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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头纱以及新娘的手套也都是黑色。装饰其上的千朵手工绢玫瑰甚至让婚纱带上了悲壮的凄美,而斜肩处的一抹刺眼的红色更令人联想到如玫瑰般娇艳的女子在生命消逝瞬间表现出的决绝。
“婚纱应当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衣服。”
身后,淡漠的声音响起,西尔维娅转过头,看见了亚伦。
“你?”
“我不是新郎,不需要顾忌。”
他轻声说着,走到婚纱前,扯下手套,素手抚摸黑玫瑰。
“谢谢你准备的婚纱。”
西尔维娅生硬的对答着,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亚伦在结婚仪式前出现在新娘准备室是因为对她有情。
“不必急于谢我,你未必会穿它。”暂停了对婚纱的整理,他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西尔维娅,“真的不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您希望我后悔?”
西尔维娅反问着。
“我担心你在红毯上突然后悔。”
亚伦意味深长地笑着,他托起西尔维娅的手,在手背烙下一个吻。
“为了情人的梦想,你的牺牲精神令我敬佩。相对的,我也更加唾弃乌鸦,他竟能心安理得地要求女人用感情和生命为他谋取利益!西尔维娅,你本应拥有更美好的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消耗在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身上?”
他幽幽地说着,西尔维娅的手开始发冷,但她不敢抽回。
“殿下,”她生硬的狡辩着,“请您原谅我的愚蠢,我实在不懂您的意思。”
“不理解,还是不愿意?”
莞尔一笑,松手的同时,他自然地将西尔维娅拥入怀抱。
“你知道乌鸦不可能爱你,但你还在为他牺牲。因为你不甘心。你的魅力让整个巴比伦的男人都倾倒,为什么唯独他会不爱你?对吗?”
柔声蛊*惑,长吁短叹缠绵耳垂。
西尔维娅险些被魅惑了。
但她到底意志坚定。
“殿下,”西尔维娅重申着,“您误会了。我和乌鸦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分手,是我主动抛弃了他。”
“真的?”
舌尖温柔地滚过耳垂。
西尔维娅意识到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的意志。
她唯有失礼地推开亚伦,在本能还没有占据上风的此刻。
“你?”
亚伦微笑着,他显然也觉察到了西尔维娅的不安。
为了把自己从危机中拯救,西尔维娅唯有拿出木质面具。
“这是他听说我的婚事后派人送来的。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可他总是纠缠不休,还散布各种留言中伤我!他太自以为是,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到他身边!”
“哦?”
亚伦哼了一声,接过面具。血族足以撕裂精钢的指甲滑过面具,刺耳的声音响起,面具的五官被抠得面无全非,木屑溅落时,西尔维娅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掉了。
但她绝不会露出脆弱。
“他不希望你结婚?”
“他自认对我还有很大的影响力。”
“而你为了证明他已经不能再控制你,所以坚决地点头?”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她默认。
于是面具被血族的利爪碾碎,木屑掉了一地。
“因为情人间的怄气贸然答应婚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
我们永远没有未来了。
她悲哀的想着,她的觉悟让亚伦感到满意,他甚至近乎施舍地再次拥抱她。
“没有离婚。你知道,经我祝福结成的夫妻是不可能离婚的。虽然还想劝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但显然我已经不能动摇你的决定了。”
“我想得很清楚,绝对不会后悔!”
这一次,亚伦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所以罗曼小说中必不可少的婚礼怪客今天晚上不会登场演出了。其实我还是很期待乌鸦出席你的婚宴。想象一下,黑色新娘站在红毯中央,神坛上,虔诚的丈夫殷切地等待着,而拱门处,手持滴血的剑的情人也伸出了手,多么罗曼的剧情,当然最令人疯狂的是,证婚人才是新娘渴望得到的猎物。”
“殿下——”
第三十一章 婚礼(2)
“殿下——”
意识到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和双关语的西尔维娅小声的试图打断,亚伦却不愿意停下。
“没有鲜血的婚礼又怎么配称为血族婚礼?我的新娘,你的婚礼会成为巴比伦城世代记忆。再过两个小时,这座城市将欣赏到七百年最华丽的歌剧!”
“可惜乌鸦是不可能出席的,虽然我无比期望他出现。”
西尔维娅装出仇恨的姿态重申着,她已看到了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邪恶,眼前血族精心编制了一张网,而自作聪明的自己很可能正是蜘蛛网的诱饵。
“这已经不重要了,西尔维娅。舞蹈吧,在我为你架设的舞台上,跳出最绚丽的舞步。”
狂笑着,亚伦躬身行礼,退出了新娘准备室。
西尔维娅明白了。
他是疯子,血族都是疯子。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个陷阱,乌鸦或是自己,都是被陷阱和自以为是蒙蔽了眼睛的愚者。
但西尔维娅却不希望他知道,他们从最初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当一个女人决定走向彻底的毁灭时,世间任何力量都不能约束她了。
今晚是西尔维娅最后的演出,她将穿上最华丽的舞裙,在高不可攀的舞台上,展示最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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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娘准备室出来的亚伦遇见了扫罗。
“我想和你谈谈。”
亚伦发出了邀请,扫罗没有拒绝,他们默默地并肩散步。
亚伦注意到,虽然血族总是肤色惨白,但扫罗近来却白的发青。
“找到乌鸦了吗?”
“暂时没有任何进展。两年前我们曾经差一点就活抓他了,可惜最后还是——”
扫罗不无遗憾地感慨着,亚伦的关注点却落在了某个词语上。
“活捉?”
“是的。”扫罗解释着,“活着的乌鸦比死去的乌鸦更有价值。”
亚伦于是不再追问。
“那么,西尔维娅和乌鸦分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街巷传闻看,是针对乌鸦的抓捕失败后的事情。当然,如果是那次抓捕导致了西尔维娅和乌鸦分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扫罗详尽地解释着,亚伦的兴趣被吊起。
“看起来你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
亚伦温和地威胁着。
扫罗也谦卑地微笑道:“以您的聪明才智,很容易就能猜中答案。”
于是亚伦停下脚步,单手支颌,猜测着。
“乌鸦毁容了,还是——”
亚伦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看见扫罗心照不宣的笑。
“当时我们把乌鸦困在火场里,整个现场只有一个出口。”他补充着,“您知道,乌鸦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希望他成为我的助手,当然如果不能收为己用,我只能请他永远消失。”
“他活下来了?”
“他逃出来时全身都着了火,我们没有追击,因为确定他必死无疑。可惜一个月后他又继续活跃。也是从那以后他开始戴面具,紧接着便和西尔维娅分手了。种种迹象表明,侥幸逃生的他至少面部重度烧伤。”
“但他的大脑还正常运走。”
冷不防地,亚伦冒出一句讽刺。
扫罗却装作没听懂他的讽刺。
“他是我遇见过的最聪明的短生种之一,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由衷地感到兴奋。”
“你今天能够见到他。西尔维娅是个好女人,可惜——爱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亚伦轻松地说着,他和扫罗都在尽力避开某个话题,但这种打着转说话的方式并不能掩饰彼此的心事,至少扫罗已经露出了疲惫。
“我不想见他。十年的对持,让我对他充满幻想,我不想亲手结束自己的梦。”
“期待,但又害怕相见?就像……犹大?”
话说出口,亚伦便后悔了。但扫罗没有回避他的问题。
他正面回答了。
“犹大是个矛盾的集合体。”他说。
此时迎面走来三位市政官,他们向两位贵族行礼,并表示有棘手的事情需要侯爵处理。
亚伦没有挽留,犹大的名字是禁忌的名字,为了彼此的颜面,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谈论。
于是扫罗微笑着带着绝非偶然出现的市政官们离开了。
亚伦也装出不在意的姿态目送他们消失在黑夜深处,同时转动着戒指,吩咐道。
“开始行动吧,我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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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西尔维娅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面容,漆黑的长裙,金发炫目如阳光。
所有的一切都要划上句号了。
她选择了这样的终点,所以不存在任何的后悔。
乌鸦会为自己流下眼泪吗,当他听到自己的死亡讯息时?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她不愿思考死了以后的事情,她只想记得自己曾经有过的甜蜜,以及即将燃烧的绚丽。
女人不该浑浑噩噩地苟活于世,随着时间枯萎苍老,她需要绚烂的盛放,即使那份炫目注定用自己的生命交换。
门扉处,响起了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进来。”
她吩咐着。
进入的是雷。
西尔维娅皱了眉。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臭名远扬的叛徒,一个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连亲生母亲也能出卖的无耻之徒。所以,自第一次看见他开始,西尔维娅便把他规划为苍蝇的同类,虽然他总在不经意时偷偷地帮助自己。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妄想攀附权贵,结果却——”
她挖苦着,雷在这个时间出现,令她感到难堪。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至少今晚,保持冷静。”
雷温和地说着,进入的同时顺手掩上房门。
西尔维娅注意到,他没有关门。
“劝告?你?”
于是她开始虚张声势。本能告诉她雷将说出腐蚀她的决心的话语。
果然,雷叹气了。
“真的不后悔?你甚至不知道你的丈夫的名字。”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什么,得到什么!”
西尔维娅倔强地抗争着。
她反复告诫自己,他是个叛徒,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可行度。
“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西尔维娅。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聪明,为什么就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呢?你正走在危险的道路上,稍微不小心,就会——”
说到这里他本能地将手放在西尔维娅的肩膀处,却被女人嫌恶地甩开。
对于她的无礼,雷只是疲倦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看着你陨落。”
他哀伤的劝告着,他的眼神如此真诚,一瞬间,西尔维娅险些要原谅他了。
他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邪恶,她想着。
但伊斯塔尔的证言不可能作假!哪一个母亲会狠心诽谤自己的儿子?
所以,他在撒谎。
西尔维娅在内心深处重申着,她必须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雷正试图用谎言欺骗自己。
“你爱我,对吗?”
她试探着。
对于这个问题,雷不置可否,他低下头。
这个表情在西尔维娅的意识中便是默认。
于是,她发出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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