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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抬一下。
“雪停了吗?”她注意到胡姬进来时除了脚上红鞘外并无沾雪。
胡姬不愿理会她只当作没听到,放下食物便要走,不想眼前一花,那个她讨厌的女人挡在了面前,当即不客气地问:“你要干嘛?”
“回答我的话。”虽为人软禁但并不代表拂晓就没了长久以来的傲气,自七岁生辰后便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给她脸色看。
胡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道:“少在那里命令我,你以为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吗?我告诉你,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要不是王子护着你,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卓克尔日日借酒消愁的模样她就来气,恨不得上去扇那女人两巴掌。
“你是什么人?”这还是拂晓头一回询问胡姬身份,不为其他只因其嫉妒之意引起了她的奇怪。
“我是王子的姬妾。”胡姬抬高下巴道,能成为卓克尔的姬妾那是多少女子羡慕的事。
“只是姬妾而已。”拂晓淡然道,明明是如常口吻却令胡姬脸颊一搐怒道:“那又如何,换了你连姬妾都做不来。”
“我要见卓克尔。”关在此处已是数天,四哥那边不知是如何着急了,可惜她莫说出去连叫人带个话都不成,思来想去还是得从卓克尔那边探探口风。
胡姬脸上怒色愈深,重重将食盒掷在地上道:“王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朱拂晓,我奉劝你一句,当囚犯便要有囚犯的样子,不要太过自以为是,否则……”
“否则怎样?”她漫不经心地拿筷子拨着简单的饭菜。
胡姬也不回答只冷笑着捡了食盒准备离去,尚未启帘便听得背后一阵碗碎碟摔的声音,回头一看,却见她刚才端来的食物连盘带碗全让她摔地上了。
“你干什么?”胡姬已经出离愤怒了,本就不满的心情此刻更升至顶点。
拂晓低头打量了一眼早上换在身上的元人装束淡淡道:“我说了我要见卓克尔。”
“你不要太过份!”胡姬瞪着那张美若谪仙的脸又恨又怒。
拂晓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垂在身侧不断合拢又松开的手淡笑着又重复了一句相同的话,胡姬终是忍不住一掌掴在那张令她痛恨又羡慕的脸上。
胡姬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那份快意,朱拂晓已经带着几分狡笑一把掀起帘子对守在外头的人道:“她打我,我要见你们王子。”
是的,这才是她的目的,她知道胡姬不会替她传话,所以才故意激怒胡姬,令胡姬失手掴她,如此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求守卫通传。
不得伤她分毫!这是卓克尔一再交待的事,而今出了这事,守卫当然不敢怠慢,忙遣了一个人去通传。
胡姬始知自己着了朱拂晓的当,草原女子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哪有这么多弯弯肠子,更甭说不动声色间便设下圈套。她气得粉面通红瞪着拂晓的目光如欲噬人:“你,你好生阴险!”
拂晓眼眸一扬,扯了扯不甚习惯的衣物上前几步至与胡姬面对面几乎碰着的地方笑靥如花:“我这是在教你,今后遇事要多动动脑子,否则很容易吃亏的。”
话音落下不久,便有人带着寒风入内,数日不见,卓克尔似憔悴了不少,连胡渣都出来了。
他一阵风似的来到拂晓面前细看,头先来报的时候他还不信,胡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却是眼见为实了,那张娇小动人的脸上半边红肿,尚有鲜红的指印在上头。
叫人拿了药膏仔细擦在拂晓脸上,然后才扬脸看向忐忑不安的胡姬,神色冷凝如冰,“胡姬你好大的胆子,忘了本王和你说过的话了吗?谁都不许伤她分毫!”
“是她先打碎了东西。”胡姬一指碎了满地的瓷片食物分辩道。
“那又如何?你就可以打她了吗?胡姬你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所以本王才让你来照顾,可惜你却让本王失望了。”他没有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径直道:“出去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胡姬心中委屈,眼泪登时浮上眼眶,但她性子也倔强,明知在这冰天雪地中跪上两个时辰必然受罪却不肯开口求饶,忍着泪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笑意不着痕迹地在眼底掠过,还未来得及消失便被人瞧在了眼中,卓克尔微一蹙眉大手抚上那张拥有倾城之貌的脸,默声道:“发落了胡姬,你心中可痛快?”
拂晓看他一眼退步避过那只手扬眉道:“你知晓什么?”
有无奈浮上他分明的眉眼,既苦且涩:“如我所说,胡姬非不知轻重之人,她会错手打你必有原因,再看这地上狼籍,要猜出一二并不难。你想见小王叫人通传就是,何必生出这些事来。”
拂晓别过头淡声道:“我是囚犯,别人如何会拿我的话当回事,何况说到底终归是胡姬自己沉不住气,如何能怪我?”
“我知道,所以没有怪你,而且也惩了胡姬,你不要再计较了。”他以少有的好言好语安慰了几句,随后一把扯住拂晓的手不由分说地道:“女人,陪我去骑马。”
大冬天跑到外头骑马,也不知这是什么兴致,拂晓纵是不愿却也抵不过他,只得皱着眉由他抱着跃上马背,策马飞奔远去。
刚下完雪天空是极澄净的颜色,一马两人奔跑在积雪过后的草原,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带上了澄净之色。
拂晓冷得将脸都缩到了玄狐毛披风中,只露出雾蒙蒙的眼睛和通红的鼻尖。处得越久她便越搞不懂卓克尔,喜欢她这个异族女子?明知是她挑衅却依然处罚胡姬?明知她时时想要他的命却依然执意留她在身边?
“女人,这里比之你们京城如何?”他低下头问怀中女子。
“各有风光。”凭心而论,此处虽比不得江南山水秀丽多姿,但大漠自有其独特风光,辽阔无边与天地溶为一色。
卓克尔闻言微微一笑,放缓了速度,让马慢慢踱步,“那就留在此处如何?有四时美景任你欣赏,无数良驹供你乘骑,没人约束,没人管制,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
拂晓仰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软软一笑,犹胜百花齐放,“好,只要你将元朝江山拱手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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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祸水红颜(2)
有叹息在耳边响起,沉重若山川,“我并不是元帝,即使我是也不能将江山拱手送予你。”
闻言,笑意不减反增,并渐成讥讽之势:“是啊,你不会,因为不爱江山爱美人只是戏文中的谎言罢了,没有人会抛弃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去爱一个人,这世上从不存在生死相许的爱情。”
“你是这样想的吗?”下巴在她顶上摩挲,竟有一种缠mian的感觉在其中,只是这样的缠mian总有莫名悲伤弥漫其中。
她没有说话,因为答案早已存在,何必再说一遍,又是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轻如鸿毛,搂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目光越过一座座毡帐望见一群正在吃草的羊,赶羊人一边要盯着几十上百头羊以免走散一边还要寻压在雪下的草,忙得不行,兼之动作生疏似是头一回放羊。
拂晓本是不经意地瞥过,却在看清放羊的脸孔时定住了目光,眉尖轻蹙仰首问顶上那个默不作声的人,“你让他来放羊?”
不错,那个放羊人正是殷无垢,他是世家子弟出身,虽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放羊却还是头一遭,何况还是在茫茫大雪中。
“怎么?你心疼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与否。
拂晓缩了缩身子神色添了几分不悦,冷笑道:“你是存心带我来看这些?卓克尔,你何时变得这么幼稚?”
“我朝从来不养吃闲饭的人,你既不让他死那便得干活,走到哪里这都是天经地义的理,何来幼稚一说。”
“是不是你心中有数,我只说一句,我说过的话绝不变,殷无垢若死我绝不独活!”远处,殷无垢在雪地中艰难行进,忙着将一只只羊赶回原处吃草,并不曾看到他们。
“女人,你的性子总是这么不讨喜。”他轻斥于她,“我不明白,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呆书生有何好,值得你这般维护,我比他好上千百倍不是吗?”
拂晓挣脱了束缚跃下马来走向卓克尔口中那个呆书生,婉转清冷的声音在茫茫雪地中不断传来:“他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不懂掠夺;他呆傻所以会对我一心一意。”
说到此她回过头来冲马背上的卓克尔莞尔一笑,雪地上佳人孜孜孑立,风过处长发飞扬,晶莹似雪,“他可以为我倾其所有,这一点你卓克尔绝对做不到,所以你永远不如他!”
看到卓克尔逐渐变色的脸庞拂晓心中是说不出的痛快,好歹出了一口被软禁这么多天的恶气。
是,她是存心刺激他,那又如何,谁教他要喜欢她这个敌人。
此时的她并不明白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
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无垢直到拂晓站在近前方才发现,正待要说话忽看到后面面色不善的卓克尔顿时苦笑不止:“你又骗他了?”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并不担心卓克尔会听到。
“是又如何?”笑意犹在脸上,但已没了脉脉温情,说到底,他只是她用来激怒卓克尔的工具罢了,并无真心。
无垢摇一摇头,悲悯之色愈发深重,抚一抚一只倚在身边的羊背轻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回去后不知又该换到何处去干活了。”
“换过好几次了吗?”她注意到他手背有红肿开裂之像,仿佛是生冻疮,前些日子见明明还没有的。
“是,原先只是做些舀米劈柴的活,后来去了马厩,再后来便是到了此处。”他声音温默如常,并没有遣责的意思在里头。
“你怪我?”她扬起下巴,目光凌厉如箭,然在他人不见的眼底却有不忍之色,她到底还是知晓自己有愧于他。
无垢刚要张嘴忽然神色大变,原本在马上生闷气的卓克尔猛地一挟马腹,马儿先是受惊长嘶继而撒开四蹄狂奔而来,所向之处正是他与拂晓站立的地方。
“快闪开!”无垢一把扯住正要回头看的拂晓往旁边避去,以免伤在马蹄下。
但他的闪躲只是徒劳而已,因为卓克尔的目标就是拂晓,不论她怎么避他都会追上她。
在惊呼中,拂晓被卓克尔一个低身牢牢搂住捞上了马背,而奔跑的速度丝毫没有停滞,就这样掠了她一路往东驰去,留下惊魂未定的无垢和一群受惊四处乱奔的羊。
“你要带我去哪里?”刚一张嘴便灌了满嘴冷风冻得连牙根都冷,他连连催马比来时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隔着玄狐披风都能清晰感觉到身后剧烈起伏的胸膛,可见所气非轻。
除了呼啸而过的冷风与马蹄声再没有声音回答拂晓的问题,仿佛他根本不曾听见。
这样奔了许久来到元朝与明朝交界处,那里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当先那个竟然是朱棣,乍见其来拂晓当真是又惊又喜,当即准备下巴过去,却被腰间那双臂膀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朱棣亦瞧见了拂晓,神色是极力压制的欣喜,几次想催马上前都生生忍住了,只用力握紧疆绳牢牢盯住走到元军阵中的卓克尔。两人各领兵马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各不相让。
“东西呢?”卓克尔率先开口,森冷从字里行间一点点渗出,被禁锢在他怀中的拂晓明白,他还在生刚才的气。
朱棣自旁边取过两张陈旧的羊皮纸道:“你要的地图就在这里,放了小十东西就是你的了。”
卓克尔果然拿自己去威胁朱棣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