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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掌门,却不知掌门要问什么事情?”
“听空智所言,刚刚来这里之前,你却是为何突然昏阙?”空相看着王平,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那时候我……看到了佛塔那里似乎有……似乎有好多鬼怪,而且我四肢涨得厉害,失去了知觉,后来的事情我便一点不知了。”王平看空相面容严肃,心头一紧,也只有实话实说了出来,但却没有发觉,空相在听到他说“塔中似乎有鬼怪”之时,浑身上下不由得一颤,神色也是有些失常,目光死死的盯着王平,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算了,掌门,王平那时昏倒过去,多半是他前日在千花玉瀑时体力耗费过度导致,那些鬼怪云云,想必也是他看到的幻觉,试想我千佛塔世间福地,鬼魅之物,哪里能够将来?”空智在一旁说道,听他这个解释,也是合乎于情理之中,他点了点头,道:“权当如此吧,王平,如今你已经通过了第二关,如今便随我回去别院中吧,静待第三关的考核时间。我千佛塔弟子,真法的修炼都还是要以《伽蓝经》为基本的。这最后的第三关你若是无法通过,也是没法修炼这部传承了千年的真经的。”
“多谢大师告知,我一定会闯过那第三关,成为宗门的弟子!”王平向空相合十行礼,虽然他小小年纪,不知何为礼数,但他心中感觉,在这个地方,他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善哉善哉,王施主你佛缘深厚,必有佛祖护佑,若是能够通过最后的那一关,我千佛塔振兴有望!”空智微笑答礼,再度伸手一招,那佛门法宝‘紫檀念珠’便浮现在了王平面前,他回过头去,对空相说道:“掌门,那我先送王平回别院了,伽蓝峰路途险峻,他不能驾驭法宝,是登不上去的。”
“嗯,现在离约定的三个时辰还早着,你先去吧,我可以加派人手看管这里的变化。”空相点头,毕竟那座伽蓝峰高逾千丈,易守难攻。乃是佛家圣地,寻常凡人仅凭攀爬是不可能登上的,若有魔道中人欲攻打宗门,仅仅攀登伽蓝峰就要大费时间,而山下的守山弟子只要一支信箭,便可召集大量门人参与守卫。
“空智大师,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大师可否能够应允?”飞行之中,王平忽然说道。
“呵呵,王施主尽管讲来,老衲自然是洗耳恭听。”
“大师,如果我真的能够闯过第三关,那时候,我可以做您的徒弟吗?”王平仰起脸,看着那专心驾驭着法宝飞行的空智,有些期待的说道。
空智一怔,道:“王施主有所不知,不是老衲有意回绝,实是老衲没有收徒的资格,千佛塔中,有着严格的收徒规矩,只有四个堂口常年招收弟子,如非分堂中首座,便私下里收徒,会被逐出宗门的。”
“其实大师,是你在盗匪手中救了我性命,又为我做主,来参加这宗门考核。大师对我的恩情,王平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他说着,也不顾着身在空中凶险,便在小舟也似的佛珠之上,对着空智拜了下去。
“王施主且请起来。老衲虽救得王施主一命,但终究都是王施主自身造化,老衲虽不可收你做徒弟,但是你日后修行,老衲自当倾力助你。”说着,他便伸手入怀,自袈裟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小木制盒子,开启木盒,那其中装着一颗檀木小珠,他将这小小盒子一并递给王平,道:
“这乃是我当初炼制法宝‘紫檀念珠’时,余下的一颗佛珠,此物常年被我贴身携带,以《伽蓝经》佛力日夜温养,王施主如常将此物带在身边,有清心除烦,增长修为之奇效,老衲也并无什么珍奇之物,便将这颗佛珠,赠与了你吧。”
“大师,这佛珠如此珍贵,我如何敢收?”王平双掌乱摇,将空智的佛珠推了回去,道:“晚辈蒙大师于生死关头救得性命,又在来千佛塔的路上亏得大师照料,已然是感激不尽,如何还能收您这不世珍宝?”
他再三推脱,空智只好作罢,道:“王施主如若过得接下来的第三关,那时再接受老衲的未迟,只是这第三关……哎,对王施主而言,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敢问大师,那第三关,却是何等的难法?”
“这第三关……本来是不该让试炼的弟子知道的,我便破例告诉你,那第三关随时都可以开始试炼,名唤作‘杀人。”空智轻声说道。
……
☆、第十章 入门
一日下来,王平反而不觉如何疲累,只是躺在屋子里,静静的思索着。
别院之中,其余前来千佛塔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喧喧嚷嚷,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佛缘足够,过了关,留了下来,然而忧愁的人,却背了行囊,垂着头,被门中的弟子送下了伽蓝峰。
王平虽然通过了第二关,但此刻的他,却没法像其余通过的人们一般欣喜,空智对他说的话,不停在他脑海中回响着,使得他无法轻松下来。
“这最后一关试炼,便是让你下山去,会有一位法力高强的弟子在你身旁护佑,听你指挥。你须以三日为期,杀得一个人回来,不管被杀的这个人是善人,或是恶贯满盈的恶人。只要你能够下得了手,那么便可成为千佛塔的关门弟子,修习无上佛门仙法。”
……
王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自己走回这间屋子里来的,空智的一席话,正犹如五雷轰顶,在这个尚且稚气未脱的少年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烙印。
在他床边的木桌之上,他看到了那一把深刺入桌身的,泛着森冷光芒的三尺戒刀,它恍若一条冷冰冰的毒蛇,在黑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静候着主人的驱使。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将全身都蒙在被子里,可是却避不开心中的阴霾,那一晚,他便眼见着杀进村中的盗匪们用森冷的刀,撕裂了村民的血肉之躯,那哪里还是人!是野兽!他们浑身溅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那狰狞而又可怖的眼神,不知在梦里,令他多少次浑身颤抖。
当他面对着众生幻境里,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时,身受万般折磨,也并没有感到如何的畏惧,可如今,王平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惧,这是一个让得他自己都陌生的异样感觉。
不知不觉中,日落月升,星斗沉寂。喧嚣一日的别院也安定下来。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屋顶舒服的鸣叫着,在迷蒙的夜里显得如此寂寥。王平坐在了窗前,夜风袭来,一阵清凉,使得他疲惫的神经有了些许松弛,王平仰起头,呆呆的仰望着夜空。
在他小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每当心中有了一些想不通道不明的事情时,他便会躺在自家茅屋前的茅草堆上,仰面望向那浩瀚无垠的夜幕。
经历了一日的惊心动魄,大部分接受试炼的人们都已进入梦乡,这一座安置外人的别院中,灯火沉灭,寂寞无人,但正是这安静的伽蓝别院,比起白日的喧嚣热闹,反倒更增添了一种神秘之美。
夜空广褒无边,随着目光远远眺望,似在与那沉寂的大地一同延伸着,最终在那天涯海角之处,紧密相连,而另一方的月光沉静的铺满天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神秘而又素雅,倘若这无尽夜空,天边明月,若是站在它们的角度,从这高远的天边向下看,那么这尘世,也大概只是这么一副光景吧,王平想着。
如佛所言,众生皆苦。百态红尘,任人如何挣扎,却免不了在这轮回之中,苦难一生。
伽蓝峰上,星辰点点,风光醉人,可王平却心不在此,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尚且稚嫩的肩上,苍远的夜色里,却只听得他幽幽叹息,如此失落。
……
那一束光,在朦胧的天际中缓缓升起了,就像顽皮的孩童,戏耍累了,终于回到了亲人的怀抱。
“锵啷!”
那一柄对少年来说,尚且有些沉重的戒刀落在了大殿门前。而身后的少年,就跪在那里,晨曦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带来些许寒意,只不过少年浑然未觉,依旧挺身跪在那里,同样冰冷的戒刀,被他压在了膝下。
洒扫大殿的老僧粗布衣袍,慈眉善目一如往日。他已记不清在这里扫了多少年的殿门,只是每日都做着每个清晨都必做的功课,竹枝捆成的扫帚不紧不慢的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划动,只是在他眼角默默扫过王平膝下压着的锋利戒刀时,那已失神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瞬的光泽。
“咄!,仙路漫,是非难。凡途一世情难断。雁门泉下轮回苦,北溟万里彻骨寒。相念伊人旧情染,一梦千山。任千载风华,抚剑销魂,守只影形单!”
那老僧捂着胸口,咳了几下,又道:“可叹痴儿!可羡痴儿!”有些佝偻的背影便慢慢在初升的日光里走远了,他的身影在渐渐升起的日光中,拉得很长,将那个少年都囊括进了其中,可惜,王平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如何知道无名老僧,说的这几般偈言是何道理?
当空相与空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方才抬起头来,眼中布满着血丝,用干涩的声音缓缓说道:“掌门神僧、空智大师、我一晚没合眼,思前想后,只是在想这件事情。”
“所以,你想通了什么?你既然带着这把戒刀来到了这里见我们,就一定有自己的选择吧。”空相的声音很平和,但带着一种似乎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他任千佛塔掌门已有数百年,阅人无数,陡然间释放出的那种气势,似乎如同山岳,让人莫名的产生敬畏与尊崇。
“禀告掌门神僧,我不能杀,因为我不能没有任何原由的去杀一个毫不相识的人。”王平的声音尚还稚气未脱,可他就这么平淡的,清楚的说出了这句话:“一个人,如果做了一件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那么就算给他这世间一切的好处,又能怎么样呢?因为他以后始终不敢再去想它。”
“那如果你杀的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呢!那些盗匪,他们可是杀了你最亲的人!烧毁了你的家园!将你的命运彻底改写!你如果用这把刀,去一个个的杀了他们,那你不仅会为你娘报仇雪恨,千佛塔还会收容你,让你不至于在这凡尘中一个人浪迹天涯!”空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杀……我要杀了你们……”血腥的,暴虐的感觉,自王平胸中腾起,他两眼血红,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双膝向后挪了一步,便欲提起那把沉重的屠刀,可是,他却紧咬着牙关,将上唇都咬出了血,极力克制着那双自己的手,使其不堕入罪恶的深渊中去。
空相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内心挣扎不已的王平,始终一言不发,空智却看不下去了,正欲请求掌门救王平于苦海,空相却伸出手掌,拦住了他。
“这是他最后的考验,让他自己化解自己的心魔吧。若是他敌不过自己心中的杀念,我千佛塔亦不能留他在此。”空相苍老的声音传音入耳,他也只能略微的点了点头,但他心存慈悲,却也难见王平苦受心魔煎熬,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平面庞涨得血红,口中兽吼连连。他圆睁着眼,双臂狂舞,已然形若癫狂,一跃而起,竟将眼前空相认作了凶狠的匪徒,便要伸手去抓,可惜他已长跪了几个时辰,腿上早已酸麻,这一下立足未稳,一跟斗摔倒在地。
王平拼命的挣扎着,但是心魔越来越盛,正当他神志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