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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想吃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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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后,有同事向我表示好感。可我一点爱的欲望都没有。因为每当这个男孩来邀请我,我便会想“如果是我跟鹤”……事情总是在还没有开始便“卡壳”了。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对每个向我走来的男孩,我都会微笑着说不,一直到现在。
2006的春天,郑州的风特别多,我的心也灌满了风,干干的、空空的。我刚刚听说鹤的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孩儿,一家三口现在其乐融融。想必,人们经常说的“爱情是可以培养的”真的在鹤身上应验了吧。可是我,直到现在还孑然一身。我淡淡地笑,心里也有几分不甘与嫉妒。心想,如果是我跟鹤,我们会更幸福!
也许,正是因为我一直摆脱不掉这种“如果是我跟鹤”的心态,才会固执地认定对岸的红玫瑰才是我的红玫瑰,不停地刺痛我流泪的心。虽然我知道没有“如果”……
倾斜的海湾
洪涛被召回周山市外贸局参加年度述职。当他志得意满地参加完大会,一下市政府大楼,开着车驶过威风凛凛的哨兵,行驶在华灯初上的海滨大道时,他惬意地吹着口哨,拨通了久未谋面的李娜手机。
“亲爱的,你在忙什么?”
“我在想你啊。”李娜正在家里看电视,《大秦腔》里“呼喊一声绑帐外”苍凉粗野的主题歌,让她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仿佛一堆枯败发霉的落叶,猛然受到一股清泉的冲击,松动着、翻腾着、颤栗着,随着那浓郁地方风味的旋律,她也故意压着嗓子,男人似的“不由得豪杰气满怀”,想到自己搁浅的电视连续剧《倾斜的海湾》,也许缺乏特色文化,片面追求市场卖点,正是自己作品单薄的关健所在。正当她准备给自己的老师方彦儒打电话时,洪涛略带沙哑的问候突然闯进心灵,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怎么想我哇,我的小宝贝?”洪涛听不出对方的心谱,但女人略显慵懒的口吻中不由得从体内涌上一股热浪,他觉得自己的某个地方鼓胀起来,口气里带着暧昧的调情,继续顺着自己的心情,模仿电影里外国男人的作派,任车窗外城市桔色的路灯掠过自己脸庞。
“我全身都想你,但我不喜欢你叫我宝贝,好像我成了你的玩具娃娃似的。”
“你就是我的宝贝,在你面前我也返老还童。你说,一个小孩不喜欢玩具喜欢什么?”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你在那边好吗?”
“我在周山,回来述职,晚上能陪在下共进晚餐吗?”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你没时间吗?”
“我敢没时间吗?你在哪儿,我过来。”
“这不结了?”
洪涛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哼着自己喜欢的小调,而李娜这边无法从“斩单童”的英雄故事中苏醒,还沉浸在“踹唐营”的想象里。平心而论,她经过不少男人,刘文革的感情完全是暴力强加的令她在恐惧中屈服,一旦外力相助她便扮演了一个卡门式的叛逆女性。而作家方彦儒的诱惑,使她与文学的痴情找见了爱情的大门,一旦走进去,仿佛乞丐踅进了阿里巴巴的金库,无论什么都无法使她回头,尽管她不得不与别的男人虚与委蛇,假意应筹,意乱情迷。而洪涛,与其说是一个情人,还不如说是一个道具。她从心里,并未从洪涛那里找见心旌摇曳的爱,但是这个男人对自己不顾一切的痴情感动了她痕痕累累的心灵,她总在感恩和莫明其妙的迷醉中交出自己,但风雨之后,她的梦中总不止一次出现方彦儒那不修边幅却魅力无限的音容笑貌。她知道,没有洪涛,她的爱情会因物质匮乏而空虚无依。所以,从深圳回来后,每当她开着“宝马”去长平与方彦儒幽会时,总像个贼似的躲避着什么,担心“主人”发现撕破自己的秘密,每当她很纯情温柔地在电话里对洪涛撒娇时,心里便咚咚跳个不停,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似的,令她颇为紧张。
两人在莫河休闲山庄要了个包间,酒足饭饱之后,便开了间客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这时,洪涛的电话响了,局长告诉他,为感谢他经营有方,对周山奉献巨大,市委宣传部邀请《周山日报》总编,拟对他搞个采访,希望他能到环宇大厦餐厅来一下。他很抱歉地瞧了眼躺在床上,长发散乱、筋疲力尽又风情万种的李娜,说:“宝贝儿,我们局长让我去开会,真不好意思陪你了。”
“不对吧?”李娜从雪白的被窝里坐起来,用白白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调皮地闪着眼睛,撅起嘴:“恐怕是那个更年轻的女人想你了吧?”
“怎么会呢?”洪涛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拍拍李娜赤裸的肩膀,“我这辈子对你忠心不二,你还不信?真有事的。”
他刚一下楼,李娜便要通方彦儒的电话,说自己要开车去长平看“老师”,两个人享受着真正爱情意义上的销魂荡魄。而这边,洪涛刚走进包间,便觉得不对劲儿,偌大的包间桌上没有饭菜,局长的旁边坐着两个神情严肃的男人。
“洪涛同志,”局长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市检察院的两名同志,他们准备找你谈些事情。”“我又没犯法,找我谈什么?”洪涛头嗡地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洪总,你是周山企业界的名人,我们没有到莫河休闲山庄打扰你,其实你和一个女的进了那里,我们的人早有准备。”一位大个子戴眼镜的检察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很客气地说:“市委已批准,因群众举报你在深圳挪用公款上千万,与李娜鬼混,导致国有资金大量流失,决定对你立案审查。”
“那是我们公司内部有人造谣。”洪涛没有坐下,对着检察官和局长吼:“我没有经济问题,我给李娜两千万元是事实,但她没有挥霍,而是做一笔国际软件生意,这笔钱她肯定会还的,我这里有她的借据。”
“洪总,”另一位又矮又胖的检察官是反贪局副局长,脸黑,牙黄,一直在一边听着,这时才开了腔:“据我们了解,李娜根本没做什么软件生意,而是用你的钱还了旧账,买了高档小车……。”
“是吗?不可能!她发过誓的。”
“你上当了。再说,支出这么大一笔钱,你未经董事会和市外贸局同意,已构成挪用公款罪……”
怎么会这样?那这笔钱我还,行不行?洪涛略假思考地说。
“来不及了。”那位高个子检察官依然不动声色:“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局长,”洪涛看一眼局长,局长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他焦急地走过去摇着老头的肩膀,看着他:“这是陷害,你领导可要为我说话啊?”
“你求谁也没有用,跟我们走吧?”矮个子检察官说。
洪涛不理会他,依然固执地乞求局长。
“小洪,我知道你为咱外贸局出了力,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国法无情嘛。再说,这事已惊动了市委,听说省政府周伟市长也很重视的。”
“他们在报复打击我。”
“走吧?我不希望动手。”高个子检察官言语不多,却咄咄逼人。看着局长漠然的表情,洪涛想到自己平时没少给这个人送钱送物,心想人真是可耻的动物,到关键时刻只考虑自己,泥鳅一样滑,他瞪了局长一眼,跟着两个检察官向楼下走去。在电梯里,手机响了,李娜一边与方彦儒肌肤相亲,一边叮嘱他少喝酒,别伤了肝,他正要说什么,手机被矮个子拿了过去,这时他才知道自由这个空气一样无形的东西何等重要。
李娜随即也被拘留,一个多月的审讯,洪涛一直不承认,不交待,不签字,而胆小的女人经不起威胁,把自己与洪涛的经济问题及至生活细节交待的一干二净。法院判决后,已是半年后的光景,两人被判死刑,行刑前,洪涛要求见自己心爱的女人一面。而关在另一个人看守所的李娜听到这个消息后,回想起自己一生的情感遭遇,在监舍里哇哇大哭。
“李娜,我听说你骗了我——那两千万你没做生意,而是还账买车,是真的吗?”
在看守所会见室,当洪涛被狱警押解着走进来时,已等在这里的李娜低着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看见往日留着大背头的洪涛变成光头,络腮胡灰白,双眼充满血丝,却依然象爱克思光线一样具有穿透力,一身灰色的囚服取代了神气的名牌西装,尤其是身后严肃的武警战士,很真实地诠释他由天堂到地狱的经历。
“我对不住你,我的良心在阴间也会受到谴责。”李娜的披肩长发依然象往日那样蓬松而栗黄,忧郁的脸庞更加楚楚动人,奇怪是灰色的囚服非但没有影响她的气质,因为反差更显得妩媚,令人心痛,她咬着一根飘到嘴边的发丝,狠狠地,仿佛要对自己所做出的一切讨还什么。“我不怪你,人的求生欲望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的事不招或全招都是一个结局,因为我在官场上得罪了太多的奸佞小人。我只想在临死之前告诉你,我爱你——别说两千万元现金,我的命都会给你。”
“洪哥,”李娜站起来,哭出声,但一道厚厚的玻璃挡着她与洪涛,她只能拍着那生与死的“墙”,痛心的忏悔:“我太不珍惜你的感情了,上帝最终惩罚了我。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文学,什么金钱,只有超越死神的爱才是人生最高境界……。”
方彦儒神一样的光环淡化了,而洪涛铜臭之外人性光芒却成就了一个罂栗般的童话,仿佛一片从天而降的圣洁雪片,李娜伸出柔软的手掌,呵着热气,翘着脚跟,在数九寒风里盼望上天的迟来恩赐,全神贯注。她为自己太多的幻想而愧悔,一个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心心相印,其他的诱惑,吃了、用了全变成有机元素埋入黄土,唯有纯净的灵魂永远闪烁着迷人的亮色,天长地久。可是,当她欣喜若狂地看着那冰清玉洁的六角形“礼物”时,她猛然发现真正的爱情因为美到极致,才脆弱到极致。手心上一滩雪水从指缝流失,冷冷的,咸咸的,在凄凉的哭泣中给寻梦者一个无言的结局。
“李娜,我的宝贝!我不怪你,我只怨自己没有享受人间爱情的福份。我乞求你,在那一边和我结婚,我会善待生命一样善待你。”
“可你已经对我情天爱海,而我却不知道珍惜。”
“不要紧,你对我漠视,不怪你,只怪我的诚心还不够。海枯石烂,我的努力太理智了,没有做到不顾一切。如果我当初不离开周山,而是在与小人们的拼斗中继续呵护你,我不相信你不感动,不把心彻底给我。我只是一个追逐利润的商人,而不是情种啊。”
洪涛拼命撕着自己的头发,打着自己的耳光,心疼得李娜随着玻璃又哭又喊。
“时间到了,好啦!”两人沉浸在又怨又恨的情绪中,时间的脚步却清清白白,在狱警的呵斥中李娜看见洪涛边抹着满脸涕泪,边一步三回头地向里面走去。她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待宰的牛,被屠夫放在俎板上,一刀一刀地剔去肌肉,只剩下骨头和灵魂,在一滩血水里变成那些饕餮者的美味,浑身发软地瘫了下去……
第二天,周山市体育场公捕公审大会,黑压压的人群面前,李娜被押上会场,她的胸前挂着白色大牌子,名字上打着红叉,站在人群中的方彦儒看见她经过一番打扮,很有风韵,在窃窃的私语里高傲的抬着头,白若天鹅的面庞略施粉黛,一张梭角分明的嘴巴红红的,显出一种令人今生难忘的孤傲。她旁边的洪涛则有些狼狈不堪,驼着背,低着头,仿佛胸前挂的木牌有千斤重。
“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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