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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吃过晚饭之后,黄衫老仙人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小雪还在里屋照顾玉儿,只留下三个大男人在主厅里百无聊赖地呆着。陈靖仇在厅里来回踱着步。本来,照常理说,这样闲着的时间,他可以拿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多补充一些符纸啊,对着青龙灵珠修炼更高级的木系术法啊,再或者想想该如何处置黑龙王的龙珠也好……但如今的他,心却完全不能平静,反而越来越烦。“陈兄弟,我求你了,别再走来走去了行不行啊?!”历飞云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终于不耐烦了,激动地大喊一声。握剑的手一个用力之下,竟将厚厚的牛皮剑鞘一下就被飞云剑锐利的锯齿穿透,还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这几天真是他妈的晦气!”历飞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草草在伤口上撒了点止血草粉,大踏步就要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后面传来古云生的叫喊。
“去街上,把剑鞘换个新的!”历飞云没好气地说,说完就不见了。
“你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如何冷静啊。”古云生无奈地回过头来,毫不客气地对陈靖仇冷笑道。哼,要不是我和那个胡人女孩没什么关系,大概我也会被你气死。不过呢……古云生暗忖道:不过,现在我所要担心的事情,可比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就在这时,里屋忽然传来了小雪的惊叫:“陈哥哥,你快来呀!”看着陈靖仇一听声儿就巴不得赶去投胎的样子冲进了里屋,古云生嗤笑一声:“明明是情敌,居然能这么亲热。真不知该说你们三个是‘二女同事一夫’呢,还是你们其实都是些不谙世故的蠢蛋?”
然翁居的房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的,隔音效果奇佳,以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没有跟着进去的古云生耳朵里,都只如偷听人家窃窃私语一般模糊。过了一会儿,就听又一声尖锐的叫喊传来,刚想进去看看是怎么了,就只见陈靖仇捂着一只手臂跑了出来,差点与他撞了个满怀,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只在地上,留下了几滴殷红的血。古云生有些莫名其妙地往里屋走去,进门时又差点儿和小雪也撞上,然而女孩也和陈靖仇一样,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又急匆匆地跑掉了。于是,只剩下了脸上缠满绷带的拓跋玉儿一个人的屋子里,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全都跑掉了?古云生自言自语道,你们还真不怕黑夜里危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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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悠悠隔人间,不忍凄凄乱世烟。慨怀潇潇任风逝,云霭冉冉绕仙山。”一轮明月之下,古月圣站在天然的对弈亭下,轻摇折扇,吟着这首他最喜欢的诗。月光照在明芝巨大的菌伞上,使它也一起发出了幽幽的白色荧光。荧光洒遍了古月圣的全身,那一对蔚蓝色的眸子在无形之中散发着飘然洒脱的神彩。他很喜欢独自赏月,尤其是在钟仙子那里喝过了她亲手调制的美酒以后。只要折扇轻摇,那股只属于美酒的丝丝淡淡的冷香就会重新从体内发散出来,那样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正当他自我陶醉的时候,一个虽然极轻、但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让他马上将表情一敛,眼里的华彩也瞬间消失无踪:“白头发的小姑娘,是你啊。”
“古月仙人……”小雪没有料到古月圣居然能在这么远就发现了她,神色一窘,放慢了脚步走到仙人的面前,软声道:“仙人……拓跋姐姐的热度越来越烫了,求求您、求求您过去看一下吧!我知道您医术高明,救拓跋姐姐对您来说只是小事,所以求您高抬贵手,救救她吧!”
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古月圣不禁哑然失笑:“我不是已经在白天就给过你们答案了么,不行。”还刻意将后两个字语气加得特别重,“再说,你们不是明天就可以去找百年地捻根了?我已经告诉你们为她退热的方法,这于我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们明天能够顺利进入东皇巅,我还和钟仙子费了很大一番口舌?你回去吧,此事我自有分寸,不能随意破例!”
“求求您了!求求您!”小雪听了这话,简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双大眼睛霎时间盈满了眼泪。让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哭着给人下跪,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的。果然,古月圣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轻声问:“我问你,你那个穿蓝衣服的男同伴呢?”
“我,我不知道……”
“小姑娘,你知道你这样来求我意味着什么?有副好心肠是好的,不过,你这可是在救你的情敌哦!”
情、情敌?小雪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只听古月圣轻笑道:“你很喜欢你那个男同伴,我说的没错吧?”
“啊?!”一句直截了当的话,宛如一把钢刀,一下子就刺中了小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的脸蓦地一红,“才,才没有啦……”可说这话时,耳根还直发着烧。
“呵,别自欺欺人了。千年之间,我阅人无数,你这点小儿女心思,能瞒得了我吗。”折扇再摇,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古月圣意味深长地道:“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虽然你们的关系倒没那么严重就是了,不过你要是救了那个女孩,可是等于在戕害你自己的幸福啊,你知道吗?好好地想一想吧,我还可以告诉你一条天机:就是那个女孩子,她的一生,是注定要终结在这个岛上的。你要是撒手不管,也是顺应了天意,用不着有什么愧疚的。”
小雪猛地一惊,之前做过的两个怪梦突然又从脑海底部浮了上来。想到那躺在不知名的神殿中央、一袭白衣、美如天仙却已濒临死亡的玉儿姐姐,无可名状的悲伤汹涌如潮水般在心底泛滥开来,使得她下意识地脱口大喊:“不!!”
“不管我们是伙伴也好,情敌也罢,我还是很喜欢拓跋姐姐!我要她好起来,我不要她死呀!”
“是吗……”古月圣颇为吃惊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孩。“这样都没有办法让你改变心意吗……”一个怜惜的笑容慢慢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你可真像你的母亲。”
此时,墨一般的夜色中,忽闪出一点金光,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锐利的破风声。“哟,原来白发的小姑娘在这里!”黄衫老者的声音随着那金光和破风声越来越近。待他近到一定程度时,才能看到他竟然是驾驭着一把巨大的剑凌空飞来的。“古月,还好这个傻女孩儿在你这儿,你瞧,我这里也有一个小笨蛋!”说着从剑上跳了下来,一手还提着一个人。
是个不省人事的蓝衫少年——
“陈哥哥!”小雪失声尖叫,“老仙人,陈哥哥怎么了?!”
老人一挥手,将那把巨大的剑缩回了正常大小,斜插在地上,然后如连珠炮一般唠叨了起来。
“这小子居然在三更半夜就冒冒失失地跑到东皇巅去了,去采那什么百年地捻草,结果一下就被山神发现了!当时我和钟仙子在一起,她恼火得不行,差点就要动手杀人,老夫说了半天好话才算了事;结果这小子自己也不争气,居然失手坠崖,要不是老夫及时御剑下去接住了他,他可早没命了!”说着,翻了翻陈靖仇的手臂,一道狭长的血口立时暴露在了空气里:“你看你看!他手臂上,还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一个刀伤!哎,现在的年轻人哪……我不是早跟他们说要冷静了吗,怎么还这么冲动呢!”
古月啊,这些小朋友们真是和年轻的你一样,全是为了自己珍惜之人,而不顾性命!老仙人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望着他的同伴,另一边,小雪又苦苦哀求了起来。
古月圣沉默了。
“喂,白毛狐,人家小姑娘给你磕头都磕出血来了!”黄衫老者一直注意着小雪,看着她一直头磕个不停,直到额头上已然沁出了丝丝艳红,连忙扯了扯古月圣的衣襟,用传音入密急道。
半晌,古月圣长长地叹了口气,抬了抬手:“小姑娘,你起来吧。”
小雪的脸上,立刻浮起了希望的红晕:仙、仙人?
“人间有情,更胜天道,就算我今日败给你们这些小娃儿了,行了吧?”
“谢谢、谢谢您,仙人!”小雪终于破涕为笑。一旁的老人见了,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走吧,我们回然翁居去吧。”古月圣的口气比之前已然温和了许多。“你放心,我承诺你,一定会治疗你这位男同伴和另一位姑娘的。不过,求人终究不如求己。小姑娘,你是一个极有天分的人,我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嗯?小雪不明白了。“极有天分”?仙人是在说……我的什么呢?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先救陈哥哥和拓跋姐姐要紧,这件事,还是以后有空再问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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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脑海中残存的隐隐胀痛,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土黄的砖瓦色。“陈哥哥!你醒来了啊?”耳畔,忽然传来了小雪惊喜的呼声。嗯?!小雪?!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果真看到小雪如苹果般的圆脸。用力地揉了揉眼——然翁居,这里竟然是然翁居!“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禁失声惊呼,“我不是已经……从山崖上摔下去了吗?”
那个夜晚,玉儿姐姐再发高烧,为了解她的燃眉之急,也不让小雪再干上次那样的傻事,我毫不犹豫地割掉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肉,放进了神农鼎内。我知道神农鼎熬出来的药也只能熬得了一时,所以,还不等那药见效,我就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疯狂地奔向古月仙人所说的“东皇巅”去。
当我终于在黑夜之中,找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准备攀爬上陡峭的崖壁,采摘百年地捻根的时候,一个恍如惊雷般的声音却在我的上空响起:“还不止步?!”当时的我,双手已经攀上了峭壁,只得往头顶上一看——天空中,竟然漂浮着一个身着葛麻衣的中年男人。他的装束打扮很是普通,甚至跟我们人间的穷苦百姓一般无二,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和紧紧盯着我的眼神……却很是可怕!
可是,难道人家只说了一句话,我就要止步不前了吗?我并不理他,继续攀爬。只见他周身闪烁起了橙黄|色的光芒,好像要对我出手一般,可还没等他攻击,我的手臂伤口却传来一阵剜骨般的疼痛,使我抓紧峭壁的手掌不由一松,接着,我整个人就急速地向下坠落,坠落……
“陈哥哥,是老仙人救了你!”小雪说,“那个时候他刚好就在山上,正好看到你摔了下去,就把你救回来了!”
哦……那就好……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我昨天晚上,没有采到百年地捻根就摔下去了……那,那玉儿姐姐她——”
“陈哥哥,没关系了!”小雪忽然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古月仙人已经替玉儿姐姐治疗过,她的烧已经退了,就连陈哥哥你的手臂伤,也是他给治好的!”
“什么——”我不禁又是大吃一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