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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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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说是姓赵,其实也姓昭,乃是分别为父母之姓氏。虽说姓芈是十几辈子之前的事了,但即使现在,在下也还是愿认祖宗的。在下自吃一杯。”说着便是一口喝干,四下致意。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昭元不愿被问出太多情况,接下来便往往是主动发问,以攻为守,果然效果不错。待至酒至半酣,微有醉态之际,昭元信口问道:“单于,在下还有两个疑问。单于和众贵人为何一见在下,便能直对在下以中原语音说话?”

    那单于微微一笑,道:“看来昭兄弟胸中已是久有此问,不过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既然昭兄弟有此一问,难得今日盛会,我们便将镇国之宝再拿出来让昭兄弟一观。昭兄弟一看,便能明白大半。”说着挥了挥手。过不多时,几名内卫便搬过一只大箱子放在众席中间,微一躬身,退了开去。

    单于和众贵人放下酒杯向那几只箱子施了施礼,走到箱子旁边肃立。单于见昭元脸有疑惑,笑道:“这些是先人遗物,乃是传族之宝。其实说起来不单是我等应执后辈之礼,便是昭兄弟你,也和它们有些干系呢。”昭元奇道:“这却何解?”

    单于不答,只是躬身打开当先一口大箱之盖。只见箱子里面有黑沉沉的数十块黑漆木头,细看却是一块块的牌位。昭元甚是惊奇,凑近一看,却见上面文字都是起先一个古体“夏”字,后面都是些人名,从“启”、“白仪”等等一直到“桀”。昭元心中一动,脱口道:“莫非都是夏朝诸帝王的灵位?”

    单于仰首望向穹帐之顶,慢慢道:“正是。我等俱是先朝夏之后裔。千余年前,商汤灭夏,朝臣离散,我们这一部来至北地,教本地之人以战守之略,与之融合。数百年来,先人率领他们与周围诸部征战无数,终于被拥为单于和众贵人。至我之时,袭此名号已三十余世了。”他说此话时,旁边众贵人也是神情落寞,似乎都在回想当年的往事传说。

    鬼方为夏后皐之后裔,也确实是有传说的。比如当年武王代商时,便有萁子以“夏人北遁”“商封夏杞”为例请封朝鲜,果然为商王后裔争得宋国、朝鲜两个封国,可见此说亦是有人认同。这些也都罢了,最重要的是眼见为实。昭元颇具古董眼力,一看这些牌位,便知确实是年代极久远之物,绝非临时赶凑。而且众贵人的神情思绪,也绝非能齐刷刷装出来的。

    这诸般因素之下,昭元心头自然是信了八九成。他想起这些北遁夏人当年的苦难,也是感慨不已:“如此说来,他们与我塞内诸国原本也是兄弟。虽然夏桀暴虐,以失天下,但人死恨消,说起来这些先王也毕竟算是我之长辈。我对其行后辈之礼,也无不该。”说着便也学着众人向那些牌位施礼。

    那些贵人见昭元也肯向那些牌为行礼,都甚是欣喜。单于挥了挥手,内卫们又将先人遗物郑重地搬了出去,众人重新落座。昭元道:“既然单于等也知道塞内塞外,本都是炎黄之后,兄弟之国,何以仍是对塞内诸国攻掠不休?”

    单于道:“北地土地贫瘠,物产单薄,虽千万里亦难养塞内一国之人。先辈们至于此地,稳住根基之后,每思先世居于中原沃土,自然便有恢复之意。但数百年来,塞内诸国虽然受扰,仍是屹立不倒,此志便渐渐为人淡忘。到我这时,分隔既久,已是渐行渐远。列国见我等渐习胡风,遂称我等为夷狄,诸国共御我们诸部。我等觉中原之人蔑视我等,自然不忿,年年秋高马肥之际便要入掠;塞内诸国也常在农闲之际出兵报复。数百年来兵连祸结,至于今日,自是成了传统。”

    昭元极不认同只因彼此蔑视便能成为兴兵的理由,同时想起再过几月便又将是深秋之季,正要说话,那单于已道:“去年一年攻伐已毕,双方也都没占到甚么便宜,不过又是徒耗一年而已。”昭元道:“既然都知道这是徒耗,何不就此而罢,于双方都是有利?”单于漫声笑道:“我久有此意,只是众位兄弟大多却是想之不通。”

    昭元心想:“彼此看不顺眼,很难真正成为战争主因。他们一定是自恃来去如风,能多占便宜。单于此话,不过是推托之辞。我要不要真戳穿呢?又该怎样来说呢?”

    昭元想了一想,终于还是沉吟道:“北地弓马,自然强于塞内。但塞内地形复杂,不甚利于万人以上的大规模骑射,反而利于步车对战。因此数百年来,谁也奈何不了谁,徒然两耗。内地诸边国年年派驻兵力人夫戍守,难以安心农桑,北地也是年年攻掠,但一遇城墙便攻之不入,每年所掠只怕也不比自己损折多多少。何况北地部族众多,东有林胡、楼烦、白羊、东胡、赤狄、白狄,西有月氏、犬戎、西戎等等,也是年年互相攻伐,无有了局。北地无险可守,一经接战,便是不死不休,而且本来先祖源流不同,难以根本言和,双方损失更倍于鬼方和中原之战。若是贵部与中原兄弟诸国言和,便可专于周围诸部。那时占尽优势,人丁滋生,成为北地霸主,亦非无此可能。是以边塞言和,非独利于中原,也是利于贵部。”

    众人虽见他说的也是中原列国的陈词滥调,但大半还是给他点面子,沉吟不答。昭元又道:“各位都是英雄之列,此中利益,其实各位贵人也是心知肚明。不知贵部为何仍是不肯与内地言和呢?”

    忽听右贤王道:“公子所说似是有理,但却也有些不对。比如方才昭公子所言,说我等攻掠内地所得未必大于所失,在下便不敢苟同。我部都是游兵,来去自如,纵然不能轻易破关入城,但每次在城外所掳之牛羊子女便已数不胜数。即使兵败,彼国之兵难以追袭,于我等损失亦不大。试问单以我部之利来讲,又何必停止这一乐事?”

    昭元面色不变,道:“左贤王所言固是又些道理,却不知这‘利’之一字,却还有大有小。鬼方若是小掠,自然无损于内地诸国,徒然增加仇恨。若是大掠,必然需要出动大兵,行踪难隐,而且内地自然也会集结大军想抗。只要是大兵对面交战,向来都甚是惨烈,鬼方损折极多。而北地人口本少,一有大损,往往便很多年都难以弥补,这时若别部偷袭,那还不有亡族灭种之险?是以方才左贤王所言,不过是恃骑兵之速贪诸小利,却忘了根本大略。”

    左贤王正要答话,右贤王已道:“如此说来,我等不过是未能统一漠北之故。日后我们统一漠北,自然便可挥师南下,一举而复先夏旧业。正所谓兵不练不精,现在不多袭扰几下,日后又怎么能熟悉中原对战?所谓楚夏同源,公子又是和我鬼方有亲,若是早早与我等合作,日后必然能得一封国,安享富贵……”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四回 大漠佳人波澜起(四)

    昭元道:“贵部能统一漠北,列国亦可能统一相抗。贵部能从对战中熟悉敌人,列国亦能从对战中熟悉你们。贵部日逐小利,必然积累仇恨。日久以后,中原诸侯痛定思痛,一伺时机成熟,定然努力养马训练骑兵,联合出击。那时以中原金铁之利,人丁之巨,战例之丰和巨万之资,挟恨出击,直捣此地,且问贵部何以抵挡?”

    此话一出,席中顿时骚动起来,右贤王更是怒形于色,似乎就要发作。昭元霍然起立,转向单于道:“我所言句句乃是出自肺腑,虽然本意乃是为了中原诸国,但于鬼方亦无不利。今席间既已骚然,已是无以成席,在下便请告辞。是战是和,听贵部自决。”说罢凝神戒备,便欲步出帐篷。

    单于急忙挥手道:“众位兄弟,这位昭兄弟虽然只是初识,但他一见到先君宝物,便肯持后辈之礼,自是并无太多夷狄之见。昭兄弟既肯如此,足见塞内诸国,亦还有念我等之心。至于那些眼光短浅之人,我等又何必去与他们一般见识?方才昭公子所言小利与大害,不过是直陈彼此利害,并非威胁。我们部中向来敬重言谈直率、直来直去之人,各位兄弟不可坏了这规矩。况且他说话直爽,虽是生长南方,却与我们北人之风相通,大家本该亲近才是,怎么反而见外?”那些贵人见单于以此借口缓和,也都纷纷站起身来,要挽留昭元。昭元不答,只是望着右贤王。

    右贤王走了过来,道:“在下方才席间无礼于贵客,乃是在下的不是,在此先向昭公子陪罪。无论我之观点如何不同,都不该当席失态,失我部中尊严。”说着向昭元深深一揖。昭元见他态度甚是诚恳,心中气已是消了大半,于是也回了一礼。

    他正待开言,却听那右贤王又道:“只是昭公子所说,在下却仍是不愿苟同。列国之间一盘散沙,向相攻战胜于与我等之战,要联合起来只怕太难。况且纵然能大训骑兵,我部中人人都是天生勇士,争斗起来却也未必吃亏。再说,中原人虽然精于技击,然大兵作战,此等技击却是用处不大。”

    昭元见他所说甚是诚恳,道歉之中仍是豪气不减,心中微生敬意,释然道:“天生万人,人人有别,自然有万千观点。否则的话,这世界也太过平淡了。无论是战是和,自然日后还可定夺。但左贤王既有如此气度,便是将来彼此互为敌手,也是人生之一大快事。”

    单于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英雄豪杰直来直去,便是对敌,亦可成为朋友相知。今天我等既然相识,那是我们的缘分。虽然日后或者还会两军对敌,彼此拼杀,但这一杯相知酒,却是不可不干。来来来,大家干了,从此便是相知!”说着当先一饮而尽。众人心中皆快,一饮过后,居然又已席睦如初。

    不多时,又有歌舞呈了上来,但这一次却并非女乐,而是四位勇士在帐中耍舞弓箭。他们动作虽然并不甚整齐,但一举一动间却都是沉稳于灵动兼备,英姿飒爽,让人心折。又过一会,这四人退了下去,换上了四名新人,表演的却都是中原的拳脚武功。昭元见他们除了拳脚生风外,还都下盘沉稳而不失灵动,显然都是很有些内功之人,心下不免暗惊,但也终于还是没有多问。

    一曲既了,单于笑道:“我部中虽尚骑射,也重拳脚,这几位都是此中勇士。昭兄弟只身到此,似有浪迹天涯之意。骑射一事,通行于北地数万里,昭兄弟虽然精于技击,却也不可不察骑射。我是直爽人,观昭公子似乎初习射箭,远射不是甚准,却不知何以有如此之弓?据我所知,此类弓乃是西方特产,上面还有各人之名字。不知公子如何得来?”

    昭元随身之弓本是从那些围杀妇女的骑手尸体上所取,这时见他问起,便也不隐瞒,直接将当日情形说了。单于道:“如此说来,那些人是跟我们合作而共敌月氏的人了。”昭元道:“这却怎么说?”单于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我部与月氏数百年来互相攻伐,死伤皆重,乃是世仇。周围一些小部落,有附月氏的,有附我们的,都是各自为战。依你所说,那些人当是月氏西面的某个部族,说不定还与我们有过盟约。”昭元听得这是他们北地诸部之间的事,无涉塞内列国,也就不想再问。

    右贤王道:“公子之弓,虽然长大,但似乎工匠技艺不精,力量不如我等之弓。公子远来是客,我等便送一良弓于公子,也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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