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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忍住笑道:“三位兄弟不必担心。这三位公主我是亲眼见过的,确实个个秀丽中透着英气,绝对可以配得上三位。你们实在不能说是吃亏。”莫西干等见他说的半认真半不认真,都是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月氏王怒视了他们一眼,回头向昭元道:“这三个家伙其实都是鼠目寸光,眼高手低。嘿嘿,他们怕屈尊,只怕别人还看不上他们呢。我们做大事的,当然不必理他们的想法。只是若是一下子要娶了别人三位公主,未必别人就肯同意。”昭元接道:“我在想的是,不如就把那位六妹妹嫁给单于长子?单于长子我当时也曾见过,也是人中龙凤,并非纨绔子弟,还是配得上大妹妹的。这样一来,陛下的四个心病一时全去,岂不是人生大快?”
月氏王呵呵笑道:“不错,不错!哼哼,便宜了他们几个,他们竟然还不识趣。只不过这些还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鬼方那边未必便愿意。”昭元看了莫西干等一眼,道:“我既然要做这和事姥,这些事情说不得还是得我来拉线了。我们这边想来是不……敢有异议了。明日我再去鬼方那边看看口风,总之是能成则成,不成也不强求。……其实两国交好,也未必便定要结为亲家。只要有诚意,别的方式实在多得很。三位何必如此愁眉苦脸?”说着大笑起来。他看着那三人的神情,觉得自己终于也让他们难受了一把,心中甚是得意:“要不是胭脂公主只有一个,我非要指名让你们去娶她不可,也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厉害。……不对不对,胭脂公主跟那几位公主不同,便是我指名去要,也未必要得着的。”
次日一早,昭元带齐众人准备的礼物,便要出发。月氏王逼莫西干三人各将自己头上前额束发减下三寸,以作为行聘信物。至于这一次带的礼物一项,自有王后操办,也是极为隆重。其中有三套本地所产的墨玉金环,皆是价值巨万,等闲之辈连名都没听说过。昭元眼见光驼东西的驼马便好几十匹,担心路上若有强盗抢劫,自己一人武功虽高也难免顾此失彼,便又选了些精壮箭手护送。
既然行李众多,行程便快不起来。昭元现在虽已老马识途,但也是八天之后才到鬼方的大致地界。昭元令那些随行箭手带足食水在此等候,自己则亲自飞马去找到鬼方游骑,说明来意。那游骑先前倒也见过昭元,此时仍能认出;听他说有大事与单于相商,自然不敢停留,飞马通报。单于刚好距此也不过几百里,一天多后单于大队便已来近。
单于没想到昭元居然又会来到,以为他又改变主意,有加盟之意。昭元虽是通使身份,但还是不敢大意,定要单于只带几人,双方都离各自的大队人马很远,再两人靠近些喊话。昭元细细说明来意,也问了问胭脂公主和白知病的事。单于倒也知他关心,特地带来了白知病的平安回书,但没有多说胭脂公主的事。
单于见他并非来此投靠,反而是与月氏也有了关系,不免微感失望。但两国交好其实也是他久藏之心,自然不能不考虑。再说他虽知昭元和胭脂公主的事,也知昭元逃走的,但却还是很自信昭元对胭脂公主有亲近感,因此应该不会太欺自己。如今既能有昭元这个外人来主盟,那便可借他降伏金驼银驼的名声,去帮自己说服下人,那可就能大大减少自己一人倡议之风险。如果连这个台阶都不去下,万一过了这村没这个店,岂非太过可惜?
再说了,昭元现在已有些偏向那一方,若是自己一方执意不肯修好,于己岂非更是不利?而且他随来珠宝的礼单极是贵重,很显诚意,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事也确实是对双方都有长远之利。因此,单于思虑再三,已是很倾向于同意,只是还有些顾虑,怕小儿女们彼此若是互相看不上眼。这是因为若太过强扭,那便容易为日后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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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六回 天涯疑踪天涯路(4)
昭元知他心意,特地带来了三位王子和六公主的工笔画像,并指天发誓是保证写实的。单于一见甚喜,也就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了这门亲事。又过得两日,等左贤王和右贤王来时,单于却已先允了。二王见亲家也是对方王子,虽然并非太子,但自己之女却也并非单于亲生公主。再说自己与单于本也是亲戚,她们既无法嫁给本部太子,这倒也是个好去处。于是他们也就都欣然同意。
几人约好先行各自与属下说明,务必要促成此事,同时约好一月之后,于昌吉绿洲之右,昭元降伏金驼银驼之处会盟。昭元办完此事,便要回程了。这一番行程,竟是出奇的顺利。
鬼方见月氏聘礼之盛,不愿屈于其下,这为世子行聘之礼自然也是极尽豪蘼,惟恐被人笑话。月氏一方见了三位公主和鬼方太子的画像,又见送给己方六公主的行聘信物是鬼方太子自幼佩戴的吉祥玉环,自也甚是满意。
于是这几日间,双方便各自一面说服手下,一面加紧备办盟约和交聘之礼,都是忙得团团转。幸好众手下心中先已信了昭元是大先师之转世,他之传令自然也就是圣命。因此,他们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情愿,但见是昭元亲自主盟,也就都还勉强服从。只这盟约之礼和婚嫁之礼,却是缩减不得。众人忙得半死之下,紧赶慢赶,也才在出发前几天才备办齐备。
到了这日盟约之时,双方已先自那处搭好一台,人众各聚于台两侧。昭元一声长啸,飞身上台,依照大漠古礼,先行祭天。由于祭天之处需载诸神典,不可无名,昭元自已先命名其地为昭武。待启神之礼礼毕,两边遂各请二王登台,正式彼此见礼。这时远处也是烟尘滚滚,自然便是昭元特意请的神兽金银二驼来光临见证了。待到各人歃血为盟时,昭元引二驼至台下不远处,又请二王来到一起,取出一杯酒,亲自先饮了一口,而后二王各饮。众人见他在烈日之下,为二驼拥簇着主盟,神威凛凛,无不叹服。
盟成之后,自是嫁娶。昭元虽然也曾两入洞房,可是对这迎送之礼却甚是糊涂。幸好有两边司仪老谋深算,如此大的一场婚礼,却也还算隆重有序,丝毫不乱。礼毕之后,双方自然各自退至自己地界,回去贺喜闹洞房。
次日昭元等自是早早在外守侯。莫西干三兄弟各自出来,见昭元和众人望着自己使劲看,都不免甚为窘迫。月氏王呵呵大笑。昭元也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们罢?你们虽然也自以为英雄,别人却也是人中龙凤。此行这么容易就娶到好老婆,真是便宜了你们。”
三位夫人也分别出来见礼。众普通族人这时得以细看,见她们果然都是秀丽端庄,举止有度,也自心服。一行人回到王城,大庆三日,满城都是张灯结彩。昭元见众人都已花好月圆,心中替他们高兴之余,也忍不住想:“我如此轻易地便执此大盟,不知到底能管得多少时间彼此平静。不过就算只有几年功夫,总也还是能少死万千性命。唉,本来以为自己脱开楚王身份浪迹天涯,从此便能过普通人之生活,不料却还总是得与国政为伍。”
又想:“既然此间事情已了,我便也无再停留之必要了。待再过几日,我将那些文武经书讲习清楚,再摹一下《蜀王济世篇》留给他们,这里便再无留恋。只是天地虽大,我却不好再回故土……嗯,好男儿志在四方,又何必定要去回归故土?一路随意而行,排解纠纷,不也有无数快乐么?何况此间之事说了未了,西方那部何以要挑拨争都,亦是待明之事,我总得想想办法根除才好。嘿嘿,故土又有什么好?有了樊舜华,只有更烦恼。”
昭元想到这里,樊舜华的影子又浮现在了心头,而且更加若隐若现,神情也更难以捉摸。昭元叹了口气,不去想她,回房中默写那《蜀王济世篇》。可他写着写着,忽又不自禁地想起了天昭公主和琴儿,一个念头浮了上来:“我……已许久没有见她们了。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难道我便真的与她们永远分离么?”
昭元原来只要一想起樊舜华,脑中便立刻会全数被困于其上,决然难以想起其他女子。可是现在的他,却不知不觉还能想起天昭和琴儿,简直是连他自己也觉奇怪。当然,他也随即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对樊舜华,确实已不再象以前那样生死难绝了。他甚至都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樊舜华虽然美丽,可是其他自己所见之人却也实在不差啊。自己当日怎么那样痴迷、那样不可自拔?他想来想去,却依然是只能归结到自己年少轻狂之上,不免心下一叹:“看来年纪确实是一大坎。不知我老了之后,会是怎样想她?”
昭元如此想了多时,仍是毫无所得,只得先行运功集中心神,默了些文字后便一觉睡至天明。如此几日,除了默写《蜀王济世篇》之外,他想起西行路上或许更多大漠草原,弓箭之术可能更为实用,于是便也找了弓箭好生练习。同时,他也没忘了找些曾通商西方之人,学些日常之语。
可惜这弓箭之物毕竟不如自己身体那般熟悉,急切之间难以纯熟。昭元力气虽大,射得也甚远,但却总是难以掌握准头;论起效果,反而远不及那些普通射手。要知这些部中勇士都是从小便与弓箭为伍,这弓马之术便如长在了他们身上一般,数十步之内几乎就是随想随射随中,根本都不用刻意瞄准什么。昭元半路出家,又哪能跟这些人的准头和娴熟去比?
昭元练了几日,仍是难以得法,不免长迂短叹。他忽然想起,中原之劲弩手们也并非从小便习弓箭,可是一旦成军,借助弩箭,仍是大有提高。他回忆起来,觉得弩的准确性虽还是远不及这些人近程百发百中,但无论如何也已比自己现在的强上许多倍。
于是他便干脆扔掉那马弓马箭,细细回忆中原弩机。等他画好图示,唤来工匠,找齐府库中所藏金铁等材料,便依样开工。那些工匠从来做过此物,但昭元反复讲解,终于也勉强成就。只是由于是初次铸造,不免甚是粗糙。但昭元觉得能有便是不错了,眼见弩成,已是欢天喜地,又哪里管得了那许多?
弩成之后,昭元试了两日,渐渐掌握好了分寸,顿觉弩箭不但更容易达到远射程,而且对于自己这中本不擅射箭之人来说,也是有助于瞄准。旁人见他甚是推崇,也都来尝试。但他们却觉得弩箭射程虽然要远,但远处的准头相比之下却是奇差,而且开弓困难,远不及自己所习之弓箭随心。因此开始还有一大群人都要来试,可一日还没完,便已无人来问津。
这日昭元终于万事齐备,便来辞行。月氏王久已知他有远行之志,倒也不再强留,便为他选了一匹大漠西边出产的纯白汗血宝马“月亮”,以及几匹脚力甚佳的骆驼。其他一应之物,自然更是齐备。昭元甚是感谢,正要出发之际,却见莫西干三兄弟也都一身远行之装,飞奔而来。昭元甚是奇怪:“莫非你们也要远行么?”依维干笑道:“不错。我等此行便是和兄弟你一样,前去西方探个究竟。”
昭元转头看了看月氏王,见他却也并无阻止之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