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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父皇勃然大怒,怒斥我不分君臣之礼,不过那小子倒是识时务,他与父皇说我们是叔侄叙旧罢了,父皇便没有追究下去。”朱棣虽恨的咬牙,但此刻他心中已明白从此之后再无叔侄,只有君臣。
“妾身明白王爷心中的苦,但也请王爷答应妾身,道衍大师让王爷此刻忍耐,韬光养晦,亦不无道理。”徐仪华握住丈夫的手,目光温柔且坚定。
燕王朱棣反身过来揽王妃在怀中,柔声安抚道:“我没事,只是一时心中憋屈,让你担心了。”
徐仪华倚在丈夫怀中半晌,她明白此刻丈夫在朝中处境艰难,但郭宁妃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她不想给丈夫增添烦恼,可是如若不说,他日洪武皇帝真给妙锦赐了婚,那一切可都覆水难收了。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咬了咬牙,抬起头说道:“今日我与妙锦在后宫遇到了郭宁妃,她说皇上已经下旨给礼部,不日便会择吉日宣布明年元月举行选秀,意在给皇太孙与诸位未成婚的藩王选妃,妙锦怕是躲不过这选秀了。”
朱棣听闻此言,猛地站起身来,此刻他眼中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双拳紧握道:“竟有此等事!不行,明日我便去宫中请旨,求父皇赐婚。”
徐仪华站起身来,忙抚着丈夫的背安慰道:“妾身知王爷近来在父皇面前处境尴尬,所以刚才才犹豫半晌,可是妾身也知王爷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妙锦嫁与他人,只是为今之计,父皇明旨还未下,你我且先去探探父皇的口风,再从长计议。”
徐仪华话音刚落,只听得门外一阵敲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打扰他们夫妻之间的谈话呢?
“殿下,三保有事禀报。”门外传来了马三保的声音,燕王朱棣起身理了理衣衫,吩咐道:“进来吧。”
只见马三保小心恭谨地推门而入,躬身一辑道:“殿下,有贵客至北平而来。”
“哦?是谁?”燕王朱棣看了一眼王妃,又看了看马三保,狐疑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是道衍大师,他说是回京到僧录司办点事情,听说殿下也在应天,便想找殿下讨钵斋饭。”马三保拱手回道。
燕王朱棣想着此时京中局势已是这般,看来道衍此番进京,定是有他的目的,倒不如索性去会会他,看看这和尚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
自徐妙锦回京之后,大哥徐辉祖倒是并没有训斥她,这会可能是碍于大姐和大姐夫,二妹和二妹夫都在京城的缘故,所以暂时给她留了几分脸面。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离家出走,还追着人家跑到军营中去,这事换了谁家都不好宣扬出去,徐辉祖此刻只能先暂时按下心中怒火,但作为一家之主,他心中也寻思着小妹确实是到了出阁的年纪,得尽快把小妹的婚事定下来了。
此夜中山王府中众人都各怀心事,注定是睡的不踏实,然而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是,次日一早,宫里就派人传话过来,说皇上宣小郡主晌午之后进宫叙话,徐妙锦虽心中迟疑,可是圣旨在上她不敢不去,这会便整理好装束,跟着宫中来传话的太监去面圣了。
洪武皇帝这会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见徐妙锦来了,却不像往日那般热络,他并未抬头,只是边看奏章边说道:“锦丫头来了?”
“臣女妙锦拜见陛下。”徐妙锦见此间气氛有些异常,便连忙跪拜行礼道。
朱元璋放下手中奏章,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锦丫头,听闻你刚从北平回来?”
“回陛下的话,妙锦思念长姐,便自作主张跑去了北平。”徐妙锦见朱元璋脸上浮起一丝怒色,便连忙回话道。
“哼,思念长姐,倒是个好借口。”朱元璋冷冷一笑,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徐妙锦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未见到过朱元璋在她面前如此这般,虽然她知道胡惟庸案,蓝玉案血流成河的惨况,但朱元璋对她向来都是宽厚温和的。
“妙锦不敢欺瞒皇上。”徐妙锦见状,立即下跪磕头道。
“锦丫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混入军营之事,你以为你自己能瞒天过海了吗?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天下之事,没有一件是瞒得了朕的!”朱元璋极力平和着心中的怒气,语气严厉地说道。
徐妙锦此刻心中惶恐不安,洪武皇帝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自己是否干脆就与他摊牌算了,可是在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时候,摊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此刻她不想再思考那么多,顾虑那么多,她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要么跟他长相厮守,如若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便一死了之,她本来就是一个闯入者,死亡对她来说无所畏惧,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对洪武皇帝磕了一个头,虽手心皆已是冷汗,但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既然皇伯伯已知妙锦心中所想,妙锦便斗胆求皇伯伯赐婚!”
“荒唐!你好大的胆子!”朱元璋终于被她惹的怒火冲天,拍案而起。不过旋即他又冷静下来,他想到太子去世时候的场景,当年也是这样与太子发怒,争执不休,抡出了那把椅子,从此父子二人便形同陌路,他心中始终还是宠着徐妙锦这些年,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度在他与晚辈之间重演。
徐妙锦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元璋,此刻她见朱元璋神色稍有缓和,便再次磕头跪拜道:“圣上明鉴,妙锦唯求与心爱之人共度此生,如若不能,但求一死。”
朱元璋嘴角泛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好一个但求一死,你以为你一人死了就算了事吗,你恃宠而骄,便是你家中兄长教育失德,别以为朕不敢处罚你全家!”
“自古明君皆是赏罚分明,陛下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妙锦大哥自袭魏国公爵位,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别无二心,三哥四哥在军中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无半点过失,陛下真要为了妙锦一女子之过,而弃良臣于不顾吗?”徐妙锦抬起头,目光中充满坚定。
“如若朕不允你嫁老四,你便铁了心要抗旨是吗?”朱元璋见她态度坚决,便试探问道。
徐妙锦坚定地点了点头,再未说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徐家有御赐的丹书铁券,自己兄长又未有半分过失,她心中坚信自己只要挺过这一时,洪武皇帝迟早会松口,因为她心中清楚历史上的皇太孙妃和那些藩王妃都不是她。
“李福,传辉祖来见朕吧。”朱元璋把手中奏章摔在了桌案上,转头吩咐李福,不再去看她。
魏国公徐辉祖不明原因,奉旨而来,见妹妹跪在乾清宫大殿之上,心中便已猜测出三分。朱元璋见徐辉祖已至,便语气冰冷地说道:“魏国公幼妹,恃宠而骄,御前公然抗旨拒婚,魏国公教妹无方,有失德行,责令归家闭门思过。”转而又对李福吩咐道:“传朕的旨意,责令燕王立即动身回北平,一刻不得耽搁。”
徐辉祖听闻,已是吓的一身冷汗,连忙下跪磕头道:“陛下明鉴,都是臣教妹无方,才使得小妹惹出这些许祸端,臣自知有罪,但凭陛下处罚。”
“你们徐家自己的家务事,自己关起门来去解决吧,朕不想再参与其中,你们好自为之吧。”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不想再去看徐家兄妹一眼。
徐妙锦此刻双眼已是哭的红肿,她心中不明白为何一向对她宽厚的朱元璋对此事却是如此的决绝,她不住地磕头,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快要窒息,她仿佛觉得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到她心中,五脏六腑都快破裂了,乾清宫的大殿上已是留下她额头上的丝丝血痕,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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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家法
第五十一章家法
此刻中山王府内,李氏见徐辉祖铁青着脸; 拖着徐妙锦往祠堂里拽; 徐妙锦使劲挣脱着,额头上还透着丝丝血痕; 忙焦急地上前阻拦道:“锦丫头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徐辉祖一把推开了妻子,李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幸亏夏妈妈扶的及时; 李氏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生气的样子,平日里的魏国公虽不苟言笑; 但从未对妻子如此这般。
徐辉祖将徐妙锦推到了祠堂中,命人关了祠堂大门; 闲杂人等一概莫进,此刻朱氏与沐氏闻讯也已赶来; 但却被大哥关在了祠堂门外; 沐氏见此刻情形不对,忙遣身边的小厮去五军都督府寻徐增寿,朱氏见状; 也派了人去中军都督府寻徐膺绪。
“跪下!”徐辉祖咄嗟叱咤道; 此时他心中积攒多时的怒火已经快燃烧到顶点:“看着爹的牌位; 徐氏祖训!”
“谨遵国法,笃念天伦; 敦亲睦族,崇尚节义,整饬闺门; 确守俭勤,致戒争讼,听命尊长,敬重斯文,谨行醮祭,相助守望……”徐妙锦含着泪,哽咽地一字一句如述道。
“在爹的牌位面前,你说……祖训中你哪一点做到了!私自留书出走,擅闯军营,这些已经是犯了大忌,可是你仍不知悔改,御前顶撞皇上,违抗圣旨,你说,你把徐家上下全家人的安危至于何处!”徐辉祖越说越生气,怒气如火山喷发似的喷射出来,已经抑制不住。
“妙锦只是想和心爱之人一起,何罪之有!”徐妙锦始终还是不懂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洪武皇帝把她交给徐辉祖处置,就是因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这个道德凌驾于国法之上的社会,从周二夫人之死便可以看出,在道德面前,大明律也只是形同虚设罢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在徐妙锦的脸上,此刻她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祠堂外面的人不断地敲门,李氏听见耳光声震耳欲鸣,不觉吓出了一身冷汗,朱氏忙上前扶过李氏,李氏用帕子掩着泪水,边敲门边哽咽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夫君你快开开门啊!锦丫头到底犯了何等大错,你要这样惩罚她?”
徐膺绪与徐增寿闻讯赶回府中,见到祠堂外女眷哭做一团,祠堂大门紧闭,也不知是为何事,徐增寿见状,便叫来了徐安,询问道:“今日是你架马车送大哥和小妹进宫的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为何怒成这般?”
徐安见状连忙下跪道:“回四老爷的话,小的真的不知啊,只听见大老爷说什么,抗旨……拒婚的。”
沐氏听闻忙过来握着丈夫的手臂道:“抗旨?这抗的是哪门子的旨啊?莫非皇上给小妹指婚了?”
“大姐和大姐夫呢?”徐增寿心中略过一丝不安,忙问道。
“皇上身边的李福公公派人传话,命大姐和大姐夫回北平了。”李氏抹了抹面上的泪痕,忙回道。
“坏了!”从小妹在北平的种种表现来看,徐增寿心中已猜出了八分,正当他思虑之时,忽闻祠堂的大门打开了,徐辉祖从祠堂中走了出来,吩咐守在门外的小厮道:“去取家法来。”
众人听闻家法二字,脸上的神情都变了七八分,徐增寿忙上前劝慰大哥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命人取家法做甚?”
徐辉祖脸上的青筋似有似无地隐隐爆出,心中的怒火亦是抑制不住向外窜出,他怒气冲冲地回瞪众人道:“自她留书出走那日起,她有可把全家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今日皇上亲口对她说,如若她要一直抗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