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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仙传人……”
唐风回想起有关苏牧的记忆,心中不禁暗暗发寒。这个人城府太深,演技太好,差一点将他都给骗了过去。
当世年轻人,他只看中三个人,天玄门齐子铭,刀神弟子楚狂,以及枪仙传人苏牧。
在以前,因为他与苏牧、楚狂都有过交手,因此将这二人的地位还放在齐子铭之后,不过现如今,他则是将苏牧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苏牧会杀了这四十九个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生门内有大机缘。唐风试图找出和这大机缘相关的信息,不过也是以失败告终。
只是,他虽没有找到机缘,却是找到了生门的出口。
“在生门内度过了近两个月,也该回凉荒了。”
离开神战遗迹,唐风抬头看了看干净纯澈的天穹,勾了勾嘴角。
因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唐风接下来的行程倒也不快,一边赶路一边参悟青莲剑典,其间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床,却也契合青莲剑典中的肆意。
没有直接回到凉荒城,唐风来到阴都山祭冷雪湖,发现天宫已然消失,问过阴老之后,才知道这座天宫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重新沉入了祭冷雪湖。
“走吧,回凉荒。”
唐风安排了一位源境亡灵观察祭冷雪湖的动静,随后带了其他的源境亡灵,赶路回凉荒。
在此期间,唐风惊异的发现,阴老、夜殇、骨女、小螺四个源境亡灵,在那一袋七彩晶石的作用下,竟是差不多将死之气褪干净了。
因为时间本就充裕,再加上都有着源境修为,所以即便唐风等人并不着急赶路,到达凉荒城时,距离及冠盛典也还有一周时间。
将三百多位源境亡灵安排妥当,唐风回到了凉荒王府。
“回来了?”
唐天南笑呵呵地看着唐风,只是眼中的思念之意却掩藏不住。
唐风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有人在房间等你呢。”唐天南笑道。
“好久不见,怪想您的,先和您说说话?”唐风问道。
唐天南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点头。唐风也是微微一笑,扶住唐天南,往湖心楼走去。
在湖心楼边脚出安了一张椅子,一张凳子,唐天南和唐风,一父一子,一躺一座,烹了一壶茶,看着湖中千条锦鲤生机勃勃,说了一下午的话。
“小风,再有几天,爹身上的这身蟒袍,可就要脱下来套在你身上了。爹呢,倒是轻轻松松了,你呢,可就要受苦喽。”
余晖落日,唐天南说这话时,显得更加苍老。
唐风摇摇头,笑道:“不辛苦的。”
唐天南看了看唐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伸出手想摸摸唐风的脸,可似乎是觉得唐风长大了,便又想将手缩回去。
唐风笑了笑,握住唐天南粗糙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脸庞上,轻声道:“爹,有话您就说,我听着就是。”
唐天南终归还是缩回了手,只是眼中的欣慰之意更浓:
“小风,爹当这煊赫权臣也当了好几十年,前十年呢,还觉得这蟒袍穿起来威风八面,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这身蟒袍太过沉重。”
“你娘死之前,就有一些老兄弟叫我反了,就算云秦有底蕴,凉荒啃不下顺天京城,可划江而治、自立皇朝总是办得到。你娘死之后,这样的呼声也是愈发高涨。”
“不过……我终于还是没有反。我知道,我这样伤了很多老兄弟的心。只是,龙椅上那家伙狠得下心对付我,我却还惦念着那一份香火情。”
“小风,你说爹这一辈子,手上也算沾染敌血无数,可为什么就是割不断这份香火情,爹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
唐风摇了摇头。
唐天南苦涩一笑,道:“前些日子,你在泰华城的事儿呢,爹也是听说了。秦信既然铁了心要让这两家的香火情烟消云散,爹也真的没必要再惦记了。”
唐风拍了拍唐天南的手,静候下文。
不过,唐天南话锋却是一转:“和我说好半天话了,快回屋去吧,人家姑娘可是等久了。”
唐风笑道:“再陪陪您。”
唐天南忽地沉下了脸,佯怒道:“天快黑了,我在这儿看看天上的星星,哪需要你来搅了我的兴致?”
见唐风还有犹豫,唐天南直接一脚踹出,笑骂道:“等会儿我和你娘说说话,我俩的二人世界,你还要掺和一脚?”
唐风笑了笑,终是没有坚持。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正是宁小眉的身影。
“回来了?来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宁小眉温婉一笑,从床上拿起了一身新衣。
衣服底色是唐风最爱的白色,其上绣有五爪大蟒,威严无比。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有将士三百
白蟒袍做工极好,针线绵密,挑不出一丝瑕疵。
“你还会刺绣?”
唐风睨了一眼宁小眉,他只道宁小眉身为花魁,琴棋书画诗酒花必是样样精通,寻常女子的女工刺绣应是不太出彩,可这一身白蟒袍却令他颇感意外。
“本来是不会的,可这白蟒袍交给他人做呢,我又放心不下,干脆就叫姐妹教我了。”
宁小眉笑着,见唐风目光望向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就想缩手,可又怎么快得过唐风?
“当初,你在凉荒城头,冒雨抚琴,我便觉得不能再让你淋雨了,谁知道雨是没有再淋了,手上却又为我多了好多针孔。”
看着宁小眉这双本该抚琴浇花,此时却千疮百孔的手,唐风不禁有些心疼。
“我听大将军说,你以前练剑的时候,也是吃了很多苦,现在不也成了天下用剑的一流高手?所以呢,我现在吃些苦,以后说不得也能制出天下最好看的衣裳。”
宁小眉抽回被唐风握在手心的柔夷,而后开始为唐风宽衣。
唐风并未动作,任由宁小眉脱下自己的白衫,又将白蟒袍给自己换上:
“你刚才叫我爹什么,大将军?”
宁小眉一边为唐风整理蟒袍,一边疑惑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唐风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复杂。
唐天南受封凉荒王数十年,很多人都已经忘了,唐天南最初的名号是平乱大将军。这几十年里,唐天南对外也一直是自称凉荒王,除非是对极亲近的人,才会自称一声平乱大将军。
唐天南既然对宁小眉自称大将军,显然是对宁小眉极为满意喜欢了,说不得已将宁小眉当成了板上钉钉的儿媳妇。
“感觉怎么样,穿起来还行吗?”
为唐风捋平最后一丝褶皱,宁小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期待地看着唐风。
“宁大花魁亲手刺绣,那还能不好?”唐风刮了刮宁小眉的琼鼻,微微一笑。
宁小眉撇了撇嘴,道:“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
唐风贴近宁小眉,嘴角一勾,道:“宁大花魁不喜欢?”
宁小眉害羞地低头后退。唐风步步紧逼。
这一晚,巫山起云雨。
……
七日之后,凉荒城家家张灯结彩,一片欢腾热闹。
祭天台上,唐天南身着黑色蟒袍,腰间悬刀,俯瞰着台下百万铁骑。
“今日,吾儿唐风,二十及冠,举此盛典,以昭天下!”
这一刻,唐天南声音铿锵有力,佝偻的腰背似乎也挺成了笔直,好像是以前那个横刀立马的铁血将军又回来了。
不少老将看着祭天台上的唐天南,眼角一阵朦胧。
他们心中,一直没有把唐天南当做凉荒王,在他们眼里,唐天南只有一个称号——平乱大将军!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明白,今日虽是唐风的及冠盛典,可也是老凉荒王退位,新凉荒王上位的日子。
只是,这新的凉荒王,到底是姓唐,还是姓徐,每个人心中的答案,却又是不尽相同。
张十五站在破甲军的前方,身穿深黑铁甲,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衣徐天问。
“等会你会怎么做?”张十五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徐天问扭过头来,眼中有着一丝惊奇,显然是没料到张十五会主动找他说话。在他印象中,张十五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少言的人,不管是在以前的战场上,还是到了凉荒之后。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徐天问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
张十五看着徐天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最先拜入义父门下的人,义父对你的感情也最深,不然也不会将骁龙骑交给你。”
徐天问一言不发,饶有趣味地看着张十五,静待张十五的下文。
“你想争凉荒王的位置,无非就是觉得唐风管理不好凉荒,最终也只会讲凉荒拱手让给云秦皇宫。可是,那已经是以前的唐风了,现在的唐风,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张十五的话说的很快,似乎是早就在脑海里想好了,现在照着剧本念出来一样。
徐天问看着张十五,突然问道:“我认识你好些年了,这么多年来,你说的话好像还没今天说得多?”
张十五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初来凉荒那一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只是你可能不记得了。”
徐天问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就这么将头转了回去。
张十五见此,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话。
良久,徐天问眯着眼睛,看着祭天台上的老人,道:“十五,我们不是很多年前的那几个人了。”
张十五听到徐天问终于还是说出这样一个答案,苦涩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或者说,再没有说话的力气。
这时,百万铁骑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一位年轻人,腰间悬剑,身穿白色蟒服,一步步走向巍峨的祭天台。
唐天南看着一步步登上祭天台的唐风,眼角含笑,随后取出了一枚虎符,正是统御凉荒百万铁骑的虎符。
唐风与唐天南并肩而立,不过并未第一时间去接虎符,而是点了三柱蟠龙大香,再行祭天之礼。
做完这些,唐风退后一步,站在唐天南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等待唐天南最后的宣话。
“凉荒百万铁骑,世间征伐,铁蹄无双。”
“以前,凉荒姓唐,唐天南的唐。”
“以后,凉荒依旧姓唐,却是……唐风的唐。”
“百万儿郎,可有话讲?”
唐天南手握虎符,声音并不大,不过借助祭天台上的阵法,却足以令每一个凉荒将士都听得清楚。
一息,两息,三息,无人发出声音。
唐天南看着徐天问,心中隐隐有着一丝希冀。不过,这一丝希冀,终于还是在三息之后归为泡影。
“徐天问,有话要说。”
徐天问一步向前,风沙呼啸。
唐天南叹息一声,无力问道:“有何话说?”
“敢问姓唐名风者,因何能掌执百万铁骑?”徐天问再出一步,目光烁烁,直视唐风。
唐风看着徐天问,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徐将军,我早就想与你手谈一局。赢了,我掌凉荒;输了,我离凉荒,你觉得如何?”
徐天问看着镇定的唐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想不通,唐风的底气是什么。
唐风也想不通,徐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