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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熟。可她却偏偏能让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用美来形容她,真是不可思议。”
众人沉默了一会,忽听支奴干哈哈笑道:“我说昭元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原来却是如此让人无法相信的小美人。她现在穿的不过是极普通之衣,其美就已能让这小子洗上这么久还不自知了,若是再长大一些,换上宫服,只怕他自己淹死了都还不知道。”昭元面红耳赤,急忙分辩,却仍是越辩越黑,只好低头硬受。
依维干见也笑得够了,便道:“不过话说回来,昭元也不是好色之人。这个小姑娘确实可爱,简直是我见尤怜,昭元只怕还算好点的了。嗯,真是想不到这些贱民之中,竟然也有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品。……唉,这……这可怎么歧视得起来?那些人歧视贱民实在没有道理啊。”莫西干忽然道:“这些贱民之中,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昭元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是啊,这些贱民世代受人轻贱,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风吹日晒,勤苦老作,可说极苦极苦。就算本来是好看的,怎么说也该身上肤色较粗较暗,有些辛苦伤痕才对呀。可她怎么皮肤如此娇嫩,简直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要水灵娇贵?”
四人面面相觑,都觉此事难解。这小丐是跟一群贱民在一起的,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人倒也有几个似是与另外几个不大相同。最起码,那几人的身上脸上都似跟这小丐一样,象是被故意涂上去的。难道他们贱民之中,也有贵贱分别?
支奴干一拍大腿,道:“或者他们是新被贬为贱民的大户人家?”莫西干道:“此事虽然也有,但是自古一来,其它种姓都将被贬为贱民视为比死更大的耻辱。据说高种姓往往一被贬,便杀死全家妻儿老小,很少有苟且偷生的。我看只怕不是这样简单。”众人又是苦思一阵,却仍是毫无头绪。依维干道:“看来只有等她醒来,我们再问她了。只是莫要变成痴呆才好。”说着便又对昭元道:“你还不快去看看?能不能弄清楚这些,就全靠你了。”
昭元远远望了一眼,见那小姑娘似乎仍未醒转,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走将过去,正要将她扶起再输真元,那小姑娘却已嗯的一声,睁开了双眼。昭元心头狂喜,大叫一声:“她醒了!”莫西干等立刻围了过来。那小姑娘忽然见到这么多人凑近瞪着自己,眼睛里面似乎流露出害怕的神情,顾盼之际微微泛出冰蓝色的奇异光芒,极是可爱,也极是可怜。莫西干道:“小妹妹,你别害怕,我们是救你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眼中害怕神情更浓,忽然头一低,眼泪扑嗽嗽地掉了下来。支奴干道:“你问得太直接了,简直跟我们大漠之中喊话没什么分别。人家才刚醒,就被你这样问来问去?”依维干笑道:“不错,开始的时候要慢慢地问,就象昭元一样,用个把时辰来对她细细而问。你这成什么样子?依我看,这只怕还是得由昭元来问才好。”
莫西干哈哈大笑,道:“不错,这事也是麻烦。既然是他惹起的,又不是什么坏事,我们几个就不帮他背了。我们都忙了个把时辰,且到别处找个地方喝水才是正事。”大笑声中,三人已是将昭元和那小姑娘扔在了河边。
昭元本来急欲反驳,急得都已涨红了脸。但他见那小姑娘低头流泪,微微啜泣,娇弱的身体也随着微微发抖,更显得幼弱可怜,心中顿时一阵怜惜;那些本来饱涨欲爆要去反驳的话,顿时全都无影无踪。他呆呆望着那小姑娘,想起因为自己等的行动迟缓而导致她父亲惨死,想起自己对她的惊吓,忽然本能般地升起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实在应该尽一切力量,象爱护亲妹妹一样加以爱怜,让她以后生活快乐,永远不再受人侮辱。
既然这样,自己四人怎么能拿她来开玩笑?自己先前居然还曾遐想连翩,那简直就更是极端鄙俗了。昭元想到这里,立时心静如水,双手轻轻将那小姑娘的头扶起,柔声道:“小妹妹,我们真的是救你的人,你不要怕……”
那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昭元,充满着迷茫之色。昭元心中也一点点往下沉:“她真的已被我那一声吓傻了?我……难道便真的把这样一个本来就已极可怜的小姑娘,硬给变成了痴呆?”他呆呆望着那小姑娘,心中说不出的懊悔和和自责。那小姑娘也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泪意虽是渐渐不再,但神情却是一点也没变,望着他的时候便如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昭元定了定神,又再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那小姑娘眼中忽然又升起了害怕的神色,低下头去,眼泪又哗哗直下。昭元大是懊悔:“她刚刚脱离那场大劫,我怎么又让她想起?”眼见她身体随着啜泣声微微颤抖,便象风中冰兰一般娇弱,似乎随时都会折断,心下更是说什么也不敢再问了。
昭元想了一想,又离她远远地站着,心想:“或许她需要先好好哭一场。我们在旁边反而不好。”那小姑娘哭了一会,抬头见他远远地站着,满眼关切地望着自己,又低头哭了起来。昭元不敢近前,心中虽然忧急,却也只敢远远地站着,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良久,那小姑娘慢慢站起身来,似乎想要走路,可身体却在微风中摇摇欲坠。昭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跑到她身边,急道:“你……要到哪里去?”那小姑娘转过头来呆呆地望了望他,转头轻轻举步而行,可却连第一步都似站不稳,身形一歪便要倒下来。昭元心中一痛,连忙扶住,见她因为这一下微微气喘,脸上也微微透出红晕,心中更是怜惜。
昭元想了想,轻声道:“你先不要急,先养好身体再手。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今后……今后你想到哪里去,我就带你到哪里去,去哪里都可以的。”说话间,他想起这小姑娘只怕今后一生一世,都要在别人的带领下才能行走,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领略世界的美好,不禁已是眼泪直转。难道她最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失去了?难道就是自己,破灭了她一切的希望?他虽是极力抑制,但泪意却还是有一滴滴在了那小姑娘的脸上。那小姑娘凝视着他,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却又似乎没有听懂,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边却传来了依维干的声音:“昭元,快过来啊,以后日子还长得很呢!”昭元头脑一震,清醒了过来,见前面不远处正是依维干等在望着自己笑。
昭元叹了口气,心头已是打定了主意:“她失去了一生的幸福,再也体会不到快乐了。那么我便要尽我一切,让她一生一世也再体会不到痛苦,方能稍补罪孽。我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也不管她叫什么名字,从此便做我的亲妹妹。我这一生一世,都对她尽父母兄妹之义,亲爱她,保护她,让她再也不受苦痛。”
昭元此念既定,心中也出奇的空明,当下扶住那小姑娘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莫西干等。莫西干等远远望见他神色异常的肃穆,不觉也莫名其妙地为他所感。昭元只在这一段不过十数丈的路上,就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可竟也没有人想到要催他。
待到近前,莫西干看了看他脸上神色,又看了看那小姑娘的眼睛,轻声道:“真的……真的那样了?”昭元点了点头,缓缓道:“是我致她如此的。从此一生一世,我都会保护她,亲爱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宝贝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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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七回 从此玉女摄本心(5)
众人听他话声低沉,都是默然无语。良久,支奴干忽然一拳拍在他肩头,道:“不错,我辈男儿,正当如此。兄弟,做兄弟的向你保证,从此以后,不但是你会爱护她,便是我们,乃至月氏大漠千千万万的人,都会爱护她。”
昭元心头一阵激动,颤声道:“多谢兄长……多谢兄长!”莫西干道:“我们兄弟之间,那里还用说这种话?你一人之事,便是我们四人之事。再说这也不是兄弟你的错,当时情景便换了任何一个血性男儿,哪一个不是奋身而上?谁还能考虑太多?我们当初相知,不就是为了这个‘义’字么?既然做了,那便绝不后悔,承担责任便是。你且记住,兄弟们为你而骄傲,整个大漠乃至整个中原,都以有你这样的血性男儿而自豪。”
昭元眼泪再也收势不住,哗的一下,全然落出。莫西干等也是热泪盈眶。依维干道:“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却如此境遇凄惨连连,那的确是人人悲痛之事。当今之际,一是她身体虚弱,情绪不稳,我们要好好让她休息,恢复好身体。再者,若有可能,还需寻访她的亲人。还有就是……”
昭元点头道:“我会努力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她不再这样。她虽然不会说话了,但时常流泪,说明或许还有些记忆,不象是全然痴呆。或许……或许还有办法可想。”说着看了看那小姑娘,只见她却似是全然没有听见自己所说,双目微闭,轻轻呼吸间身体也轻轻伸缩,便象是睡着了一般。昭元看着看着,不禁又是一阵难过,急忙转过眼去。
昭元不忍将她唤醒、带她走路,便只轻轻抱起她。等四人紧赶慢赶来到城中,已是傍晚时分。三人行至那寄存驼马的客栈门口,只见远处那先前打斗处,已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昭元本来还担心这小姑娘会忽然醒来,看见那里又会伤情,现在见她还是不醒,也就放下了心。四人一进门,那掌柜的抬头一看他们,忽然一声大叫:“你们还敢回来?”
莫西干目光闪动,道:“怎么不敢?莫非那官派人来抓我们了?他要硬来,我们却也不怕。”旁边一跑堂的冷笑道:“那倒没有。你们远来本地,却不遵本地规矩,侍着自己武功高强,竟然敢去帮助那些贱民,简直就是无礼之至。我们店里历来都是接待体面之客,你们既然做下这等事情,银子再多,我们也是不屑于接待。”那掌柜的道:“你们马上收拾东西,立刻给我滚蛋!”依维干气往上冲,怒道:“走遍天下,还真没见过有银子却叫客人滚蛋之理。本大爷今天就是不走,看你能如何?”
那小姑娘被众人争吵声惊醒,见众人皆是面不友善,眼中又露出害怕的神情。昭元连忙转过身去轻声安慰,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才哄她稍稍平静了些。莫西干拉了拉依维干的衣角,对那掌柜的道:“既然贵店不方便,那我们也不勉强,到别处住宿便是。”
那掌柜冷笑道:“别处?走遍托宝利国乃至整个天竺,只怕你也找不到一间客栈肯收你们!我看你们还是赶快收拾东西,滚回老家吧!”支奴干大怒,正要动手,又被莫西干拉住。只听莫西干向那掌柜道:“我等确有冒犯,就此别过。”
众人收拾好驼马,想起那掌柜之言,知道只要是认识自己、听说过自己的客栈,那便肯定不肯收留,便干脆赶着车马向城外行去。一路上行人皆是对他们指指点点,都道这些外邦人要灰溜溜地滚回家去了。直到行至十余里外,已经是将近深夜,方才无人嘲笑。
四人见官道两侧有几十株大树,其下倒也平整,便先过去铺上方毯,权且休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