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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连连点头,心想不愧是姑娘,能想到这么深的地方去。
等他们走了以后,萧昱从角落里走出来,神情复杂。他是皇城司的人,隐匿行踪易如反掌。刚刚听夏初岚分析问题头头是道,也颇有手段,根本不需要他帮忙。而且她身边好像藏有不少暗卫,应该是顾行简安排的。顾行简对她真是保护得万分周全,连他这个亲哥哥都挑不出错来。
想想她若是从小养在崇义公府,只怕父亲会万分溺爱她,难保不养成萧碧灵那个样子,根本不会受到顾行简的青睐。
顾行简喜欢的,就是她独立坚强的性子吧。
随从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跟上刚才离开的萧家下人。”萧昱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随从不知道公子堂堂一个皇城司的提举,怎么会跑到绍兴来跟踪一个姑娘,莫不是看上人家了?这位可是宰相夫人,公子不会还想从宰相手里抢人吧?
……
夏初岚一回到夏家就去了石麟院,杜氏刚好在等她。
之前她回来,母女俩都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她又出门办事了。杜氏让堂上的下人都出去,叫杨嬷嬷在外面看着,然后才说道:“岚儿,崇义公是否去找你了?”
夏初岚点了点头:“娘,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我不打算认亲。当时我问您,您为何不肯说?”
杜氏叹了口气:“我担心你生母是被人迫害才沦落在外的,我怕你追查自己的身世,又被那些人注意,所以才没说。后来你生父亲自找上门来,询问我当年发生的事,我想有他护着你,也就不用怕了。”
夏初岚嘲讽地说道:“当年有他在,我的生母还不是被逼着跳海了?”
杜氏本还想再开导她两句,毕竟崇义公是她的亲生父亲。若有这层身份加持,她可能还会有个封号,以后就当真没有人再敢轻视她了。她也不用再被夏家所累。
夏初岚却先一步说道:“娘,刚才我去找萧音,她提到萧家当年的事,还说爹抢了萧家的家财,您可知道详情?”
杜氏错愕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只知道萧家当年曾拜托你爹将部分家产移到南方来。你爹还派了货船过去帮忙,但途中遭逢事故,东西损失大半。你爹一直因此事而内疚,还将当时做生意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笔钱存进便钱务,把凭证捎去给萧家的人,但萧家也从未提过此事。原来萧音是把当年的事算在我们家头上,才处处针对的?可二十年过去了,她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夏初岚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能让萧音如此深信不疑,对方一定是拿出了让人信服的证据来。此人到底是谁呢?与萧音是什么关系,目的又是什么?
她最担心的是,这件事看似针对夏家,实则对付的是顾行简。因为在外人眼里,夏家如今是顾行简的外家。他们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就开始拿夏家做文章了。
她现在毫无头绪。时间只有三日,如何能查到萧音手中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又能还原当年的真相?
“娘,我去书阁。”夏初岚说完,起身出去了。
杜氏知道她又遇到难题了。以前每当有不解的事,她都会去书阁呆着。想想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哪有可能真的无坚不摧?
她也不想多提关于萧家的事吧。
石麟院的书阁里挂着一幅夏柏盛的等身画像,是专门找人画的。画像前有一个香案,上头摆放着一鼎香炉,供着当季的水果和鲜花。夏初岚点了香,跪在香案前,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夏家的家业是夏柏盛一手打拼下来的,其实刚开始也遭遇了许多挫折,周围也有很多人不解。但夏柏盛从来没有退缩过,这才有了今日的夏家。夏初岚想着,夏柏盛用性命换来的夏家,不能在他们手中断送。就是靠着这个信念,她才能一次次地撑下来的。
她深信夏柏盛不是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出事以后,还有那么多叔伯愿意暗中帮夏家。她的生母在短短时间内对他产生信任,将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他。顾二爷对他多年念念不忘,人到了绍兴,还记得来夏家看看。
她的养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
等到晌午的时候,六平才回来。他说萧家的下人去了城中的客舍,他暗中向掌柜的打听,只知道那人是从都城来的,姓孙,其余的就不清楚了。事关客人的隐私,掌柜的也不可能随便说出去。六平只能无功而返。
夏初岚猜想那人肯定不会自己出面,这个姓孙的不过是个接头人。六平帮忙出主意道:“姑娘,要不我们去问问凤大人有没有办法吧?也许他能查出那人的底细。他是绍兴的父母官,又是大娘子的继子,也不会愿意看到夏家出事的。”
若只是寻常生意场上的事,夏初岚是不会去找凤子鸣的。可她直觉这次的事情并不单纯,恐怕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所以她便听从六平的建议,前往府衙。
凤子鸣正坐在官舍里看公文,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还在想夏家的事。这时书吏说夏初岚来了,他把公文随手放在一旁,叫书吏请夏初岚进来。
“凤大人,没有打扰您吧?我有要事相告。”夏初岚开门见山地说道。
凤子鸣让书吏到门外守着,请她坐下,又亲自倒了杯水给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于私,她算是他的表妹。于公,她算是他的师母。凤子鸣不敢不客气。
夏初岚谢过,喝了一口说道:“今日刚刚回来。我去找了萧音,才知道这里头还牵扯当年我爹跟萧家的一桩旧案。有人告诉萧音,说当年我爹侵吞了萧家的家产,还给她出谋划策,要将夏家彻底打垮。城中的客舍里住着一个从都城来的人,应该与此事有关。”
凤子鸣原以为这案子不过是萧音想要报复夏谦,没想到又牵扯出另外一桩陈年往事。
他问道:“你有把握你爹是清白的?若继续往下查,发现当年确实是他侵吞了萧家的家产,那夏家的麻烦就更大了,倾家荡产都有可能。”
夏初岚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我爹的为人,他绝不会做此事。还请凤大人帮忙查清真相,还我爹一个公道。”
或许萧音知道真相,也能释怀了。
凤子鸣看着她,走近了些说道:“我可以调查此事,但你兄长的事,要如何平息?现在绍兴乃至府学都知道他思慕你,有悖人伦,恐怕是仕途无望了。老师是否知道此事?”
夏初岚摇了摇头,觉得有几分尴尬。她当时着急离开都城,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她要如何告诉顾行简,她的兄长这么久以来,藏有这样的心思?
“凤哥哥跟谁在里面,为何不让我进去?”门外忽然传来萧碧灵的声音。
夏初岚和凤子鸣对视了一眼,夏初岚要站起来,凤子鸣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
书吏好像正在跟萧碧灵解释,可下一刻门就被她大力推开了。
她闯进屋子,看到屋里只有凤子鸣和夏初岚两个人,还离得很近,火冒三丈:“你们在屋里干什么?枉我费尽心机从都城跑来绍兴,就为了看看你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却在这里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凤子鸣挥手让跟进来的书吏退出去,耐着性子对萧碧灵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说正事。这里是官舍,你不要胡闹。”
萧碧灵却伸手指着夏初岚道:“我亲眼看见的,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为何不让旁人在场?她可是有夫之妇,你就不知道避嫌吗!”
“既然凤大人有事,我改日再来拜访。”夏初岚起身说道。她只要想到萧碧灵有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就不想留在此地,与她多做纠缠。萧碧灵却伸手不让她走:“夏初岚,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凤哥哥,所以也追到绍兴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夏初岚觉得萧碧灵的想法很好笑。在她眼里凤子鸣自然是千般好; 但并非这世上所有女人都要喜欢他。这姑娘天真无知,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幸好是生在富贵之家; 否则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萧碧灵见夏初岚不说话,十分不悦。从在夏家门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开始; 她就不喜欢。大概是因为夏初岚长得太过漂亮; 让萧碧灵有种危机感。而且她觉得夏初岚从前就跟英国公世子不清不楚,后来又与凤子鸣相看; 最后竟然嫁给了顾行简。一个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男人,想必狐媚人很有一套。
本来就是商户出身; 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的。
凤子鸣将萧碧灵拉到身前; 严肃地说道:“你不知道内情; 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夫人找我是谈夏家和萧家的事。”他原本因为萧碧灵的身份,对她十分客气,尽量纵容她。可现在发现如此纵容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真的是被惯坏了。
而且婚约已定; 凤子鸣就算是萧碧灵的未婚夫君了。
“她若有事,自有她做宰相的夫君给她解决; 为何要跑来找你?难道你的官比宰相更大吗?我看她一个人跑到绍兴来,分明就是存有别的心思。你别忘了,她三年前就跟英国公世子私定终身了。三年后; 英国公世子还想要她做侧夫人呢!”萧碧灵带着几分嘲讽说道。
夏初岚淡淡地笑了笑:“我的事,县主倒知道得很清楚。凤大人是知府,免不得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县主若是这样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嫁给凤大人为妻?”
萧碧灵厉声道:“你以为嫁给顾行简; 有他护着,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都城里都在传你就是陆彦远不要的破鞋,被顾行简捡了,他还把你当宝呢!”
李婉晴那几个人天天在她耳边说这些,她耳濡目染,自然脱口而出。
凤子鸣觉得萧碧灵真是叫崇义公夫妇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什么话都敢说。这些话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那还得了……他恨不得将萧碧灵的嘴捂住。
“萧碧灵,你放肆!”门外传来一声怒喝,萧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夏初岚没想到萧昱也在绍兴,照常向他行了礼。这些难听话,她从前每日都要听许多遍,甚至更难听的也有,根本不觉得什么。
“哥哥……”萧碧灵心中却觉得委屈。虽然哥哥从小到大都冷着张脸,但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今日居然因为一个外人凶她?她从小就被宠坏了,作为崇义公府唯一的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不让着她几分?她咬着牙说道:“哥哥,连你也护着她?”
萧昱看了夏初岚一眼,不知为何看到她被欺负,心里就很不舒服。明明两个都是他的妹妹,但他心里明显更偏袒夏初岚一些。倒也不是一母同胞的缘故,而是夏初岚自小流落在外,夏家有钱但到底比不得崇义公府,肯定要受些委屈。
但夏家却将她养得这样好,一个人便能撑起偌大的家业。反观萧碧灵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种市井妇人间碎嘴的话从你这个县主的嘴里说出来,别人会以为我们崇义公府没有教养!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萧昱皱眉斥道。
萧碧灵倔强地站着,她是崇义公唯一的女儿,皇上亲封的县主,在都城里都能横着走,几时怕过什么人?可没想到现在连亲哥哥都向着夏初岚了。
她转向凤子鸣,想着凤子鸣应当会站在她这边。可凤子鸣面色凝重,显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