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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原来的模样。而在残石的上方天空,一位须发皆白的青衣老道正负手浮空而立,满是睥睨倨傲之色。
之前的轰鸣声,就是承天真君一掌拍碎石像时产生的动静。
无尘真君怒了,真的怒了。言语上的侮辱挤兑他可以忍,被人趁火打劫要挟他也可以忍,可是现在,居然被人拆了开山祖师的尊像!对无尘真君来说,这比踩着他的脸踏过去都要难受。憋屈了这些天的愤怨,再也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一下子全部爆发。
于是。无尘真君冲天而起,手中金芒一闪,巨大钩镰刀已现,朝着承天真君扫去。承天真君早有准备。他不进反退,把无尘引到更加开阔的地方,拉开了架势,大战一场。
有些行动温吞的修士刚从大殿里出来,就看到两人战在一处,直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不过等他们看到地上的碎石块,也就明白了无尘真君为何一出来就发飙了。
想必无尘真君最初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承天真君只是愤怒之下击毁了云迟山的某个小山头或者某间破房子。结果原来是一个门派的脸面,这搁谁也受不了,难怪无尘真君不顾一切就冲出去了。
叶无双与天韵真人并肩而立,望着天上激烈打斗的二人,他笑道:“依师兄看。无尘前辈能坚持多久?”
天韵真人浅笑着,眼睛却从没战斗中脱出来:“八十多年未见,承天真君功力大进啊,如此高深修为,实在难逢敌手,这威势,我不敢断定,但只怕只有烈阳师伯能胜得过了。”
叶无双点头表示赞同,继而摇头道:“唉,好好一个大派,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今日起,修仙界势力恐怕要重新估量排定了。”
天韵真人道:“距下一次问鼎会还有数十年光阴,难免有些门派会产生什么想法。不管是哪一家上位,以后都定然再难见赤霞派踪迹了。呵呵,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灵秀真人一片苦心,错就错在太急功近利了。”
叶无双笑道:“正是如此,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若是每个人都像师兄这般,我圣门地位岂不岌岌可危了?”
天韵真人无奈:“你这是在夸赞于我?放心吧,有华鼎师兄执掌门派,谁也越不过圣门去。我知你的性子和志向,即便华鼎师兄要撂担子,我也不会把你推出去,你又怕什么?”
叶无双眼眸转动,笑而不答。
他们说话的功夫间,无尘真君已渐渐被承天真君压制,缠斗时间一久,无尘真君已经显露出了败象,明显的只有招架之力了。
其实南公峰上进行着这么声势浩大的战斗,云迟山下看热闹的修士们早已看到了,只是不清楚动手的都是哪些势力。承天真君那么高调的挑衅人人都看到听到了,可是真打起来又有谁参与就不好说了。
有门派归属的修士们没有收到自家前辈的召唤,所以都耐心地等下去。散修们知道承天真君为他们出头了,个个兴奋不已,却又碍于大神交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纠结。
南公峰上,承天真君出手越攻越快,无尘真君招架起来都左右支绌,看得下方修士心惊不已。看二人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难道要决一死战?
赤霞派的几位元婴真君尤其心惊肉跳,无尘真君是首座,修为皆在他们几人之上,在承天真君面前却毫无疑问地要落败了,承天真君居然这么强横?他们不禁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承天真君在完全占了上风的情况下犹不肯罢休,一招“天怒人怨”猛然使出,轰向无尘真君。天怒人怨,这么嚣张霸道的名字正是承天真君的成名绝招,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此招的威力不凡。
无尘真君闪避不及,生生受了这一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直直坠落。不知是巧合,还是承天真君计算好的,无尘真君下落的地点不偏不倚正是赤霞派祖师尊像崩碎的石堆上。
败了!败得毫无悬念!哪怕是之前对门派还抱着一丝期望、期待奇迹的赤霞派弟子,此时心中也只剩下绝望了。他们最强的首座真君被人击败,而对方此时还如闲庭信步,看起来根本没尽全力。面对如此强敌,谁还能抵挡?
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绝望
灵秀真人忍不住心中悲恸,奔抢到落到尊像废墟上的无尘真君身旁,呆呆地不知该说什么。
余下的赤霞派修士也都沉默着,明知道事情是由掌门搞起的,可此时他们对灵秀真人却莫名地没有怨恨,没有责难。是知道事到如今任何埋怨指责都无济于事了吧,所以干脆沉默,什么都不说。
无尘真君并没有死去。承受那一招,让他身受重伤,却没有要了他的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灵秀真人看得想哭,但这一次,他忍住了。他没有哭,也没有动,无神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种坚定的决绝的光彩。
在一片沉默中,承天真君大喇喇地开口了:“区区赤霞派,也不过如此。还有何人敢来一战?不止赤霞派,还有圣门、天衍宗,你们这些名门大派不是向来瞧不起散修吗,老夫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散修的实力!来啊!!!”
这一次被点名的是圣门和天衍宗。
天韵真人没什么反应,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天衍宗就坐不住了,擎力真人心里很慌乱。承天真君要么行踪不定,要么就是闭关潜修,对外界之事向来不怎么关心,怎么会这么巧就知道赤霞派让散修背黑锅的事呢?很显然是有人特意告诉他的,而这个人正是擎力真人派去的。
为了彻底打压甚至抹杀赤霞派,擎力真人把能想到的势力,不管是门派还是散修,全拉来了。
观察了承天真君和无尘真君的这一战之后,擎力真人深感承天真君修为深不可测。他甚至假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家首座真君前来,能否讨得便宜。很遗憾,尽管他不愿承认,答案仍是否定的。
但输人不输阵的道理擎力真人很明白,便道:“前辈不愧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这一战当真令晚辈大开眼界。可惜我派首座太上长老近日闭关了,不然也可与前辈切磋一番。”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别得意,要不是我们天衍宗的首座闭关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相比于擎力真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天韵真人直接回道:“我家老祖宗恭候前辈多时了,还曾对晚辈打趣说您再不去,云中雪这极品灵茶可就真的没有了。”
不管天韵真人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听在其他人耳中意思就是我们等着你呢,等的茶都凉了,就怕你不敢来。这么一对比,天衍宗就落了下乘,众人更觉圣门高山仰止,实在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揣测的。
承天真君听了这两个小辈的回话,冷哼一声,也不计较,只继续朝赤霞派的几位元婴真君叫嚣:“无尘老儿已是无用之人,你们可有什么说的?此事决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赤霞派真君艰难地翕动着嘴唇,还没说出话来,却被一旁呆立许久灵秀真人抢了先。
“此事因我而起,与他人无关,灵秀自当以死谢罪!只盼诸位能手下留情,为我赤霞派留下传承道统,万勿赶尽杀绝!九泉之下,灵秀感激不尽!”
说完,灵秀真人一掌拍向天灵,颓然倒在了残破的祖师尊像上。死,也未瞑目。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收场
“掌门!”赤霞派弟子惊呼。
正在挣扎着起身的无尘真君也愣住了。灵秀真人恰好倒在他身边,大睁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眼中犹带着解脱、遗憾、不甘、愤恨、留恋等诸多复杂情绪。
或许是早就知道无尘真君会放弃他,所以他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悲壮又稍显体面的死法。同样是死,至少自己选择了怎么死。
无尘真君忽然转过头去,不与这样的一双眼睛去对视,不是他怕了,而是有些茫然。灵秀是自己逼死的吗?自己做错了吗?无尘真君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他转头看到了并肩而立的天韵真人和叶无双,看起来那么骄傲自信的一对师兄弟。他恍惚中想了一个问题,如果圣门的掌门华鼎真人或者是天韵真人做了这样的事,圣门会把他们逼死吗,会把他们交出来吗?
无尘真君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身下的尊像碎片,突然仰天大笑,笑得自嘲而悲凉。
赤霞派弟子面面相觑,掌门已经死了,首座这是疯了?
其他门派的修士则不敢大意,紧盯着无尘真君和另几位真君,防止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在这样的注视下,无尘真君笑够了,慢慢起身,手里还攥着一块小石头,那是祖师尊像的拂尘部分。
紧接着,他用平静的语调宣布:“赤霞派今逢大难,气数已尽,无能保住祖师基业,无尘羞愧难当。诸弟子,立即自行下山,日后不得再以赤霞弟子自称。今日之后,世间再无赤霞派!”
赤霞派弟子难以置信,纷纷惊呼:“首座太上长老?!”是的,他们是绝望了,但他们并没有想过不战而逃或不战而降,可是如今最德高望重的首座却亲口宣布。从今往后没有赤霞派了。
无尘真君看着神色各异的弟子,道:“赤霞基业毁在本座手中,九泉之下自有本座来向祖师解释,尔等磨磨蹭蹭在做什么?现在不走,一会儿他们反悔了可就走不成了!”
确实有几家想要出手阻拦赤霞弟子的,结果还没出手就被无尘真君道破了,也就不好意思继续为难那些小弟子。毕竟那些小弟子是无辜的,要是一直揪着不放,有失门派风度。
说完,无尘真君也不理他们如何。转身对虎视眈眈的众门派代表道:“本座疏于管教。致使掌门铸下大错。十分惭愧。但本座愿以门派库藏作为补偿,过后此事一笔勾销,如何?”
这样的无尘真君无悲无喜无怒,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天韵真人眸光一闪。看向叶无双,正巧叶无双也看过来,两人眼神交接,彼此点了点头,已是心领神会。
天韵真人笑道:“无尘前辈,此事圣门就不参与了。毕竟我派弟子没有伤亡,谈何补偿。若无他事,晚辈和师弟就先告辞了。”
听说圣门不来分一杯羹,许多门派都雀跃起来。就差欢呼了。无尘真君置若罔闻,问道:“嗯?两位贤侄不打算看完热闹再走?”
天韵真人像是没有听出话里的讥讽,笑道:“前辈说笑了,实在是晚辈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起。各位前辈、道友。后会有期。”
天韵真人拱了拱手,不等别人虚情假意地挽留,便和叶无双一起御剑离开了。
走就走了,无尘真君也没去阻拦,倒是这会儿挺安静的承天真君看着他二人离开,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至于其他门派,个个都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去想背后的缘故。
在无尘真君的呵斥下,在场的赤霞派低阶弟子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十个结丹修士和四个元婴真君。无尘真君看了一遍,闭目不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他等得了,有人等不了:“无尘前辈,丑化先说到前头。虽然赤霞派打算开门派库房,但那些东西数量品阶要是不行的话,这事儿也难办啊!”
这话一落,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听无尘真君的意思,赤霞派打今儿起就没有了,按说整个门派的库藏该够他们分的了,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呢,毕竟这种事儿搁谁身上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