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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师虽然非常难过,但将心比心,他却也并没有怪故土的什么人。
昭元一面感慨,一面又细细检视这位大祭师的遗物。那小小玉瓶极是美丽可爱,可是上面却又没有任何的标记,便如融天地于自然一般。昭元心下疑惑,便用“大祭师试闻法”,轻轻用手在瓶口处朝自己鼻端扇风,小心翼翼地想闻上一闻。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三回 换骨脱胎缘神陵(四)
然而那瓶口才一微露,立刻便有一缕惊人美好、更让每一个人都觉天然亲近的气息散发出来,竟然慌得他急忙又自盖上,似乎生怕那气息过多地消散,从而被这到处都是腥气土气的污秽环境所玷污。瓶盖虽然盖上了,然而那股奇异的幽香,却仍然象是在隔着瓶身散发一样。那股奇特的神韵,仿佛只从那轻轻一现,就已经永远融入了灵魂。
昭元默默看着那玉瓶发呆,忽然间醒悟过来,急忙本能地将其甩开,这才摆脱了其迷魂效果。他还怕自己再看再想,便赶紧强迫自己去看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骷髅。但这强迫二字却迅速地消失了开去,因为他仔细看了一会之后,竟觉这水晶骷髅象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几乎也要将他震慑住。
昭元慢慢将它转来转去,只见它上面处处泛起神奇而又若有若无的光辉。如果摸着其下颌的某些部位,其眼睛竟还会发神奇的微光。那种神异之极的清澈和晶莹感,就象是能完全与水融为一体,如果将其放入水中,只怕根本无法感觉不出它的存在。它虽然是个骷髅,但看在昭元这等大祭师出身的人眼中,却是半点也不恐怖,反而给人一种神秘的预示感。
昭元小心翼翼地放下那水晶骷髅,又翻看那帛书,果然又找到了一段对应这水晶骷髅的话。其大意是说,这骷髅乃是族人采极东水晶所制,为第一大祭祀法器。相传世上一共有七个一脉相承的水晶骷髅,当它们全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世界就会发生可怕的灾难。
昭元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晶骷髅,又看了看那柄黑色之剑。那剑通体黑色,隐隐有光采流动,甚是沉重,可是却又并非金铁之物。昭元看了又看,忽然大悟:“这是一把石剑!”再看那剑柄处,却有一行小字“黑耀石剑,极东圣物”的字样,显是极为自负。
昭元心念一动,用之划地,果然是利如钢铁,甚是锋利。最难得的是,其剑身剑柄都光滑圆润,便如黑缎子一般,极不平常。铜铁受热可以煅打成形,但饶是如此,仍是极难成就一把好刀好剑。这剑乃是石质,又如此坚硬,却居然也能打磨得如此光滑,那自然是耗费了无数心力,又经历了无数代的使用了。
昭元想来想去,越来越觉其不凡,但掂来掂去,却忽然又觉其有些不对。再细敲细看之下,却见这剑不象是一柄由单块岩石所打磨而成的剑,而是由一块极坚硬、极沉重的木头为主干,让很多片小小的石片粘贴在其刃际而成的。
昭元心头奇怪,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有这般粘合功效,只好又去翻书。翻了一气,果然找到了对应解释:“黑耀石剑……以龟粪为粘,结实非常。”昭元紧不住失笑:“谁能想到,乌龟粪居然还能作这用?”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若是几千里外的人,见了自己等祭师都烧乌龟壳来占卜,肯定也会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笑他们的?
昭元放下石剑,翻开那匣中后面的几册帛书,见上面有一些图形和文字,都是教人定神运气之法。他翻了几页,见后面图形也越来越多,但注解却是越来越少。昭元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此等搏击之术主要适于近战,中原民口稠密,自然甚是流行。但这里乃是草原大漠,地广人稀,利于骑射远战而不利于近击。因此,纵然有通天彻地之神功,只怕也难得招到几个门人。久而久之,这武功自然便要绝传了。”
想到这里,昭元不由得也为那位大祭师微觉感伤。这个时候,他已看完了所有之物,甚至也已做完了所有之事,顿时便如失去了目标一样:“我现在已编排好了对应的字,可说是已将此上古之文译出了,似乎已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死了。可我却为何还是不去死呢?唉,可见求生之想,确实是人之本性。我虽已在此绝地,却依然不能免俗。”
正自思虑迷惑间,忽然旁边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将他带回了这俗不可耐的土气湿气包围之中。他一惊之下,转头看处,却见那大蟒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似乎还想趁自己分神靠近自己,以偷袭于己。昭元先前身体虚弱、没有防备之下都制伏过它,现在自然是信心大增,喜道:“我正等你来填饱肚子,不料你已迫不及待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说完,一边已是纵身便起,直扑那蛇,跟初进墓时的扑逃之势完全相反。那大蟒见他忽然惊觉,心中害怕,扭身便逃。昭元哪里肯放,飞身纵前死死掐住那大蟒之头,这一次却是对准它头侧伤口,又再猛吸。那大蟒避无可避,只得将身乱扭乱缠。但这时地方开阔,昭元又有了上次经验,那蛇连他腰身都碰不到,几扭之后,终于又是不动。
昭元这时腹中已饱,虽然见大蟒不动,但知它未死,便小心放开蛇头,纵身回到石棺之旁。过不多时,那大蟒又是一下猛地窜开,虽无昭元追赶,其动作却依然如逃跑一般,只见其身体一窜,便直直够到了那墓顶小洞,紧接着弯了几弯,已径直逃去了。
昭元心下暗笑:“我说怎么不见它,原来却是平时躲在外面。这次它想进来打我主意,却不料又被我占了便宜。……最好它每天来这么几下,我便日日可以饱餐。”但随即又后悔起来:“它连吃几次大亏,如何肯再来?我方才其实不该将它放走的。好歹杀了它,也能多吃十几天。”但此念才动,却立刻又更是颓丧:“我杀了它,还不是只能多活十几天?反正要死,又何必多这十几天茹毛饮血的日子?”
一念及此,昭元心头又冷了下来,全身全心也都无力了。再看着周围,更觉什么都是无聊。他知那大蟒连吃两亏,一时间肯定不敢再来,再加上也知自己终究还是必死,于是便干脆放下心来大睡了一觉。醒来时再看周围,却见除了些残余鸟兽之骸外,实在也没什么别的可看。闲极无聊之下,便想:“既然一时间也死不了,那么便索性将他那些留书全都译了出来,其中真假留待后人评说便是。这样一来,怎么说也对后世多件功劳。”
昭元一念及此,便找了一快空地,将那匣子中的帛书取了出来,一样样摆好开译。他想起那帛书似有医、武、史等好几类,又以武为最多,便将地面也各自划成一块块地保留好,随时往沙岩上和地上刻译文。但他才刻了一些,便觉帛书上面文字太多,若一一刻下,只怕还没这么多地方可刻。可周围的石板上,自己却又刻不动。昭元想了想,便觉还是应当先行通读,只捡其中最为重要的来译写,其余部分便不管了。
那记录草木动物和源流的几本书本来就甚简略明晰,一目花草只有几行注释,只略述了基本形貌和功用便止,实是简无可简。即便有些要注意的事,也是本身都实在说得再简略不过,自己实是找不到一处可简之处。昭元叹了口气,猜想这位大祭师本人必然就是文笔高手,言语实在无半句废话,只得不再费力在此中找寻缩减之处。
但武功却是大大不同,多半可繁可简,乃是最可简略的去处。同样一门武功,简略的概述只需要百十来字,可要纠缠详细,却又能折腾出几车书来。昭元想到这里,便又取出那记载武功之学的帛册,想在其中找出点“废话”来。
但昭元才看了几页,便觉那武功之册实在也一样难以简化。他翻了几页,见那图形之旁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而且每段的语气都似是在提示什么很重要的诀窍。他看了一气,心头烦恼,一下翻至最后,却见其字竟然更是密集,也更是难以精简。昭元心头着恼,正要扔开,忽然看到最后有几句之意乃是“本功若得大成,昊阳之威自具,当可振我此部之威。洞石如木,隔空摄敌之类,定然更易……”
别的倒也罢了,但那“洞石如木”四个字,却实如惊人重击一般敲醒了昭元。他脑中灵光连闪:“我先前不得脱困,为的便是上面那洞又滑又是石质,不能插入,无可借力。我若是能洞石入木,自然便可指插石壁以资借力。那时要出此大墓,又有何难?”
一想到这里,昭元立刻便有了生的勇气,先前那只想临死前多译几篇的想法早不知抛到哪里去了。他一页页翻着那部小书,看了前面一节,只觉那些法门似与望帝所教甚为接近,只是其所行的乃是纯阳之路,与望帝偏阴柔的内功颇有相反之处。
昭元想了想,还是放下书本,小心翼翼地依样行功。才行功不一会,他便觉身上气血翻涌,全身发热,大异平常。但奇怪的是,这却并非那种练功过累时的情景,反而令人甚是舒畅。同时,周身也有一股真气流动,只是却还很有些捉摸不定,不甚听从自己导引。
昭元想了想,又翻开那一节细细读了一遍。第一节最后面有一段小小备注,说是“昊阳功法乃是天地间至阳之功,入门不易,精深更难。修行者本身需能克制体内酷热,方可大成;否则便极为凶险。是以修习者应有师父在旁引导,以防万一。修习之时若觉全身酷热,当努力强忍,但若是修习第一节便觉自己实在酷热难奈,胸膛处如有火炭之炙、无可忍受,那便绝不可再练习。若是并无此感觉,但被旁人看来双眼血红,面色潮红者也要注意。这类人只可以修到第三层,但也足一傲视一般高手了。若无此两样异状,当可成就更高境界。”
昭元暗暗苦笑:“我现在却只有一人,谁又能在旁指点?我自然不是第一种了。但这书上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自己不好确定,又无人可来相助监看,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来想去,还是无法确定,便先打定主意:“我且先练下去,反正最多也不过是一死。或许根本便还没来得及到那时侯,我自己便已饿死了呢?嗯,我先把那本草木动物之书译好,然后再能练,能练得多少便是多少。”他看了一眼四壁,又想:“若是地上无空,我便用此功将这本武经上面的都用尖石刻到四壁上吧。虽然肯定费时费力,但能刻多少便是多少。”
昭元想到这里,便又翻开下面一页细细阅读。刚刚看了几行,忽然听得吱吱一声,竟是从那墓上小孔处传来。昭元一惊,初还以为是那大蟒又来偷袭,但随即知道那大蟒肯定发不出这等声音,也绝不会主动发声吸引自己注意。他想了想,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双手凝神戒备。又听几声“吱吱”声后,却忽有两只大鼠从那小洞中跌了下来。
昭元心头一动,一把冲上前去,半空中将二鼠捞住头颈,微一运劲,二鼠立刻死去。细看之下却见那二鼠与普通之鼠无异,只是要大了数倍有余,直如两只小野猫一般。昭元笑道:“曾听北地有民谣,歌及硕鼠,那自是说那些不牢而获之人了。却不料世界奇妙,竟然还真有此等之物。这老鼠这般大,我看来是有美餐一顿了。……嗯,鹃儿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