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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逃,乃是为我所胁迫,不干他事。”
胭脂公主忽然笑道:“你为什么要胁迫他逃?他又为什么要被你胁迫才肯逃?”昭元一怔,觉她话中大有讽刺之意,一时答不上来,窘得脸红脖子粗。四面将士都是哈哈大笑。
胭脂公主的一名近身侍卫忽然策马出列,扬鞭指向二人厉声道:“昭元,你太没风度了。大家都倾慕胭脂公主,但我们却能彼此容忍,公平相争,你却居然要急着拐走对手?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吗?”又一人高声笑道:“白痴,你也是没种!竟然被一个半大不小的毛头一诱拐就上当,一胁迫就屈服,这又怎么能算是男人?”
白知病面色不变,朗声道:“在下的确不配当男人,先前蒙各位男人看作男人,实在是受之有愧。在下留贵部二百余日,所治之人不说上万,亦有数千,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贵部之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在下和这位小兄弟一条生路。”他这话一出,周围许多将士都是心头一动:“是啊,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胭脂公主面色微变,忽道:“白公子,说实在的,我从来也没有想害你。相反,我还甚是感激你,仰慕你。我想留你,不但是一条生路,更是一条无数人都羡慕的生路。你且平心而论,有多少人想如此都不可得?至于这位小兄弟,我更是亲口与他结为姐弟,推心置腹过的。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你说我又怎么会害他性命?你这生路二字,又从何说起?”她这话一出,众将士想起自己确实连资格都没有,不免都暗暗点头,大觉这二人不识抬举。
昭元道:“公主深情厚意,在下等实在感激莫名。然人各有志,水各有分,在下等实在想回家休养,还望公主殿下理解。”胭脂公主轻轻笑道:“好弟弟,你都还没长大,就想离家出走吗?你亲口认我当你姐姐的,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怎么想跑呢?”
昭元听她语气就真如大姐姐逗小弟弟一样,显然是故意让自己出丑,顿时羞恼无限。胭脂公主又笑道:“好弟弟,你不想姐姐把你当小孩子是吗?可看你这一趟冲动,什么都没捞着,还平白陷入了危险,真让姐姐看了直后怕。小孩子做错了事是要被打屁股的,姐姐疼你,就不打你了。但你总该听姐姐数落几句,乖乖跟姐姐回去认个错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象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宝宝,你说姐姐怎么舍得把你放出去乱闯?”
众将士都是狂笑不已,昭元更是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胭脂公主忽然面色一端,微微挥手。众将士笑声顿停,满场中又是静极。胭脂公主慢慢道:“白公子,好弟弟,我知道你们心头很郁闷,是以总有心结,不肯仕于我处。但我们北地人的规矩,要走的话,要么你打赢我,要么是你能赎回自己。可是这两条,你们却都不具备。至于擅自偷偷跑,就更是不合规矩。可是这些我不计较,同时我还请得爹爹前来,他已亲口答应百年不寇中原。如此大礼,再加上我亲自立誓关照,你们就算没有感恩戴德,难道也不心动几分?”
昭元心想:“百年不寇中原?不会是从我昨天的那席话中,感到塞内诸国已有准备,同时又担心起了周围各部的威胁吧?再说塞内又不只是中原,你们入寇哪里不行?”但他见胭脂公主无论是巧笑妍然,还是端庄许诺,都是寸步不让,绝无松口的任何迹象,明显是无论如何不会容忍自己二人离开的。昭元不免大大犯愁起来:“我们若这趟回去,她肯定要重加镣铐,那可就完了。可是若不跟她回去,难道就死在这里么?”
白知病忽然道:“公主殿下,我是你的俘虏,擅自逃跑的确不该,这便跟你回去。不过这位小兄弟,却不是公主的俘虏,而是单于的上宾,草原的英雄。在下还请公主殿下依照草原的规矩,放他离开。”昭元一怔,急道:“白兄,不能回去的!”
白知病截口道:“小兄弟,你对我之恩已是极深重了,本该我报答你才是,你根本不必再对我做什么。我反正也被囚很久了,也不在乎多那么几天。但你前程远大,绝不可在这里跟我一样虚耗日月。”说着朝昭元闪了个眼色,忽然大呼:“草原儿郎,可有以说话不算数为荣的?可有陷害远方客人、自损尊严的?”
众将士都是一呆,本能地想要呼应,却又都看向胭脂公主,无人敢出声。胭脂公主微微一笑,道:“白公子说的确实是有理。不过我这位淘气弟弟既是我弟弟,那就不能算是客人。再说了,即使他算是客人,他来之后却擅自拐跑你,已先有违做客之道。你说是么?”
白知病一时语塞,答不出来,脸上已是羞怒万分。众将士却都是哈哈大笑,好多人都道:“公主殿下说得有理。不但这位小……小公主应该跟公主回去打屁屁,白公子也应如此。”
胭脂公主扫了一眼白知病脸色,嘻嘻笑道:“不过呢,我这位小弟弟既然是我亲口认的弟弟,我这做姐姐的又怎么会去跟他计较什么?倘如白公子所说,我这位宝贝弟弟有如此远大志向,做姐姐的虽然又心疼又舍不得,却也不能阻他前程。好弟弟,你要记住哦,将来受伤的时候,记得要回到姐姐身边来,姐姐会疼你护你的。”
她语声温柔,就真的象是一位姐姐,正在情真意切地叮嘱将要远行的弟弟。昭元目光闪动,忽然一笑,居然大大方方地回道:“胭脂姐姐,你真好,我会想你的。”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五回 夸父追日岂无承(二)
胭脂公主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弟弟,你真是讨人欢喜。”昭元道:“好姐姐,你真是让人留恋。这位白公子曾救我性命,本该好好报答,但今日一别,日后只怕便再难相见了。我想跟这位白公子话别几句,你说好吗?”胭脂公主轻轻笑道:“好啊。”
昭元转过头来,将白知病拉返身来,背对胭脂公主,道:“白兄,你觉得怎么样?”白知病正要回答,却忽听一阵极细极细的声音直钻入耳,似乎是一些练气之道。他忽然醒悟过来,忙一面细听细记,一面大声道:“虽然不好,但也没办法了。”昭元大声道:“什么没办法?我看好的很哪。将来你娶了她,也是大家的光荣。”白知病大声道:“是啊……是啊。”
旁边众人听他们如此话别,很有些象白痴问答,都是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一会,胭脂公主忽道:“好弟弟,完了没有?要是说不完,就跟姐姐说,好不好?再说不完,那就干脆不要走了,天天跟姐姐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昭元无奈,只得极快地传音道:“这些乃是一门内力入门之法,可能适于你手脚不便时应用,现在无法细说,你记住便是。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又立刻边转身边大声道:“好姐姐,你怎么这么急呢?我也舍不得你呀。”等回身细看时,却见胭脂公主正在马上朝自己微笑。昭元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姐姐,我要走了,你和白公子都好好保重。再见!”
胭脂公主一笑,忽然轻飘飘地跃下白马,道:“好弟弟,别急着走啊,姐姐送你一样东西做纪念。”说着轻轻俯身,在草丛中选了一朵白玉一般的蘑菇,递给昭元,道:“好弟弟,你要走了,做姐姐的心里很既难过又开心。你不是说要想姐姐吗?这朵白玉香是我们草原的特产,你把它带上,将来就能时时想姐姐了。”
昭元看了看她纤手和那蘑菇,见并无异状,但还是不敢大意。待胭脂公主递到近前,他做个样子要接过,实际却是用上了内力隔空从她手中抓起,道:“谢谢姐姐。这朵蘑菇虽然远比不上姐姐漂亮,可是既然沾染了姐姐的玉手,也就脱胎换骨,成为至宝了。”
胭脂公主微微一笑,轻轻道:“好弟弟嘴巴真甜,不过却终于还是要离开姐姐奔前程去了。唉,白玉香今天忽然如此水灵繁盛,难道就是预兆么?”她说着幽幽叹了口气,若有所失。一名侍卫忽道:“公主殿下,难得今天白玉香如此繁盛,何不采些回家孝敬阏氏王后?”
胭脂公主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们先随白公子回营罢,也先给母后报个信,说我要亲手采些白玉香回来。好弟弟,你也走吧。姐姐虽然留不住你,但还是希望你好的,不能耽误你前程。姐姐心情有些……有些不好,就随便采几朵白玉香回去,也算是安慰一下父王和母后。”
白知病正要随众人动身,忽听昭元道:“好姐姐,这蘑菇不如以后再采吧。这里风大,会伤你身体的。你不如也和白公子一起早些回去吧。”
胭脂公主柔声道:“好弟弟,还是你明白姐姐的心。你要走,我做姐姐的心里好舍不得的,怎么能不送一程?说起来,这也是我们草原的规矩。你不是说有悄悄话要跟姐姐说么?姐姐知道你不喜欢送,那就让姐姐目送一下,安慰一下姐姐的心,好不好?”昭元心头暗急,道:“好姐姐,白公子手脚不便,需要照顾。我们在商量的时候,你和那位侍卫大哥不是商量了许久么?”胭脂公主道:“好弟弟,白公子有好多人照顾的……”
白知病忽然大声道:“公主殿下,做人要有信有义,既然答应了的事,还请遵守。这位小兄弟想要独自离开,实在不需任何人相送,还请公主成全。”胭脂公主面色一变,正要说话,昭元已是急忙打马跑开。
白知病伸手向众人一拦,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各退一步,公主只能留下我一人。若是你们守信放他走,我保证为鬼方最少医一万病症,而且即使他将来再回来劫我,我也绝不走。但我发誓,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时辰内,任何人若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便认定是要追去暗算他,立刻自断经脉而死!你们若是不信,那便现在试试!”
白知病厉声呼喝,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昭元已趁机跑出好远。胭脂公主更是面色铁青。旁边一人道:“公主,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胭脂公主举手止住,呆呆望着朝阳之辉下正飞速而驰的昭元,慢慢道:“放他走。”
昭元一路急驰,足足狂奔了二三百里,马都累得死去活来,这才在沙漠中停下来喘上几口气。他回想起这一日一夜和胭脂公主的身心拼斗,再加上这一路拼命飞逃,几乎都有一种心力交瘁之感。当然,无论如何,自己终于还是脱险了。可是胭脂公主那既暗蕴杀机,又极度美丽的形象,却还是永远都留在了他心头,让他又是害怕,又是钦慕。他想起白知病的将来的处境,不免也是摇头叹息,但也实在没有办法。
昭元休息了一阵,心情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想起这些虽然苦恼但却无能为力的事,心情莫名其妙地很是郁闷,那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地方的念头更是强烈。他食水倒也充足,只是心头实在漫无目的,便也不太急着赶路。一时间他也只是信步向西北而行,偶而纵马狂奔,既当是练骑术,又当是放松。
如此走了一日一夜,便又到了那片昌吉绿洲。昭元让龙儿尝了尝那草原上的白玉香,又跟它打闹了一阵,心头烦闷渐消。他在墓中默默运行清凉心法,等他再跑将出来跃马立丘、纵声长啸的时候,这些烦恼事终于暂时离他远去了。
忽然间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