手上拿着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