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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猫下身子,竖起耳朵听他们两人的说话,身上都是冷汗,在这一瞬间我终于想起为什么我会觉得刘医生的眼睛特别熟悉,因为在疤痕女的那间医院里,我曾经看过一次这样的眼睛,只不过那次他们脸上戴着口罩,然后一群人将一个精神病人带去了不知什么地方,那个精神病人前一晚曾经说了很多胡话,尽管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那是格细寨的语言。
我不知道他们找我有什么目的,但想来不会是好事,我心里突然想起分身曾经告诉我的话,他说还有很多人要对付我,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楚江山,也不知道在王总和崔达野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是楚江山还是就是他们本人。
我这边在思忖,这时崔达野突然叹了口气,说:“柱子,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幅老样子,以前大家一起出来做事的,就只有你混得最差了。”
听到崔达野说了一声柱子,我以为黑暗中还有第三个不被自己所知道的人存在,心里吓了一跳,这时只听王总苦笑了一下,说:“我没你们那么能干,能这样已经很满足了。”原来柱子就是王总,看来崔达野和王总有很多年的交情,我初见王总时心底的怀疑本来已经消失,但这时又渐渐的滋生了起来。
崔达野哼了一声,说:“我们谁都没你聪明,你是太胆小了,30年前要不是你……”
他刚说到这里,王总突然就打断了他的话,说:“别提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听他的口气,似乎30年前的某件事让他心底充满了恐惧,提也不愿再提。
崔达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说:“你帮的可不是我,一进去,你还出得来么?只有当年他们几个才有这种本事。”说到这里,语气之中竟大有悲哀无奈之意。
王总显然不愿看崔达野伤感,说:“那也只是传说,谁知道真假。”
崔达野提高了声音:“怎么可能有假?那批山民说的天眼又怎能作假?那些被割开脑袋的畜生怎能有假?这明明就和我们的……”
王总突然大喝了一声:“闭嘴!”
崔达野显然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不说话,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我的脑袋却轰的一声仿佛爆炸了一般,崔达野的这些话,让我忍不住想起阿西莫老人对我说的那些我认为是他胡编乱造的故事:
阿西莫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想到了那个尊贵的女客人,此时她临产早已结束,休息了两个月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去,这个女客人住的地方,只有阿西莫一个人知道,老阿西莫自杀前将这个地方告诉了他,因此他立刻就动身前往那个地方寻求女客人的帮助。
我对于阿西莫口中所说的开天眼十分好奇,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西莫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但是老阿西莫却是被女客人开过天眼的,他们相识的经历俗得让我不断摇头:有一天老阿西莫上山采药,结果无意中碰到女客人被毒蛇咬伤,老阿西莫心地善良,认得这种毒蛇极为厉害,不及时抢救便有生命危险,虽然格细寨有祖训不得和外人接触,但还是给她上了药并在女客人的请求下将她送回了住处。
我原本很恶俗的以为两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火花,从古代的神仙传说到现代的九流小说都这么写,但结局并非如此,具体的经历老阿西莫没有说,只是说女客人为了答谢他,满足了他的一个要求,我知道肯定就是请女客人给他开了天眼,老阿西莫回家之后逢人就说这件事,说自己碰到的肯定是天神派下来帮助格细寨的使者,因此女客人在格细寨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
我忍不住问:“开了天眼,老阿西莫看到了什么?”
老爹一脸的神往,说:“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自己死去了的爱人。”
我忍不住又腹诽了一下倪匡,这个情节太熟悉了,倪匡的小说里就有,我心想老阿西莫该不会真碰上什么外星人了吧,可惜老阿西莫没说他开天眼的具体细节,但这话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想。
经过一天时间的跋涉,阿西莫终于找到了女客人的住所,女客人住的地方极为古怪,我试图从阿西莫嘴里问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古怪,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说很古怪,这让将之作为小说来听的我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阿西莫找到了女客人的住所,却没有发现女客人,我忍不住打岔道:“你没碰到女客人,怎么又发现事情的真相了?”
阿西莫沉声道:“我没碰到她,但是我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我听他说话的语气有异,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于是忍住好奇心没有发问,听老人继续说下去。
阿西莫到了女客人住的地方,先是诧异于它的古怪,但喊了很久,也不见有人答应,等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自己走进去。
女客人住的地方让阿西莫一下子适应不过来,除了奇怪两个字,他什么也不肯和我说,因此我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一个奇怪法。等阿西莫完全适应了里面的样子,才发现这里已经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阿西莫的心禁不住的沉了下去,本来这个女客人是他唯一的希望,但看样子她却已经不在此处了,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喊了几声有没有人,边喊边往里面走去,但并不见有人答话,这时阿西莫已经走到了住所的最里面,见右手边有一座小门,随手推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冲天的臭气扑面而来,等阿西莫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忍不住低头大呕了起来。
☆、第十一章 天眼(二)
屋子里的是一堆动物的尸体,阿西莫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些正是格细寨中的家畜,这些动物种类各式各样,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的头顶都被打了开来,阿西莫看到身边的一条黄狗脑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那些脑浆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有一些动物的脸上表情极为痛苦,整个身体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显然是被活活的取出脑浆的,这些动物的身上爬满了蛆虫,一堆的蛆虫在自己面前蠕动,饶是阿西莫山里出生胆子极大,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立刻退出了这间房子。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阿西莫说没有找到女客人但却找到了真相,只是虽然找到了这些失踪了的动物,但一个更大的谜却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让这些动物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西莫在外面等了一夜,也不见有人回来,虽然明知道希望本来就不大,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格细寨,女客人虽然找不到,但动物的失踪还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等他回到村里,才发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在等着他。
阿西莫刚一进村,马上就被人团团围住,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焦急,阿西莫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这样七嘴八舌的说不清楚,他让大家静下来,找了个人让他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自己。
原来在阿西莫离开村子去寻找女客人的这两天,村子里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动物失踪的事,但却奇怪的失踪了几个人,从早上出去打猎,一直到晚上也不见回来,格细寨人世代居住在这里,知道附近没有什么猛兽的存在,就算真的是遇到了什么猛兽,也不可能去的好几个人都同时遇难,同去的猎犬倒是回来了,大家跟着猎犬一路追踪过去,到了一个山头猎犬就不再前进,只是不停的狂吠,大家在附近寻了一天都没有任何收获,也不见有什么猛兽的踪迹,只好无功而返。
阿西莫的心沉得越来越厉害,他发现失踪了的这几个猎人,都是平时和阿彩关系很好的朋友,老阿西莫的话在心中想起,阿彩也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帕胡。
阿西莫安慰了村民几句,说:“我会去将他们找回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想起女客人住所的那一堆动物骸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西莫摇了摇头,拍了拍脑袋,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可怕的事,然后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想了想,又说:“我已经知道那些失踪了的家畜去了哪里了,回来再和你们细说。”
村民们对阿西莫的身份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这时听他说已经找到了失踪的家畜,更是相信只要他出马就一定能找到失踪了的猎户,因此马上给他准备好了干粮用水,将他送到村口。原本有几个小伙子要跟着他一起去,阿西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等他们一走到村口,却发现远远的走来几个人,脚步踉跄,但从衣着打扮来看,正是那几个失踪了的猎户,大家一下子都涌了上去,家人们更抱住几个猎户喜极而泣,但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却发现了猎户们的古怪。
我的好奇心又被老人吊了起来,我知道这次他总算开始说到重点了,我拿他说的这些话当传奇故事听,我本身就喜欢写小说,知道一个听故事的人应该在什么时候插嘴说话出声询问,因此立刻问了一声:“什么古怪?”
老人的脸色本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听我问起,身体忍不住又是一颤,呆了呆,说:“这些猎户的眼神都是痴痴呆呆的,就好像是一个傻子,只知道对人傻笑,嘴里胡言乱语的不知道说着一些什么,这时我们才发现,他们的帽子下竟然是一个光头,原先头发已经不知道被谁给剃了,在他们的头顶上,有着一个很奇怪的墨绿色的图案,就好像是一座高高的山,约莫有一只手掌大小。”
当时全村人都被眼前所见到的惊呆了,一喜一忧,有些人已经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晕了过去。阿西莫立刻让人把这些猎户带进屋子,一个一个的询问,想看看是不是能问出些什么来。
结果令大家都很失望,这些猎户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阿西莫问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傻笑,有时又大吵大叫,缩在了角落里,身子不断的发抖,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阿西莫说的这些我太熟悉了,准确来说,这不应该说是傻子,而应该是精神病,我怀疑阿西莫是整天呆在医院门口看精神病人看多了,所以才在故事里加上这些桥段。我问:“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叹了口气,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大家一时都忘记了去问阿西莫那些失踪了的家畜是怎么回事,接连几天,寨子里都笼罩着一层恐怖的阴影,每个人都在讨论着这些失常了的猎户,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失踪了。”
这次失踪的是几个女人,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除了阿西莫,他发现,这些女人都是平时和阿彩走得特别近的女人,在他的心中,已经越来越相信老阿西莫的话,但这所有的一切却又不能对别人说。
女人们几天之后就回来了,但是却变得和猎户们一样,什么都不记得,整个人都失常了,这一下村子里的流言越来越多,老阿西莫当日所说的话又再次被人从记忆里翻了出来,阿西莫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已经渐渐的开始动摇。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阿西莫让村里的小伙子在晚上开始巡逻,但每隔几天,都会有人失踪,过几天就又会自己回来,只是都变得神经失常,而这些人,每一个都和阿彩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阿西莫终于坐不住了,那天晚上他亲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