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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一听她说“精神非常差”而不是“精神不太对”,立刻就安心了一大半。但他听说孔雀明王不知生死,心下却甚是惴惴,挣扎着要起来看一看。宝相夫人急忙拦阻,道:“孩子,你先多休息一会。”昭元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但他还是要活着好些。”
宝相夫人叹了口气,不再拦阻他,喝令队伍停下。昭元不喜人扶自己,先闭目养了一下神,这才慢慢蹭下驼背,来到那已被抬放在地上的莫西干、地藏王和孔雀明王旁边。前二人精神虽极是萎顿,但却还能勉强朝他笑一笑。显然,他们身体和精神尚未完全崩溃,完全可以再修养回来。孔雀明王却是一脸黑绿,气若游丝,半点不见起色。
昭元把了一会脉,又翻起孔雀明王的眼皮看了一会,道:“麻烦能运功的都来一下,先帮他导气顺脉。”一名尊者恨恨道:“此人心狠手辣,我们岂能救他?”宝相夫人也道:“只要他能不死,也就算了。他若醒了,我们只怕无人能是他对手。”
昭元摇了摇头,道:“他还是活着好些,这样你们才可更多一个要挟。现在若还不救他,他绝然挨不过明天早晨,又哪能不死?你们看不出来么?他正丹田处吃了令师一记真正的重手法,全身经脉已然全断,便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若还不相信,不如就多准备些蛟索反绑他,再多来些人看着他就行了。”
宝相夫人等本来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太恨太忌惮这孔雀明王,是以才不愿意来救他。但现在见昭元已这样说了,也就只好都来帮忙。度母还是不放心,先用极韧的筋类绳索,一道道将孔雀明王双拳双脚绑得死死的,这才开始运功相助。昭元则自己搭手在孔雀明王身上,请悉达多和支奴干在自己背后助力,为孔雀明王揉按|穴位。
过了好一气,孔雀明王终于动了一动,却张口就是一口微微绿色的鲜血涌将出来,幸好被昭元之胸挡了大半,余人才未被波及。众人都是一惊,除昭元三人仍在助他推血过宫外,无不停手戒备。度母道:“弥陀公子,此人的血会不会有毒?”昭元摇了摇头,道:“无妨。”停了一停,又道:“没有毒的。你们放心。”
宝相夫人幽幽道:“看来这似是一种邪术,很可能就是那什么尸魔功。”昭元点头道:“很有可能。我进天竺时,曾遇到有人割取死人之头,说不定就跟他有关。”宝相夫人点了点头,道:“此术邪恶之极,威力据说其大,能够起死回生,死中求活。所以……”
昭元想起孔雀明王偷袭自己的情形,心头后怕不已,道:“我会小心的。现在他筋脉全断,又这么多人看着,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宝相夫人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孔雀明王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只是呆呆地望着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昭元不以为意,只是继续按揉。孔雀明王的头也渐渐能勉强转动了,四面而看之下,脸色也开始连连而变。度母冷冷道:“看什么看?莫非还以为你那些部下能救你么?”
孔雀明王瞪着她,眼中就象要喷出火来,可看了看周围的几人,却忽然又面露疯狂而奇诡的笑容。昭元甚是奇怪,道:“你笑什么?”孔雀明王全不理会。昭元心头起疑,忽道:“周围有什么异况?”宝相夫人道:“我们已经特别注意了,方圆百里之内,什么也没有。”
昭元心下微微放心,但却还是站起身来,极力扶着驼马,勉强四面张望。众人都是心头惊疑,也自四面张望。忽然,昭元猛地转过头,却见孔雀明王也立刻脑袋一瞬,低下头去。但昭元现在到底比他快些,已自看得分明,孔雀明王刚才是在偷看悉达多,而且当时他脸上那股邪恶的笑容,也更加明显和疯狂。
昭元冷冷看着孔雀明王,忽道:“你进攻了迦毗罗卫国?”悉达多和那些新来的骑兵顿时大惊失色,齐声惊道:“此话当真?”孔雀明王面色丝毫不变,就如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昭元望着着孔雀明王的神色,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道:“极有可能。不可不防。再说宁可想得坏一点,也决不可太往好的方面想。”
悉达多眉头一皱,道:“既然这样,我们马上回去驰援!”孔雀明王忽然大笑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昭元冷冷道:“怎么会来不及?”孔雀明王冷冷道:“我入沙漠的第二天,便是大军进攻迦毗罗卫国之期。你们算算现在是第几天?等你们再回去,又是第几天了?”
悉达多急道:“无论如何,必须回去。”孔雀明王哈哈大笑,居然也不再说话恐吓。一名尊者忽对宝相夫人道:“净饭王收留过我们,这次我们应当回去帮忙。请恕我等现在就要告辞。”昭元一听之下,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难道他们不是去的什么哈拉帕,而是去的迦毗罗卫国?嘿嘿,难怪有人传说,在迦毗罗卫国看到过我说的那些挑拨各部的人,可我自己到了那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原来,是净饭王亲自收留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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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是情是爱 第三十七回 危急存亡系一身(五)
昭元沉思间,宝相夫人已向那尊者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你们想过没有,连他都懒得恐吓你们,你们此去,是不是羊入虎口,全无用处?”众人一听,都是心头一凛。孔雀明王冷笑不止。宝相夫人慢慢道:“自来两国交战,要是到了彼此灭国这一地步,双方士兵必然动辄数万,还有大批战象主攻。你们这几百人去,能当得什么?”
支奴干忽道:“刺杀其主帅?”孔雀明王哈哈大笑,脸上现出了极轻蔑的神情,道:“就你们这些贱人,连‘高手不入有备之营’这一道理都不懂,也想去刺杀主帅?莫非以为我那些将军都是饭桶?莫非以为随军的那些奇能异士们,也跟我带到这里来的人一样,一个个都是猪头?你们就等着灭国罢!”
支奴干怒道:“迦毗罗卫国英才辈出,我兄弟也还在那里帮忙,你们就这么轻易能攻破?”孔雀明王冷笑道:“我何必要你们相信?我这么多年养精蓄锐,你当我是白养的么?”
昭元忽道:“带上他同行。”众人心头一动,都是明白过来,齐声赞同。孔雀明王哈哈笑道:“带上我?威胁他们?真是好笑!我都受制了,谁还能制得住现在的他们?他们只怕巴不得借你们之手来杀我!嘿嘿,不过我反正也没命了,便跟你们去看看也好。”
众人一听,却也觉得有理。昭元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去看看,不能轻易被他这么吓着。”说着忽然微微示意,已有人顺势点了孔雀明王的|穴道。昭元忽然转过身来,悄悄凑到宝相夫人耳边,低声道:“不光他去,我也去。”
宝相夫人吃了一惊,低声道:“你身受如此重伤,去做什么?”昭元低声道:“我还有兄弟在那里,我一定要去看看能帮什么。再说,我可以路上养伤的。我们有宝马,还有孔雀明王在手中,可以随机应变,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麻烦您……”
宝相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灵儿,你过来。”冰灵听话的靠过来,道:“妈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听呢?”宝相夫人勉强一笑,道:“在说你长大了出嫁的事。你想听也可以啊。”冰灵顿时满脸飞红,一头扎进她怀中撒娇。宝相夫人手轻轻一拂,冰灵立刻就象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地依偎在母亲怀里。
昭元松了口气,望了望她那尤自透着孩子般笑意的小脸,想起自己等老是合起伙来骗她,心头一阵难过,一阵怜爱,更是一阵留恋,几乎都真的不想去这一趟了。他定了定神,极力移开眼神,道:“夫人,救兵如救火,我们一定会快去快回的。我们也知道保重我们自己是最基本的要求,请你们放心。……盼您……盼您照顾好她。”
宝相夫人点了点头,轻轻叹道:“你去吧。你记住,她没有你,很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盼你不要有侥幸之想。”昭元心头一痛,扭过头去勉强爬上自己那匹汗血宝马,朝前面已开始出发的队伍追去。
这一路上,昭元强逼自己只想两件事,一件是自己的伤必须以最快速度治疗,第二件就是如何以最快最稳妥的办法去救迦毗罗卫国的人。才奔了半天,就赶上了沙漠游骑,而他们则是在拼命朝这边跑,要来报告迦毗罗卫国遭袭的事。众人听得此事当真,都是心头更急。
连奔数日,终于跑出了沙漠,只听有游骑来报,说有人传说摩揭陀国已被陀宝利国的另外一路大军攻占了。原来孔雀明王和大梵天这次大张旗鼓北行,引得各国都以为这下可以轻松一下,不料却被他趁了这个时机,反而顺利无比。众人心头大是焦急,一面担心弥勒等人的遭遇,一面也期望迦毗罗卫国可不要已经被攻下了才好。
等到他们奔至迦毗罗卫国境内,果见一路上烽烟四起,到处都象是刚被乱兵席卷过。待到问时,果然陀宝利大军已击破了所有其他城池,现在正集结五万多兵力和六百多头战象,围攻迦毗罗卫国都城。众人一听,都是吃惊不已:“这么大的军队,孔雀明王竟然能做到在邻国隐藏得这么隐蔽,当真是骇人听闻。也难怪他们一路势如破竹。”
还没到净饭王城外五十里的地方,已有敌兵来巡查,这些自然不在他们话下。但再往前走,却是敌兵越来越多,而且已经开始看见了战象。众人越来越吃惊,却根本不敢停留,每次一遇大股一些的敌兵队伍,立刻便将孔雀明王亮出,在他们一片惊愕中抢先冲远。
昭元和支奴干等皆知这等行军打仗,气势乃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虽然自己等人数并不多,但只要给城内之人以援军到达的感觉,立刻便能对其士气有莫大鼓舞作用。因此,他们不顾一切,说什么也要大张旗鼓地冲入城内。
果然,城上之人忽见王子和援军到达,都是一阵欢呼。他们虽然明明看见来援人数并不多,却还是里应外合,欢天喜地地迎入城内,象迎接英雄一样欢迎。众人根本来不及休息什么,急忙就问各处兵由。昭元得知这些,又和悉达多、支奴干和依维干等人长谈一夜,知道了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原来他们被关押在梵天离宫,忽然有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来救他们,但却只救出了两个人。那黑衣人对他们说梵天离宫现已加倍森严,不好再去,要他们到迦毗罗卫国来找昭元。同时,也可顺便帮助迦毗罗卫国训练骑兵,小心对付偷袭。结果二人来后果然得净饭王重用,还发现了那五百内卫,顿时彼此起了怀疑和矛盾。
后来的一天,那五百内卫勇士忽然哗变出走。他们甚至还“劫”走了支奴干和力图调和的悉达多,只是后来才在悉达多的极力劝说下,才放松了支奴干一些。迦毗罗卫国对此事震惊不小,全国上下都是一片忙乱整肃,彼此猜疑。注意力被转移之下,陀宝利国一路势如破竹,直逼王城一带才被勉强挡住。若是算到现在,已是被围城了五天多了。这其间打了好几次大战,虽然己方勇士英勇作战,但敌方士兵却也不差。对耗之下,形势甚为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