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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还要带上辎重,恐怕等我们越过荒山,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崔怀安看着脸面山势,附和一声。
“一路上行来,为何不见一个山民?”王明环顾四周不解问道。
“恐怕他们都逃了吧,”楚炎凉皱着眉头说道,“谁想离战争这么近呢?”
“我们呀,”崔怀安咧嘴笑道,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我们快走吧。”笑过之后楚炎凉说道,“天快黑了。”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天边已经暗沉了下来。
……
……
夜晚中的荒山大雨倾盆,天色已经真的黑了下来,几束裹着油布的火把腾然亮起,熊熊的火光中使得一个人的影子被拖拽的拉长,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贴着起伏的曲线,可以隐约的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她的背上是一只巨大的卷轴,她的身体挺得笔直,站在原地不停地喘息。
“你跑不掉的,”端坐在马上的蒙面骑士拉住羁口,身下的骏马不耐烦地甩动着头,喷吐鼻息在原地打了一个转,然后汹涌的蒙面人马上从他的左右钻出,迅捷地拉开一个满月的阵势,将蒙面人围在中央。
“人生何处不相逢呀,”骑士傲然地立在黑色之中,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你说是不是,我的兰若语,兰大人。”
“哈哈哈,”高高在上的骑士笑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旋,淅淅沥沥的雨线自高处垂下。
“你们为什么要紧追我不放,我已经和衡山派没有任何关系,和我的老师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兰若语盯着马上的骑士冷冷说道,她的手指向后一缩,靠近背上的巨大卷轴。
笑过之后,骑士收敛笑容,说道:“你确实已经和衡山派和你的老师没有关系了,可你最好能看清自己的身份,你毕竟是大汉的子民,难道你还想叛国不成。”
“哼,”兰若语冷哼一声,“我去哪个国家,为哪个国家效力是我的自由,你们没有权利阻止我。”
“当然有,”骑士冷冽说着,“就算你不打算继续为大汉效力,你也要应该明白,武公是不会允许本国的修行者效力别国的,尤其是一个像你这样出色的大修行者了。”
“所以你们要杀我。”
“不错,”骑士说道。
……
……
“下雨了,”王明小声嘀咕着,伸出手想要盛住那些细微的点。
“停,”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楚炎凉一招手,人们猝不及防地勒住马。
“前面似乎有动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人们看过去,那里火光大炽,看起来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去看看,”楚炎凉翻身下马,顺着地面潜行。
雨点砸在硕大的火苗上,发出嗤的一声响,然后被迅速地蒸发成为白色的雾气,火苗跳起曼妙的舞蹈。
“你已经跑不掉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端坐在马鞍之上,拔出手中的厚脊刀,刀尖微微地颤动,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为首的蒙面骑士轻轻的一抖马缰,马身向前虚探半步,却马上又僵硬在那儿,“兰若语,不如你和我们回去,说不定武公大度可以免你一死。”
“武公如果真的那么仁慈,就不会有善战的名声了,”兰若语说完,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从身上取下背上的那个巨大卷轴,雨水顺着流畅的纸面缓缓的下滑,令人惊诧的是雨水竟然没有打湿纸张,纸张竟然像金属般光滑,雨水在尾端汇聚成滴,纤细的中指轻轻地在卷轴的表面一抹,然后猛的一松,仿佛是一道绽开的雷霆,幽明的水滴光华毕露,来回地在空气中震颤。发出砰砰的响音,仿佛是带着死亡的哀怨,凄厉不堪,兰若语身前的战马惊惧起来,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本来包围少女的阵势猛的向外一扩,人喊马嘶乱了阵脚。
山风呜咽地吹起雨水。
兰若语的娇躯在空中猛的拔起,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是无数道雨滴疾驰而出,天空的物华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那无数空气中的凝固水滴在遨游。
“噗,”的一声,雨滴窜起数尺,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骑士已经仰面倒在地上,他的脚还挂在马鞍上,骏马已经受了惊吓,穿过人群拖拽着尸体没命的向前奔跑,它越跑越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人声却安静了下来,仿佛已经见惯了死亡,那些人为那匹马让开道路,之后又迅速地合拢,继续对着那名少女。死亡都不能动摇他们必杀的决心,这一次却是更庞大的雨滴去收割他们的性命。
“是绝顶的秘术呀!”崔怀安赞叹一声,却看见楚炎凉已经愣在那里。
蒙面人们也绝非泛泛之辈,仓促之中射出的羽箭虽然凌厉但毕竟已经有所偏差,有两人已经倒地毙命,但一旁手持长枪的蒙面人双手一错,长枪荡开数粒致命的雨滴,生生将自己的性命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随后长枪枪尖一亮,往兰若语的面门刺去,兰若语的身法说不出的诡异,她的双腿猛的一曲,堪堪地于长枪的刃面划过,可是手臂却被长枪的倒钩拨撩,被划过一道血口。
“果然是她,”即使隔去很远的距离,但是他还是能够认出她来,楚炎凉的身体仿佛被抽空,惊叫一声:“兰若语。”
远处的蒙面人被远处的一声呼喊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一个同样的年轻人向他们冲来时,蒙面的骑士面颊抽动,却不带任何怜香惜玉的语气,“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大声的呵斥道,“一起上,给我杀了她。”
“随我上,”崔怀安即便不知真相,但还是领着身边的同胞紧跟在楚炎凉背后。
“真的是兰若语呀,”一边奋力冲刺楚炎凉一边想着,想着过往过往的一切,想起来荒原的初次相识,想起在洛阳城门的决绝告别。
关于兰若语的回忆,是那么难以忘却的么?
银白色的剑芒在人群中蓦然闪亮起来,无数道剑气在林中交织,只是一个瞬间,四五人不可置信的倒在原地,只留下那个坚毅的身躯冷冷地面对那些骑士。
为首的骑士刚要说话,却感觉冷酷的杀意已不可遏制地扑面而来,他的头本能的一侧,一道剑气堪堪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出一串血花。
“走,”他回过首,隐约地看见掩杀过来的一群人,局势变得混乱而不可开交,大变之下,他狠狠地看着兰若语的方向,命令手下快速地离开,那些人麻利地掏出尸袋,将那些死去的同伴装好,匆忙地消失在黑暗之中,行动之迅捷,就算大陆训练最有素的军队也望尘莫及。
“若语,”楚炎凉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透亮眼睛,如同夜空中最灿烂的星星。
“小傻瓜,我这不是还没死么,”兰若语也看着少年越发成熟的脸庞,笑着说道。
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他不允许她以后再离开他的身边。
第403章 游子
风起云涌搅动着气旋,不安的情绪在蔓延而上,越青玄按刀而立,远远地凭吊着远处的阳关,天色微亮,南晋军刚刚在衍军的大营旁驻扎下来,越青玄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高岗。
“壮哉,”不知什么时候,赵经义也登上了那片高岗。
“赵将军是在赞叹阳关呢,还是脚下这三十里的连营呢?”白衣的赵经义身后,还有身着褐色铠甲的将军,却是衍国的另一位将军南宫。
自从大战爆发,南宫便被司徒云秦紧急调配到这里支援赵经义,南宫得令之后马不停蹄,轻率五万骑兵赶往阳关,终于在三天前赶到。
赵经义此人南宫也是相识,不过大多只是在长辈的口中听说过,据说也是从上一次乱世中功成身退的人物,此番第一次瞧见,身边更是站在南晋王越青玄,很是感叹一番,此生竟然能和这些英雄人物站在一起。
“也许都应该值得赞叹吧,”赵经义狡黠地说道,“这一仗打完,恐怕大陆的格局就要重新划分吧。”
“胜负尤未可知,”越青玄动也不动,,脸色如刀刻般平静。
“越将军身为主将,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自信呢?”南宫轻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因为他老了,”赵经义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言语的尖刻,“而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一仗我们胜了,再往前就是大夏和大汉的腹地,不知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赵经义说着,他的眼光玩味的看向南宫,南宫却没有看他,将眼光转向越青玄。
越青玄却谁也没有看,只是淡淡说道:“如果此战真的胜了,对方定然是一败涂地,到时候我们兵分三路,谁先入宣府或者凉州就算是谁的功劳。”
“好,”赵经义应声而道,仿佛早就在等待他这句话,“我们一言为定。”
越青玄皱了皱眉头,阳光驱散雾霭铺陈大地,最后,为阳关镀上一层金色的霞光。十丈的石台上,吕青阳踌躇满志地看向远处的连营,感慨一声,“司徒破,别人都以为我会坐拥雄关,会坚守不出,你说我是那样的人么?”吕青阳看着身后身材高大的黑甲将军说。
“国主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世人愚昧罢了,”司徒破拜曰。
“好,”吕青阳伸出宽厚的手掌,将石台拍的啪啪啪直响,“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今夜我亲自带着莽荒骑,去挫挫他们的锐气。”
衍营。
“最后的人马也回来了吗?”赵经义坐在帅案前,询问刚才进来的细作。
“是的,属下点过了,一百人一人未少。”
赵经义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越青玄人还未到,就已经派人刺探阳关,端的是居心何在?”吕豹不停的在帐中踱着方步,赵经义却安然坐在那里,只是淡淡道:“想起今日我和他立下的誓言,恐怕是去打探越过阳关的捷径吧。”
“什么?”蒙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要阳关于不顾吗?”
“阳关漫漫,何其雄哉?夏、汉两国皆将重心放在阳关一带,不如正好不管他们,先破潼关,直取大夏腹地,等到时拿下凉州,阳关自然不攻自破,”赵经义侃侃而谈。
“哈哈哈,”蒙冲摸摸脑袋,“难怪君上派出一个南宫还不放心,非要让先生为主帅,我蒙冲为辅,如此看来,只有先生的心机堪比越青玄那厮。”
“余志高远,其实越青玄能够比拟地?”赵经义轻蔑地说道,“先入宣府或者凉州城可算全功,”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吕将军得令。”
“蒙冲在,”蒙冲弯腰接令。
“派最好的细作,往越青玄身边打探,不管他有没有找到通过的方法,我都要知道,”赵经义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越青玄,这一次我绝不会败给你,”他小声说道。
南晋营。
“好,”越青玄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脸,用手锤了锤几案上的地图,看了看身边的吕豹,“你果然不负我的所托。”
楚炎凉抬起头来,沉声说道:“这是末将的本分。”
“恩,”越青玄点点头,“如此甚好,你下去吧,”他摆摆手,和身边的吕豹细语起来,楚炎凉悻悻地瞪了他一眼后退出大营,出来之后却被一个女声叫住,楚炎凉回头,原来是兰若语。
实在是得意于兰若语在大陆上的知名度,使得当楚炎凉把她给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