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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古道之上,赵凡背着包裹,踏着星月,沿记忆中的方向向自小收容他的宗门走去,他身上没有仙法,只是一路而来,虽然不如何迅速,但也算是在期限之间赶回了宗门。
他擦擦头上的汗水,望着一望无垠的星夜,不由得有些望得痴了,自小以来,他父母双亡,一直都在宗门中长大,可如今只是数年,师兄郑学礼便已亡故,而自己一向最宠的师弟王平,却也变了模样。
他选择了远离,离开旧时的孤单,但他再次回来宗门中,却发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他一个人的存在,永远没有人会在意。
难道我会这样,一直孤单下去么?佛经中所言,清心寡欲,便得自在,可人生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又何必要如此形单影只的清净呢?
他正想时,冷不防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这时正值夜深,深山古道,又会有谁能出现在自己背后?他颤抖着回过身去,但映入他面容的,却是千佛塔掌门——当世神僧空相。
他吁了一口长气,当即施礼道:“弟子般若堂弟子赵凡,离开宗门已久,如今回来,却不知掌门在此,还请掌门赎罪。”
话尤未了,他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面前这个人不似以往那个眉目慈祥的掌门,反而面容憎恶扭曲,一身说不明的邪气,当即惊得叫了起来,扭头便跑。
那空相邪笑数声,身形突进,拽住了赵凡的后脖颈,一掌便将他扇晕,之后将赵凡扛在了肩膀之上,大步流星的向佛塔的方向走去,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夜空中,一股不知名的邪恶感觉,在天地间弥漫开来,正笼罩了千佛塔,而这邪恶的源头,却正是发自人心深处。
……
翌日,正是玄真派约定拜山的日子,空智一早便是起来布置,待得停当,却愕然发现,掌门神僧空相,却凭空不见了踪影。
他急得焦头烂额,但却没有办法,只有发动弟子,在前山后山,翻天覆地的搜寻,但空相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去了哪里。
而奇怪的是看守佛塔的僧人在前夜都被人下了重手打昏,而空智问起时,那两名值班僧人都说没看清楚那人相貌,只得作罢。
“空智大师,玄真派的人到了,大队人马都在山下,您看我等是不是先下山迎接?”千叶堂堂主报告空智说道,目前空相失踪,而空智又是空相的关门弟子,众人也只能先听他主事。
空智眉头紧皱,想了想便说道:“此番掌门凭空失踪不见,必有缘由,我等不可慌乱,玄真派的人便告诉他们真相吧,待掌门回到宗门之时,此事可再做定夺。”
“好的,请大师移步下山,和玄真派掌门会晤。”众人也觉得此法可行,便都点头称是,拥着空智下山去了。
众人走后,两道身影掠至,稳稳的落在了大殿之顶,正是王平二人,他二人跟随魔教众人而来,见天魔等人驻扎在了山下,两人便偷偷上山,并无人发觉。
“听那些和尚适才所讲,似乎空相凭空失踪在了千佛塔上,我听闻空相乃是当世神僧,修为深不可测,怎么会生出如此意外?”唐梦嫣有些疑惑,说道。
“我也颇为疑虑,但我一踏进千佛塔中,便是感觉,一股极端邪恶的力量在这宗门某处蠢蠢欲动,这种感觉,便与我数年之前,在佛塔禁地那里感受到的大同小异,如今,这种力量却更加的明显了。”王平看着西边那里,矗立的金色佛塔,皱眉说道。
“那咱们去看看吧,这佛塔我也有所耳闻,是千佛塔最神秘的地方,说不定在那里,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唐梦嫣说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去那里看看吧,伪装成玄真派的天魔在前山,也不知空智神僧能抵挡他到几时,我们还需尽快将此事查清楚。”王平说道。
……
佛塔,本是古时佛家大能人——了尘上人所建造,其中所存在的一个惊天秘密,也被封存在这座建筑之中千年来,佛塔被宗门中代代掌门皆是封做禁地,不许弟子们进入,若是空相身处其中,弟子们也不便进入这禁域中寻找。
这佛塔共分十层,地宫二层,上有佛光璀璨,下面封着的相传便是了尘上人的佛牙舍利,极其宝贵,佛塔上雕刻着西天千尊神佛,宝光灿然极其华美。
但这佛塔之中,机关重重,有进无出,就连千年前精通机关一道的墨无轩,在看过了这佛塔之后,都感叹这塔中机关玄奇,出神入化。
这佛塔周遭自有佛光护佑,王平两人不能御空,只得去入口处,但到了入口处,二人却俱是大吃了一惊,只见本来关闭的塔门洞开,塔中佛气飘飘散散,显然已经被人强闯了进去。
他二人对视一眼,均是感觉不可思议,这佛塔乃是宗门重地,加上其中机关险恶,便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来了,也绝不能强行闯入此中,可便是这般机密的看守,怎么会疏忽到让人来进到这里呢?
王平仰面看这高塔,只见漫天护佑的佛气,已然是出现了空洞,日光照耀下,他仿佛看见了一股股血红在塔中流淌,那股血腥的味道蔓延在身边,令他几欲窒息。
也许是这种感觉在暗中操纵的原因,王平体竟然内本死灰复燃的心魔,竟又有了些蠢蠢欲动,当日在蛮方鬼洞,冥桥之上,他便因所见幻觉而心魔又起,可如今,这种感觉竟又要来折磨于他。
“咱们走,上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王平默念真法,强行清净心神,将深心中不断燥起的疯狂压制住,提剑当先走入了佛塔,唐梦嫣跟在他身后,却总感觉他此时的情绪,已经与平常不一样了。
佛塔之中,厚厚的灰尘积滞在每一处角落,塔中摆放,并无异样,但这里的那种危险的感觉,却并未减少一分。
王平记忆之中,他曾在这塔中一层,接受过“铜人阵”的考核,当时那些铜人,在千佛塔弟子中可是谈之色变,可走进一层之中,众铜人呆若木鸡的立在那里,开启阵法的机关已被重手法打碎。
“你看,这墙壁碎裂的角落,里面竟暗放了一只精巧的连弩,但这机关碎成这个样子,显然便是有人所为了。”唐梦嫣走走停停,观察着塔中的一切,忽然她发现了一段破败不堪的墙壁,里面层层叠叠,竟然都是机关。
王平近前来看时,惊愕的发现,这一段石墙竟然被巨力震得满是裂纹,而在每一道裂纹的其中,都是塞着精巧的连弩机擴,可以想象,若是有人不知,来到这里,必定会被墙中弩箭射成刺猬。
可这人竟然知道塔中各处机擴,并将其一一破坏,明显是深知千佛塔底细,王平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感觉,此番千佛塔之行,必定不会简单了事。
……
千花玉瀑,水潭之边,此时竟已被鲜血染红,安宁的佛家圣地,此刻也不免浩劫。
天魔尊者,率领装成玄真道士的群魔杀上山来,空智毫无准备,难以抵敌,一群人边打边退,朝着山上退去,也多亏千佛塔千年大派,门中卧虎藏龙,四堂口堂主联合一些法力高深的高僧前辈,合力挡住天魔一众。
鲜血染红了佛家门楣,燃眉之时,可掌门空相,此时却在哪里?
……
☆、第一百章 无我
这里是血腥与杀戮的世界,亦可称之为“地狱”。
他站在血色的世界中,只要稍微移动,便会堕入周身可怖的深渊之中,忽然,地下蠕动起一条血色巨蛇,将他死死的缠了起来。
痛苦的呼救,嘶喊,在这里没人能够听到,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之中冒了出来,流的满地都是。
“啊!不要啊!”他浑身颤溧,醒了过来,却又浑身剧痛乏力,几欲晕死过去。
他全身一丝不挂,置身在一座赤红的青铜古鼎之中,此刻,那尊古鼎中正不断的蒸腾起红光,而他的身体上,正不断的冒出鲜血来,一股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而他的鲜血,竟被那青铜大鼎所燃烧,在上空行成了文字,他只看了一眼,便一声惊呼,惊愕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以人血为祭的邪恶仪式,出现的东西竟然是佛门正法《伽蓝经》!而在鼎边,那个须发皆已花白的年迈老僧,正死死的盯着那血字的《伽蓝经》一脸的兴奋之色。
“空相掌门,这是为何……”他正是回宗门的赵凡,老僧正也是抓他来此的掌门空相,此刻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正是空相不假,可面前这个空相所作所为,却哪里还是平日里的那个慈眉善目的掌门能做出来的?
“你醒了。”空相似乎并不惊奇,站起来,邪笑道:“伽蓝真法不假,千年来终于临世,了尘留下的手记所载,以至阳男子之鲜血,催化法宝,便能显现此法真容,果真不假。”
“你……你不是空相掌门!”赵凡看着他那扭曲变形的脸庞,惊恐的说道。
“不,我是空相,只不过我为了追求这《伽蓝经》真卷,已经不顾一切。如今我的《伽蓝经》已有八十劫的功力,若是习得这伽蓝真卷上的法力,踏入九九归真的地步,那便是足以踏足神界……”空相狞笑着说道。
“难道掌门以如今修为,竟还是不能看破浮尘,得以走脱吗?追求极致的力量,又有何用?”赵凡颤声问道。
“哈哈,千佛塔上上下下,皆是愚人,我若为神,那么我便是天,信佛又有何用!之前的《伽蓝经》明显便是被人篡改过经文内容,可如今,再没人能阻挠于我了!”空相放声狂笑,震得屋顶尘灰簌簌落下,道:“老衲今日,踏入神界,荡平拜月邪魔实为弹指之间,这四方天地,谁能敌我?”
赵凡扭动身躯,挣扎了几下便在无了劲力,这鼎中的血光便好似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关在其中,只是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鲜血,恐怕血被吸干之时,便是他亡命之时!
“你就好好的享用吧,这‘浮屠古鼎’”乃是了尘当年以整整九百九十九人所血祭而成,寻常人是不可能出去的,老衲今日便要以你周身血肉,活祭此鼎,这古鼎便是属于我的法宝了!
……
此时,天魔尊者率领魔教精锐,已然冲进了正殿之中,刀光闪烁,血光飞溅。时不时有凌厉的法力迎面打来,诸多千佛塔弟子此刻都在空智的指挥下,一齐组成一道人墙,拼死守住了大殿佛堂,这些弟子们平日苦修,终有成果,如今使开法力,天魔等人也是急切攻不进去。
“尔等都给我闪开!”天魔一声怒喝,口中念念有词,阴邪的咒语在天地之间回响,衣袍之中,无数亡灵怒吼号泣,化为一柄暗黑巨剑,之后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狠狠的撞在了防线之上,顿时,群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顷刻间便崩溃了开来。
“休要慌乱,快结无涯苦海阵与这妖人决一死战!绝不能让这妖人去到佛塔!”空智须发飘扬,《伽蓝经》深厚的修为传音入耳,各堂弟子慌忙沉下心神,席地坐下,双掌合十,不多时便有妙音梵唱,佛光法气,自天边浩荡而来,好似那西天佛祖,法身降世。
天魔尊者身处其中,只觉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道道的’卍’字真言如同啸天狂潮,结成了滔天怒海,而天魔身处其中,只感觉便像那无边苦海之中的一叶孤舟,在狂风大浪之中飘摇不定,随时都有着被吞没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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