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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墨想想又觉浑身发冷,连忙驱动黑睛兽往地面奔去。东海到林城的路途之中还要经过洛城,羽墨直接沿着大路冲入了洛城。但刚进城,心里面便咯噔动了一下,极度的危机感甚至让他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羽墨立即让黑睛兽放慢速度缓缓而行。街道上的都是朴素的渔民,见到这般凶恶的大家伙出现,都吓得纷纷避让。
这几股气息来自那日的四人,想不到自己倒冲入人家的老巢来了。羽墨咬咬牙,硬着头皮要走过去,现在掉头,绝无生理,那人可以两剑将蜃分为四块,自己逃跑只是将后背让给人家肆意攻击罢了。可恶,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羽墨暗骂道。
渔郎货郎跟他娘子在铁匠铺中鱼贯而出,他们感应到羽墨的气息消失了许久,正商议着要再寻一次,却不料剑轮回的气息一路狂冲而来,眨眼便来到了洛城,这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啊!
三人站在旁边街道上看着黑睛兽上面的羽墨,羽墨也看着他们,坐在身量高大的黑睛兽身上那高度足够羽墨俯视他们的了,但他们的气息,却给羽墨仰视的感觉,仿佛站在那里的,就是三把撑起天地的巨剑,而浩荡的气息就在他们身边环动。羽墨压抑住想要立即逃走的恐惧感,驱动黑睛兽走过去。刚走过铁匠铺,羽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呼唤:“年轻人,停下来说说话如何?”
羽墨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身后说话这人,羽墨只是感觉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身上似有一把剑已然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羽墨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但只要自己一动,剑气便会立即将自己分成几瓣,如果说那三个看他的人是一柄剑的话,那说话的这个苍老声音的主人,他是一个人加一把剑,他的剑,便是他的人。而他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化为一把剑,直接致人死地。
羽墨拼死压下心头的恐惧,驱动着身体下的黑睛兽转过身来。黑睛兽是野兽,对强者会有天生的感应,但此刻牠没有丝毫反应,那这几人的气息收发自如,而且仅仅是针对自己。
羽墨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站在自己面前,那青年衣服灰白,是最粗陋的麻布衣,衣服想来已经洗过很多次了,但依旧有一些细点的黑斑在上面。他长得简单,眉和眼都极为简单,高挺的鼻梁给他增添了不少的英俊感,而他身子从容随意,负着手看着羽墨。羽墨与他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脑里面骤然便闪过一柄银白长剑刺向自己,羽墨本想阻挡但却全身僵硬,那把剑骤然射穿了自己胸口。
“噗!”羽墨不禁一口血吐了出来,就这么简单的一眼,羽墨便已然承受不住。他抓住了黑睛兽的毛,才让自己没掉落下去。为了稳定心神,他连忙清空自己的脑子,将心神镇定下去。大般若无量心经的许多真言流过脑际之后,羽墨双眼再睁开之时,已然一片清明,他再次凝视那青年的眼神,无畏无惧,平静淡然。
三徒心中暗暗惊讶,想不到这个俊美的少年人可以这么快调整过来,铁匠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道:“可容奉茶数杯讨教一些问题么?”
羽墨听到他声音苍老但面容年轻,想来是用灵力保持着面容,却也不奇怪。羽墨跃下兽背,对铁匠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有命,自当遵从。”
“你们三个,去打些酒肉来!”铁匠向三徒吩咐道。
“是!”三徒领命而去。
铁匠转过身来,拿起砧铁上的锤子敲了起来,口里面却只是招呼说道:“坐!”
羽墨见屋子里面没什么椅子,只有地面尚算干净,便理了一下下摆直接坐在了地面上。
铁匠眼睛微动,叹了一声说道:“你有如此心胸,也难怪阿七小六会死在你手里面了!”
羽墨心头大跳,他说的定然是那一男一女,难道他全都知道了?不,他是在推测,实在测试自己。
“前辈何意?谁是阿七小六?”
铁匠却不怒,平静地敲着砧板上的铁道:“他们是一男一女,都是我的弟子,不过月前却死在了北海一个荒岛上。”
就让我跟你斗斗,料想你请我进来,为的也是剑轮回,在未得到之前想来不会杀我!羽墨沉声说道:“我的确是在北海火化了两位帮助过我的前辈,他们,都因我而死的,跟我杀的也差不多。”
铁匠平静的声音在羽墨听来如同死亡的丧钟:“分明是你害死了他们,还说什么因你而死!”
羽墨紧咬牙关,说道:“前辈是要诬陷我么?”
铁匠铮铮的打铁声停止了,屋中气息骤然停止了流动,连那炉火,刹那间也停滞了起来:“你当真不承认么?”
铁匠问完,炉火才重新燃烧起来。羽墨心中只有苦涩,但还是强硬地压制住了语气里面的恐惧:“不是我杀的,我自然不认!”
“你承认了,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铁匠叹道。
羽墨看着他的脸,早已认定他不会这么简单便放过自己,自己承认了他便得立即杀了自己!
“不是我杀的,我没什么可认的!”
铁匠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羽墨的眼睛说道:“既然你不认,我也没办法,只是他们是我的弟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今日你交出剑轮回,我放你一条生路,别再让我看见你,若再见你,我必杀你!”
“你要我剑轮回?”羽墨冷笑:“这是我的剑,我又怎么可能给你!若要剑,即刻杀我便是!”
“你不给?”
“这是一位前辈托付给我的,我凭什么给你!”羽墨站了起来,冷眼看着他。
铁匠又敲起了铁:“剑轮回乃是剑宗之物,你说托付给你的那位前辈,是古今吧?”
“剑宗又怎么配持有剑轮回,托付给我的是铸造它的人,古今那等人用它,那是辱没了它!”
“你从剑宗抢走了它,又怎么说不是剑宗之物?”
羽墨道:“我是抢走了它,不过我也将它还给了古今,但古今要用它来陷害我,我受了它三日三夜剑击未死才拥有了它,而且铸炼它的那位前辈亲手将完整的轮回交给我,你要取剑,除非杀我!”
“完整的轮回…?”铁匠有些疑惑。
“哼,你什么都不知道,凭着一句话也想占个理字么?”羽墨一伸手,拿出了灰白双剑,说道,“这才是完整的轮回,而我,才是它选择的人!”
看着双剑挺直,飘带长长,剑身花纹密集,隐隐可带动生死之力,铁匠眼中露出了赞赏说道:“好剑!堪比‘雪葬’了!”
羽墨皱眉:“你知道‘雪葬’?”
铁匠在旁边放工具的台子上拿起一把剑递到羽墨面前说道:“‘雪葬’在此!”
羽墨听“雪葬”乃至霸之剑,但眼前这把插在铁鞘里面气息皆无,怎么可以算得上是“雪葬”。他见铁匠脸色不似开玩笑,但没有伸手去拔,而是将灰剑靠近“雪葬”,然后震动了一下灰剑。灰剑的剑气骤然爆发,似挑衅,也似呼唤,但那把剑藏在铁鞘之中丝毫不动。若真是“雪葬”哪里会忍得住别的剑的挑衅,必定要较一番高下,这把剑,要么是寻常之剑,要么便是极高傲之剑,甚至将自己连同“轮回”也不放在眼里面。
“此剑可否一观?”羽墨收起了“轮回”问道。
铁匠伸手拔出了长剑,银光一闪。羽墨预警见机得快,双剑齐出架在自己面前,那银白剑气在灰白两剑上交击得滋滋做响,羽墨大喝一身两剑绽出剑气将银白剑气震开,但击荡震动开来,直接将羽墨震飞出了铁匠铺。羽墨慢慢爬起来,铁匠并没有动手,那剑光只是“雪葬”对自己刚才挑衅的回应,羽墨这才感受到“雪葬”霸气的可怕,若是加上铁匠出手,在那种距离之下,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出手便会被砍成两截。
大酒买肉回来的三徒见到羽墨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来,脸上神情也有多少变化,只是默默地走入铁匠铺里面,将酒肉放下。
羽墨低沉着脸看着他们,他们面容平静,也不像要杀自己的样子,不过羽墨可不相信这些,真正的高手,在杀人的时候都没有杀机,这些都是高手,而羽墨觉得自己若是对上他们三人围攻,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但他还是走入了铁匠铺里面。铁匠已经打开了酒瓶子了,那酒酒味不浓而且有股酸味,想来不是什么好酒,但铁匠丝毫不在意地举起来喝了一口。
“我叫顾不败,他们都是我的弟子,他叫申及!”铁匠指着渔郎说道,又指着货郎道:“他叫楚岚,她叫尺夕!”
羽墨脸色铁灰,顾不败这名字他只跟戒酒喝酒的时候无意之中听过一次,他是剑宗之人,但平生未曾败绩,而且他曾独闯魔界,与魔皇战成个平手,在他的领导下面,剑宗盛名日盛,几欲吞并其他门派,唯一败绩,是败在了云台峰“浮生六世”上面。羽墨勉强平复了心中恐惧,看着铁匠一一介绍,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为了礼貌,他还是说道:“我叫笑英雄。”
铁匠点点头道:“被你害死的,男的名字叫做胡工,女的名字叫做戚柔。”
“既然剑轮回已得其主,那也无法了。”铁匠又喝了一口酒说道:“今日你走吧,待七天之后,我的弟子,甚至剑宗弟子,会找你去报仇,你好自为之吧!”
“前辈你若想杀我,此刻杀了便是,又何必如此!”羽墨说道。
“之前在西海,我已经出过一次手了,但却擒你不得,所以我可以视之为你与我战成了平手,我很公平,为弟子出过一次手也算尽到心了,而且我也不想因为仇恨而举起‘雪葬’,这样的方式,配不上这把剑。你放心吧,我不会出手杀你的。”
羽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点下来,但依旧窃窃不安,顾不败不追杀自己,那算是去了一个致命的大敌,但这三个弟子修为也不错,若是他们日夜追杀,自己根本活不了。
“前辈,既然你认定人是我害死的,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若是你的几位弟子死在我手上,那仇怨岂不是要增多了?届时你又来杀我,那不如今日你便开了杀戒斩我于此吧!”羽墨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就死。
顾不败道:“你很聪明,知道我今日碍于身份不会杀你,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若增杀戮,仇恨必多,你能看见这一点,却比我这些个弟子都要好上十倍了。”
羽墨沉默,现在开口怎么样都说不好,若是说不如双方罢手言和,那便是承认自己杀人,要是再推脱说人不是自己杀的,没准又要激起这顾不败的愤怒。但说总比沉默要好!
“前辈几人为何不去查清楚原因呢?戚柔前辈与胡工前辈为了护卫我不被人鱼族所杀才丧命的,他们说为了带我去见一个人,本来他们是可以逃走的,不过他们却为我厮杀起来!”
货郎楚岚冷笑道:“你是说人鱼族么?他们那么弱小的身躯,如何能杀我师门二人?”
羽墨直视着他道:“你听说过海魂么?我也如你一般曾欺人鱼族无人所以绑架了他们的公主以作要挟换取宝物,但他们族里面却杀出一个手持三叉戟身披黄金甲的人鱼来将我战败,而且那两位前辈,便是死在她的三叉戟之下的!”
楚岚冷眼看着他:“你以为你编个故事我们就会相信你么?害了人的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害过人!”
“你们连求证都不去,就只懂得诬陷人么,难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