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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探幽录-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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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建慢悠悠道:“所以现在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十八子是不收金银的。”
  阿弦开始后悔: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是如此境地。
  高建见她脸色难看,试探问道:“怎么了,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阿弦心底飞快想了想:“我近来……近来需要一笔钱。所以我想……”
  高建吃惊地瞪大眼:“你想让曹爷送你银子?”
  阿弦毕竟面薄,脸腾地红了:“我没说。”
  她极少会当面害羞,高建忽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没了言语。
  阿弦道:“你看什么?”举手摸了摸脸。
  高建反应过来,咳嗽了声看向别处,过了会儿才道:“我、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该知道曹爷对小公子是何其关心,就算跟他要个百八十两银子又能怎么样?他一定会乖乖地拿出来的。就怕你不肯要罢了。”
  阿弦听到“百八十两银子”,心尖摇动,但贸然开口跟人要,宛若要挟。阿弦便道:“这样不大好,不如你替我留心着,看看谁家还有什么……什么疑难的事儿需要我……帮手,我会尽力看看,能帮则帮,但是、但是得收钱。”
  高建鼓着双眼盯了她半晌。
  阿弦不安:“怎么了,你是不是觉着我这样,很是市侩……但是我……”
  当初如果不是黎大要跪在她跟前儿,她也不会答应去寻阿兰;这次曹家的事若不是她承高建的情,也不会去查看。
  在今日之前,她对那些灵异事端当然是敬而远之。
  但,因为那个人……
  他说:别怕,我不会死。
  那时候,阿弦觉着她握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慰她。
  最不可思议的是,就在那一刻,她的不安跟惶惑都荡然无存,更不知畏怕为何物。
  或许就算立刻走出门去面对那些面目狰狞的鬼魂,她也不会如先前一样心惊胆战落荒而逃。
  是啊,因为那个人。
  阿弦恍神的当儿,高建一拍脑门:“什么市侩,早该这样儿了!你若肯早些松口,如今何苦咱们还在喝露吃风?”他心花怒放,感激的几乎流泪,双手合十向天拜谢:“老天爷,多谢你让阿弦开窍了!”
  阿弦无语。
  高建又突发奇想地开始展望:“将来若是再遇上几个跟曹爷似的主顾,咱们飞黄腾达,那可是指日可待。”
  阿弦失笑:“哪里就飞黄腾达了?我看是飞蝗腾达还靠谱些。”
  这日,阿弦取了药,带回家里煎,从小儿开始,一些家里头的粗活都是老朱头干,故而生火煎药这些活计对她而言并非很熟练。
  换作平常时候,老朱头早挺身而出不许她做这些了,但因为是给那人煎的药,又想让阿弦吃些苦头知道伺候人的不易,所以老朱头竟难得地袖手旁观。
  阿弦摇着扇子给炉子扇风的时候,老朱头喝着茶坐在门口,挖苦道:“这药熬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好,那人可等着喝呢。你可要赶紧,别人家等不及了。”
  阿弦横他一眼,因见炉子火不旺,便拼命扇风,谁知更引出些浓烟来,熏得咳嗽不停,眼泪直流。
  老朱头回避,还不忘说风凉话:“烟多点儿也好,兴许能把人熏的受不了跳起来呢?连汤药费都省了。”
  阿弦不理他的冷嘲热讽,费了一番折腾,才终于熬好了药,欢天喜地地端了送去喂那人喝了。
  老朱头立在门口,见她灰头土脸,脸上手上道道烟灰,活脱脱是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鬼儿。
  老朱头看着她手上的烫伤,嘴里像是吞了个青皮核桃,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虽然他看似什么也不管,但阿弦吃了晚饭,却发现桌上放着一罐烫伤药膏。
  阿弦赌气不肯用,只推在旁边,闷闷地上炕睡了。
  次日,高建不负所托,果然为阿弦找了第一件差事。
  说是本地一户姓黄的富户,家中有一独子,半个月前才娶了亲,新娘也是本地商贾之女,生得十分貌美,两家算是门当户对。
  偏成亲那夜,新郎入了洞房,掀开盖头后,忽然大叫一声,昏死在地。
  众人慌作一团,不知何故,忙把新郎扶起来,掐人中,灌汤水,请大夫……新郎好不容易醒来,却大叫有鬼!并坚决要悔婚。
  新娘不知缘故,哭的死去活来,哪里有才进门就要被退回的?一时想不开,几度要寻死。
  众人仔细询问缘故,后来新郎镇定下来,据他所说,就在他揭开新娘子红盖头的时候,看见盖头底下竟是个青面獠牙的骷髅鬼,所以才吓死过去。
  在场之人听了,都觉着新郎乃是乏累太过,兴许是眼花了,当下便又请了新娘前来相见。
  新娘子重新装扮妥当,被扶着进门。
  床边的新郎官抬头一看,顿时又嚎叫起来,抱头鼠窜,躲闪不及,状若疯癫地大叫:“鬼来了!”
  众人惊愕之极!原来在场的男女足有十几人,无数双眼睛看的明白,却见新娘生得很是美貌端庄,哪里有什么鬼怪之象?
  黄家一边儿请大夫进府,一边儿安抚新娘,只说新郎有些失心疯,说的话也不作数,等调理妥当就好了。
  也有人怀疑新郎是“中邪”,悄悄请了几个算卜打卦灵验的方士,扶乩占仙最准的神娘,均无功而返。
  如此一连过了半个多月,那黄公子见别人都还使得,唯独见了新娘子,便会如见了鬼似的发疯。
  高建留心此事多日,只是先前阿弦不愿沾手这些,故而高建也不敢跟她说,如今得她开了金口,自然正中下怀。
  高建笑得合不拢嘴:“那黄家已经是毫无办法了,我仔细打听过,他们跟新娘家里乃是联姻,若没有新娘的嫁妆及商道上相助,他们家的铺子就撑不住了。所以这门亲事对黄家来说至关重要,可黄公子要还是不好,这亲事便要告吹,黄家也就完了,我一提起你肯出手,那黄老爷几乎要给我跪下……莫说是一百两银子,若给他们家解决了此事,一千两银子都会乖乖地给咱们。”
  阿弦觉着自己有些不好了,看着高建财迷心窍的模样,她居然也忍不住喜笑颜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弦开始赚钱养家了,撒花~
  书记:我很欣慰啊,我大桐县的人民如此努力,GDP必将产生质的飞跃(什么你是要养汉?
  躺平的某人:是的不谢。┑( ̄ ̄)┍


第30章 近在咫尺
  凭心而论; 高建虽然十分喜钱; 但却也是个尽责可靠的人。他虽觉着黄家这事体有利可图,但事先也并非全无准备。
  在去见黄老爷之前; 高建找了先前去黄府给黄公子“治病”的大夫,以及“驱邪”的术士巫娘等; 将众人入府详情询问了解了一遍。
  毕竟阿弦不是别人,高建心想着先探探详细; 看看情形是不是极凶险,若真的棘手,那不管多少银子也不能让阿弦冒险,免得银子没有到手,反对她有碍。
  因高建的公差身份,查问事情自然事半功倍。
  据给黄公子看病的大夫说; 黄公子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除了面对新娘子会发疯病; 对其他人的言谈举止都无可挑剔,他们去也不过是开些安神养气的药而已。
  术士却有不同的见解:“我仔细推算过,黄公子跟新娘的八字看着相合,其实是反冲的; 所以才会不能相见,见必出事,更加上新娘是七月十五子时生的,正是个极阴之体; 两人成亲的日子且是无月之日,百鬼横行的,哪会安生……当初黄家不曾请我去批八字选吉日,哼,若是请了我去,又哪里会生出这些事来。”
  高建虽不通这些玄学跟鬼怪情形,却也知道他在马后炮胡说。
  高建所询问过的人中,有个叫元娘的巫娘子说的倒有几分意思。
  听说高建来意,元娘道:“一饮一啄,因果报应。那黄公子是冤孽缠身。”
  高建忙问是何冤孽,为何未曾破解。
  元娘道:“若是寻常的小邪祟,自然容易驱除。但黄公子身上怨气太重,贸然插手反受其祸。”
  高建听说的郑重,便踌躇起来。
  元娘却的确有些本事,便问:“公差为什么忽然来问黄家的事?可是……跟十八子有关?”
  高建见她猜中,便不瞒着:“本来想让她试试,你既然说的这样可怕,不如不叫他冒这个险。”
  元娘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说道:“你错了,十八子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的,他未必不能。”
  高建道:“您老人家也知道阿弦?”
  元娘一笑:“我当然知道,十八子可是盛名在外的。”
  高建只当她的意思,是说阿弦在桐县里有名,可是若用“盛名在外”来形容,好像也有些太过夸张,但高建不知道的是,元娘所说的“外”并非桐县,甚至……根本不是现世。
  高建虽然心生怯意,其实也有些惋惜将要失了一位大“客户”,听元娘这样说,心却又活络起来。
  这日中午,趁着吃饭的当儿,两人来到黄府。黄老爷正坐立不安,望眼欲穿,急忙接了两人入内。
  陪着往内而行之时,便见从廊下有一人匆匆走来,身着绛红色的袍子,是个颇为俊俏的青年,只是眼神有些闪烁游移,看着略有不正之色。
  黄老爷道:“这便是犬子。”
  高建忙着跟黄氏父子寒暄,一边儿瞥阿弦,却见她神色如常,显然并无异样。
  高建随口道:“黄公子气色不错……”
  本以为遇上这种倒霉事,黄公子该萎靡不振或面黄肌瘦,没想到竟看似常人,可见事情未到最糟糕的地步,只不知黄家为何如此焦急。
  黄老爷重重一叹,其子黄侪却扫着两人,哼道:“我当这回请的又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两位公差老爷,想必比那些满口胡言的草包要强些。”居然是略带讥讽不屑的口吻。
  黄老爷虽站在这里,眼睛却盯着阿弦,见她不言不语毫无动作,心里暗暗着急,听儿子如此说,便道:“若不是你想不开一心要解除婚约,为父又何必这样着急?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么?”
  黄侪低声道:“若真的为了我着想,就该听我的话,把那如牛头马面似的晦气朱家女赶走!若还留着她,迟早要我的命……”
  黄老爷不愿当着人跟他争执起来,便将他拉到厅边,低低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若是这回联姻不成,将来家散业败,比要了你的命更可怕!你如何竟耐不住这急躁性情!”
  黄侪顿足:“既然这样想要联姻,不如你去娶了她!何苦送我去死!”
  “你!”黄老爷急怒攻心,一口气不来,呼呼急喘。
  高建见父子两人起了争执,便假装没听见,信步走到门口,低声问阿弦:“有什么东西吗?”
  阿弦摇头。
  高建心里不安,先前去曹府,才进门阿弦就听见婴儿啼哭,如何这一次拿银子的事,她竟毫无所得?
  阿弦回头看一眼黄氏父子,问道:“黄老爷跟公子似乎不合。”
  高建道:“不必理会,这儿既然没什么蹊跷,要不要到里头去看看?”
  这一场春雪过后,接连两天日影高照,至今那雪已经化了大半,雪水滋润之下,草木复苏,欣然抬头。
  几人穿厅而过,往后宅而行。
  黄侪赌气去了,管家亲自在前方引路,黄老爷陪着两人,感叹道:“家门不幸,明明娶进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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