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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初来几日,脑中心中全是为了这套武功,全然没有想到原己所经历的那些事。这一下忽然想起原来之事,便又想起莫西干等和弥勒、悉达多等人,心道:“不知他们怎么样?弥勒、悉达多等当可无事。莫西干等虽然大半可能应该没有危险,但为人囚禁,岂符他们大漠勇士本性?我还是应当勤练武功,早一日能敌住梵天,也就早一日去救他们。”
昭元想到这里,果然全身振奋,端坐起来便搬运周天。但心急之下,却又犯了练武之大忌,一周天下来,反而不如前几日之效。当下他只好努力不让自己去多想那些事,这才好了些。
昭元回头看了看冰灵,一个念头又悄然升起:“宝相夫人当日曾说,我不怕梵天,却怕冰灵。当时我只是连忙搪塞过去,不愿去细想。现在想起来,确实也还真是奇怪啊。她什么都不会,却能让我如受制一般;梵天功高盖世,却终于还是制不住我。难道世间真正极大之伟力,就在于极平和极普通之中么?”又想:“燃灯、弥勒和悉达多三人,无论哪一位,论资质都不在我之下。他们身边也都有当世高手可以调教,但却都于武功一道不长,也并不追求,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们早早就看透了这一道理?”
昭元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我年纪尚轻,还不明白这道理。但既然尚无感触,那便也不必去太过追求,否则那便不是悟道,反成虚伪了。当今世界强力横行,别的不说,单是想要去救他们,难道还能去凭道理救?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是要练功为上。”
昭元心念已定,便再行搬运一周天,却依然觉得无甚进境。他叹了口气,脑中杂念又起,莫名其妙的郁闷感又塞满了心头。
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方法浮现于脑海:“这武功之所以让那些多前人和我如此头疼,便是因为它一心要创绝世神功,处处逆天而行。它的根本宗旨乃是要改换经脉,导引真气时也偏于猛冲猛撞,很容易让人觉得与原来的偏离越多就越好。可天生为人,自有极限。若定要强行超越,定要违背杜先生以大祭师眼光所总结出来的‘不喜极端’之天理,积成大患。再说世间最大之伟力,也许根本就还是蕴于普通之中。若是日日只求换脉,增长内力,而不求归位,是不是本身就已是一种走火入魔?”
昭元想到这里,脑中更是思绪万千:“我若于每次移动经脉吸取功力后,再强行反其道而行之,而是主动快速使它复位,逆天之害或许会小得多。这样的话,人体无须承受太多逆天之事,也不会无意识地自己去胡乱归位,危险也就应该会小得多。”
这念一起,他立刻便是内息流转,开始运行。他按照刚才所想,先行移换经脉,而后便立刻又强力使它返回。果然,他虽然每次都要使两遍力、费两遍神,但却全无疲惫之相,反而精神倍长。其全身经脉也甚放松,全无先前的那种劳损后需要恢复之象。那一移一复,就象是天然的圆通之意一样,彼此的结合竟出奇的完美无缺。
他昭元喜之下,忽然又是一个更大的念头闯入脑海:“天生经脉,可以行功,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在内。别的硬造出来的经脉,哪里能比得上本来生成的经脉顺当?此功似是觉得内力生于经脉|穴位,人身只有几处大|穴,有些不够,于是便苦苦想将躯体其余部位,也全都拟为经脉|穴位,从中激发更多真力。可它一个劲地觉得人本身之经脉不够,却没想过在人本来之经脉中另辟蹊径,将原来的大|穴变得更深更大,将原来诸多都拟成大|穴。这样一来,或许还能获得更大之潜力,擢升更高境界。而且此道为顺天而行,风险肯定甚小。……若是能通而贯之,二者并用,以本脉为干,以新脉为枝,那么这二者便可结合起来,必成旷世奇功。”
昭元想到这些,便驱使内息只依常路而行,却又时时在原来从来不甚停留的各处处细细停留,以过大|穴之法来过。良久之后,他果然觉得那些内外,也生出了极细微的类似大|穴般的内力。
昭元心头一阵狂喜,几乎都要叫将起来。此内力还极微小,极不易觉察,而且所费之力比生出之力还多。可昭元却坚信其很可能是一极高深功法之门径,毫不气馁,坚持重复。他内力极强,失去一些自也并不在意,反复而试之下,那些生出的真力也果然越来越强。连续几个周天之后,内力已渐渐能赶上所费的导引真力了,而且大有源源不断、全无衰竭之象。
以前,昭元每有所悟就提笔先写,然后再去深入,以免自己突然入魔后,旁人不知是哪里导致的入魔。可现在昭元心头狂喜,竟然一改自己先前的习惯,专心先全力运功。渐渐的,他心地越来越是空明,已入了空前的物我两忘之境界。
待昭元功行圆满睁开眼睛,却见冰灵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见他醒来,冰灵便问道:“哥哥,你又练成什么新功了?”
昭元奇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冰灵跳过来伸手刮他脸,笑道:“你脸上露出那种笑容,跟……跟……那天一样,我就知道了。”昭元笑道:“怪不得小妹要早早起来瞪着我,原来是怕我又学上次。”冰灵小脸羞红,又是不依。昭元只好连忙投降,保证自己虽然还要探索,但白天还是陪她玩为主,这才将她又哄好。
宝相夫人闻昭元说起昨晚所悟,却也是似懂非懂。昭元知这等道理虽是人人都能理解,但若说要真有深悟,却还是需亲身体会才好。宝相夫人连前面那些部分都无可练得,后面的这法子虽然看起来比原来简单,却也是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才会觉得简单。没有根本的烂熟体验,她又怎么可能深入一层去理解?
真正前面都不会的人,根本便无从去体会,真气过大|穴和能有什么本质不同。他们平时都是一样地在搬运周天,只想拼命去以小力引出大力,对避之惟恐不及,谁会象昭元这样,坚持去做出了大力,却只引出小力的亏本生意?
那等极其微细的小力渐强之势,只有在已然身具极高内功,同时又修了前面基础后,才能真正体会到。而体会到之后,更还需有大祭师般的眼光来审视全局大势,融合圆通本意,才能坚信也可能有无穷潜力。自己即使说的眉飞色舞,听者没有基础,没有发自内心的深刻体会,那便只能是云山雾绕,听了也是白听。
不过宝相夫人倒是知这乃是武学中极高境界的突破,当下也力劝冰灵不要太多占据时间。终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昭元多了些时间来整理细化,遂将心得一条条列于文字,精浅深微都条目分明。他自明白了这更深境界,再回过头来看前面自己所改,便大有不同感受。现在的所录,虽于年限等依然是稀里糊涂不能全定,可是于不同层次方面,却比原来清晰许多。再经几日修改后,他心中实已有了八成自信。
数日之后,昭元终于下了决心,要将自己所写文字,包括前面一部分的前辈们所写自己所改的文字,以及后己全新而写的新一层境界,分别整理成一册的上下二篇。他正整理间,忽然心中一动,又将自己的清凉功法之要诀,列于第一篇之篇首。这自是考虑到,后来修炼之人虽无寒冰洞之幸,但若能依此行内息,还是可能有清静身心、镇压心魔之效。
接着昭元又将那神秘老人所留的真气化整为零之法,列在清凉功法之后、骷髅城前辈们所留的文字之前,因为这乃是入门之最安全、最保险、也是最快捷的方法。同时,它所蕴涵的不硬冲硬撞、柔性渗透亦能有大成的道理,更是贯穿始终,也是极基本的要义。若要好好修炼此经,这自然也是不可缺少。
最后,昭元将自己所全新而写的全新境界完整地编为下篇,在开头注明后篇道理虽然并不复杂,但定要先明通前篇,通达之后才可修行后篇。否则的话,难以体会其中真义,修的时候便最多也只是似懂非懂。同时还注明,这下篇大半乃是顺天而行,虽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但其基本之义乃是与上篇相悖。若缠杂不清之下,很可能会影响对前面基础的贯通。
这日昭元又细细看完了全篇,改了几字,便想终稿。他怕自己解释的终还是不太详细,恐误后人,又专门加上了许多话,诸如“后人千万不可拘泥于此,当以己为准,时刻不忘拓展;而且本文也是错误难免,须敢于纠正,不可迷信”等语,甚至还加上了不少图形来说明。
但这画图却非昭元所长,反而是冰灵画得极有天赋,往往几笔勾勒便极是传神。于是这大多数图其实都是昭元苦苦哄好她之后,自己摆好姿势,又指点经脉由她绘出。到得最后,这成本绢册比起纯文字的那一个副本来,已厚了一倍还有余。
宝相夫人见神功终成,想起原来无数先辈为此呕心沥血,不免大是激动和感慨。若不是她有所顾念,不好在小辈面前失礼,几乎都想大哭一场。昭元想请她命个梵文名,她也是思绪极乱,思量许久,依然是全无主张。于是她便以自己本来对这就不甚了了为名,叫昭元自己先想。昭元本觉虽然自己所做其实是占了大半,但究其源头,却本是从天竺智士而起。再说了,宝相夫人亦是长辈。因此,他想先请宝相夫人先命个天竺之名,自己再对应翻译成华夏之文,以示不忘前人之义。可现在宝相夫人确实不好下口,那就只好自己先来。
昭元沉吟良久,终于道:“这法门本身其实并非武功,本意是移经换脉,激发潜力。不论是这些,还是后来更高境界的|穴位倒换,都不外一个变字、易字或是换字。依我看,这经书中文之名不如便叫《易筋经》,天竺之名自然也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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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是情是爱 第三十五回 伐毛洗髓成奇经(六)
宝相夫人想了想,道:“不错,不错。这名字既简单,又点出了其最重要的真义。”她顿了顿,又道:“你这书的前后两部分虽然实为一体,但思路却又大有不同,不如便也来想几个名字。”昭元想了一气,道:“上篇多讲移动经脉|穴位,偏重于刚猛侵伐本来肌体,不如就称《伐毛》。下篇乃是极尽其义后,又更深一层,回归天理。其所强调的乃是重新激发自身固有之经脉|穴位,可说是脱胎换骨之精髓,不如就称为《洗髓》。”
宝相夫人念了几遍,笑道:“不错,名字果然是好,无论论音论意,在天竺中土都是好名。既然如此,那便从此定下了。我当找人抄写,让部下都试试,看他们是否有这个福气资质来练。你先前那些没完成的想怎么办?”
昭元笑道:“那些虽然未成,但都是此书的台阶。而且或许我后来改的某些部分,还未必比前面正确。那些自然不可轻弃。夫人若是不辞辛苦,那便将其收藏,日后也好做回溯。只是夫人属下能识此功的只怕不多,能安然修为的,就更不会多。”宝相夫人道:“那是自然。我自会叫他们小心为上,让他们量力而为。”
昭元忽觉自己头颈又被抱住,知冰灵好不容易等自己二人说完,又在撒娇。只听她道:“好啦,好啦,这该死的什么经终于完了,哥哥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