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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山水看着那团锋利的树叶向着自己急速而来,眼瞳睁开,豆大如牛,他将大朔横在身前,蓄势待发。
他的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踏,却感觉足底沉重宛若千钧,之前大幅度使用千击武技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出来,不仅是双足,就连双手,也如灌了铅般的沉重。
夏侯山水咬着牙,强大的意志力令他生生移动自己精实的身体,连对手都没有看到,自己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呢。
他的身体在地上腾起,然后冲进了连绵树海之中,在那树海之中的漩涡,夏侯山水在其中左转腾挪,他的大朔在他的手中,依然稳健和犀利,那些树叶一时间,竟然无法近他的身。
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夏侯山水感觉双手在逐渐失去直觉,眼睛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也就是在这一愣神间,一片树叶突破了他的防御,然后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狠狠将他的皮肤割裂开来。
夏侯山水大叫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下竟然这么痛,鲜血在飞溅,夏侯山水在痛呼,这个曾经无论受到多大伤痛的铁打汉子,竟然在此时痛呼出声。
也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夏侯山水的空门大开,那些叶片仿若弑杀的猛兽,将他整个身子席卷起来,那些树叶组成的漩涡将夏侯山水牢牢困在其中,然后就是内脏和鲜血的喷溅和飞洒,将这一片不大的土地完全染成暗沉的绛红色。
当那些叶片散开的时候,露出一具几乎只有骨头的尸体,尸体的身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已经消失殆尽,任谁也不会想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青狼卫的统领夏侯山水。
那杆狰狞的大朔斜插在他的身边,朔身上布满了千百道浅浅的凹痕,像是在无声述说着什么。
萧声随着夏侯山水的死亡终于停止,而那些杀人的叶片也散落一地,散落在夏侯山水的尸体上,像是为他立的一座青冢。
一个人影从树丛的掩盖中走出,那人身高大约在六尺左右,体型健硕,一看便知是个男人。那人的头上还带着大且宽松的兜帽,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如鲜血一般的飞鱼袍子,宽大的飞鱼袖袍下,露出那人的一双手。
那双手是如此的白净,完全无法匹配他身为男人的身份,在他的右手上,一只古朴的长萧握在手中,那只萧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过在萧的表面,刻满了一些人们看不懂的铭文。
那人走到夏侯山水的尸体旁,俯下身来,近距离看着那堆骨头,兜帽下的唯一的光亮处露出他的嘴,他的嘴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看嘴型,他说的应该是,“终于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没有人知道。
一阵夜晚的凉风吹过尸体,将那抹恶心的血腥味吹散到密林的各个角落,当我们再去看时,那人越过夏侯山水尸体,向着楚炎凉消失的方向缓缓走去。
第181章 :灵堂
密林中,这极其诡异的一幕很快随着那人的消失,而随之消散。
风吹走血腥味,留下一地的碎骨述说着,此前他还是一名叫夏侯山水的大统领,而现在,不过是一具无法言语,更不能表露心迹的恶心尸体。
密林上空的五颗“太阳”向下投出并不是很明显的光亮,照耀在那具孤独的尸体上,赤红色的残余血肉连黏着那些不规则的骨头,将那并不耀眼的光芒折射,你永远不会知道,骨头也是会反光的。
过了许久许久,许久到连第二天的晨光已经骤然呈现,才终于有人发现了夏侯山水的尸体。那个人踱步走到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他是个男人,身上穿着大汉朝廷军官的统领制服,英姿飒爽,不过兴许是因为赶路的缘故,那人的脸色染得风尘仆仆,全是汗水、泥土和雨水混杂的颜色。他的手中提着一柄怪异的刀鞘,刀鞘扁平而在尾部弯曲,像是一柄弯刀,可是对于弯刀来说,刀身又实在是薄地可怕。
那人轻轻用刀鞘捅了捅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尸体身旁插在地上的大朔,和那抛弃在一旁的残破重甲,微微皱眉道:“竟然是青狼卫的统领,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看尸体的惨状,应该是被一种锋利且数量众多的兵器杀死的,大陆上有哪位修行者是使用这种兵器的呢?”
那人思索着,过了半晌,摇了摇头,突然叹道:“这不是我应该去思索的范围,我还是先把国主交给我的命令完成吧。”那人说着,已经消失在了尸体旁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微风吹过尸体,像是在述说无人能懂的悲哀。
……
……
“什么,夏侯山水死了,”唐煌不可置信地看着来报的青狼卫,此前还在位置上翻阅着一卷兵书,此时已然从位置上蹦了起来,兵书也被他随意抛弃在一旁。
“是的大人,夏侯统领的尸体已经被卫中兄弟带了回来,”那名青狼卫沉声说道。
“走,带我去看看,”唐煌说完,已经越过那名青狼卫,向着屋外走去。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在楚炎凉身上,折损了两位统领。
夏侯山水的尸体已经放进了棺材里,在其左右,高高的白色经幡随风飘零,棺材旁是青狼卫的其他统领,他们静默看着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直到唐煌赶来。
当唐煌看到棺材中的夏侯山水时,头脑一阵眩晕,心中暗骂一声,然后才走近到尸体前。
“大人,请节哀,”一名统领恭敬说道。
“大人,那楚炎凉下手太狠了,竟然杀了夏侯还不算,竟然还要将他变成这副鬼样子,”另一名统领明显和夏侯山水交情很好,他紧咬着牙关,狠狠说道:“让我去杀了楚炎凉,为夏侯大哥报仇。”
“闭嘴,”唐煌的心情十分不好,所以他怒骂一声,周围的这些统领们顿时鸦雀无声。
唐煌小心将身子伏近棺材里,仔细观察着夏侯身上每一寸伤口。因为时间的关系,尸体已经开始露出腐烂的味道,可是唐煌并不在意,反而更加仔细了。
“这不是剑伤,”观察良久,唐煌终于说话了,他托着下巴,似乎也是在思索,究竟到底是谁干的。
“大人,难道楚炎凉一定是用剑的吗,他完全可以使用其他的武器,将夏侯杀死,然后混淆我们的判断,”之前那名最愤怒的青狼卫统领急迫道。
“你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能,”唐煌说道,“不过我相信楚炎凉一定不是凶手。”
“为什么?”
“大人,为何?”
灵堂下响起成片的质疑声。
唐煌回过头来,目光在每一位统领的脸上扫过,“因为他是倾城山的门人,倾城山的人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堂下那名愤怒的统领,听了唐煌的话,突然冷哼一声,“大人,难道您忘了越青玄吗?”
统领的一句话,让唐煌的思绪飞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是呀,越青玄不正是倾城山的门人吗,而他正是在颍川城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谁能肯定楚炎凉不会向他一样嗜杀成性呢?
“你看这些伤口,”唐煌指着尸体上那密布的可怖伤口对所有统领说道,“这些伤口几乎是在瞬间产生的,而且小且密,据我说知,楚炎凉既不会用这样的兵器,也并未掌握这样的秘术,各位再看夏侯的武器,”唐煌指着一旁的大朔说道:“兵器之上也布满了这样的凹痕,说明施术者一定使用的是无差别攻击,不然也不会在武器上也留下同样的痕迹。”
这时,才有不少的统领微微点头,似乎同意唐煌的说法。
“既然如此,大人觉得是何人所为,”一名统领说道。
“据我所知,能使出这种在瞬间,将人包裹肢解的秘术者,就是当年密宗的开宗宗主轩辕,他的落叶随心、飘风随行功法正是控制无数柄树叶,将其化作杀人的利器,将敌人灭杀。”
“可是轩辕不是已经在倾城山被天劫轰杀了吗?”另一人说道。
“不错,”唐煌的神色黯然,心中却在思索,难道这世上还有人会轩辕的秘术吗?
“现在先不去管这些,”唐煌摆摆手,“你们将夏侯好生葬了,要用青狼卫的最高规格,因为他是为了我的命令而牺牲的。”
“是,”堂下的所有统领单膝跪地,单手握成拳头,敲击着自己胸前的重甲,发出蹦蹦的闷响。
唐欢看着堂下众多统领,扭过头看了眼夏侯的尸体,脸色已经如冰山般寒冷。
“看来已经有其余人觊觎天书的下落了呢,”唐煌呢喃着,“会是谁呢?”
当唐煌走出灵堂的时候,唐若若迎面走了过来,看着哥哥愁眉不展,便问道“哥哥,我听说了,夏侯叔叔死了。”
“我已经知道了,”唐煌说。
“哥哥,是谁杀了夏侯叔叔,”唐若若的眼眶微微红润,显然是哭过一场。在她小时候,青狼卫的众多统领中,对他最好的就是夏侯山水,唐若若虽然身为修行者,可是那些武技都是夏侯山水传授给他的,所以对唐若若来说,夏侯山水既像长辈,也像师傅。
“暂时还不知道,”唐煌将唐若若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不过我会将那个人揪出来的,等到那时候,我要他的下场,比这个还要悲惨一万倍。”
第182章 :他来了,这座城
虽然荒原的寒风依旧凌厉,洛阳却仍旧处于春的温暖中,特别是在清明节过后,已经难得出现了几个大晴天,洛阳的百姓们,也终于可以暂时忘记过去一年的阴霾,好好将心情沉醉于此。
但是今日,明明是晴空万里,洛阳城的主街道朱雀大街,却格外地冷清,与往日不同的是,整齐的五百黑甲战士们将这里牢牢占据,他们的脸色如冬天般寒冷,手中的长枪是最坚固的防御,极淡的压迫感自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因为他们是护卫皇城的禁军,领头的是禁军统领闫阔海。
闫统领此时,正端坐在一匹骏马身上,马身通体漆黑,却是不可多得的良驹,光看它那双炯炯有神的瞳孔,就知道它的性子一定很暴躁。可是现在,这匹烈马正在不听地打着晃子,要不是闫阔海使劲抓稳它的缰绳,恐怕它早就跑掉了。
战马的蹄子在朱雀街的青石板上不停踢踏,很是不安,它的瞳孔中倒影出眼前的一个身影,钦天监欧阳正华,大衍朝唯一的符师大人。
欧阳正华正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站在朱雀大街的街头,他的眼睛微闭着,似乎完全没有在乎身后的闫阔海统领和那五百禁军,他的目光始终如一都是闭着的,他就像一尊不动的枯松,摇摇欲坠,却毫不动摇,毅然决然地耸立在那里。
“欧阳先生,我们到底是在等待一些什么?”闫阔海下马走到欧阳正华身侧,对着老先生微微恭敬道。
“等一个人,”欧阳正华依旧闭着双目,对着闫阔海说。
闫阔海听了却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略带腥黄的牙齿,“是什么人,除了老先生亲自迎接,竟然还需要五百禁军战士呢?”
这一次,欧阳正华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瞳令闫阔海心惊,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中,闫阔海看见了许多东西,有恐惧,有兴奋,有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