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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见她悟性奇高,心头既是高兴,又是惆怅。他看出伊丝卡进境神速,怕她太过精进,功力不够,会走火入魔,便每日深夜偷偷进去暗输内力于她。伊丝卡虽有觉察,却也只是故作不知。不上七日,伊丝卡的病已好了八成,而且也再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昭元看在眼里,心中实不知是该为她欢喜,还是为她难过。
药性方面,也是类似。但药之一道,本来便有“是药三分毒”的说法,许多药力强劲之物对人体损害亦大。因此,若是用药不当,纵然病不致人死,药却反而可能致人死命。是以就在几十年前,中土名医扁鹊也依然会对蔡桓公的膏肓之疾毫无办法:轻药根本无用,重药又易伤及人命,最后只得逃走。更还有的药类虽然不致人死,却能损坏经脉心神,致残致幻,也是一样危险。昭元本来是先毒理而后药理,自然对这一切更是深有体会。他每天采集药草,比图而解,说及其性,教伊丝卡亲身熬药。伊丝卡悟性很高,通常不上两次便能掌握要旨。渐渐地,她自己也能准备食物和汤药了。
这一日昭元想起伊丝卡的病终于全好,自己终于还是要再说及前行之事,心头无限惆怅。伊丝卡也低头不看他。昭元闷闷用了些晚膳,忽然脑中一片晕眩,不觉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伊丝卡忽然悄悄走了出来,翻开昭元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眼神,还轻轻摇了摇他。昭元身体一点不动。伊丝卡又加力摇了摇,在他耳边梦译般轻轻地说了些什么。昭元身体忽然微微而动,眼虽依然紧闭,眼珠却开始不断转动,口中喃喃道:“妈妈,妈妈。”
伊丝卡脸上微红,但终于还是象下定了决心一般,柔声道:“孩子,妈妈来看你了。”昭元喃喃道:“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伊丝卡轻轻道:“妈妈要你,妈妈疼你。你看,妈妈不是来看你了吗?”昭元低低晤了一声,果然很满足地不再答话。伊丝卡滑腻的手指轻轻抚摸他脸颊,几度欲言又止,终于柔声道:“乖孩子,你说,妈妈要是问你话,你会不会对妈妈撒谎?”
昭元身体突然一阵收缩,眼睛却依然紧闭,喃喃道:“我骗谁也不会骗妈妈的。妈妈是最爱我的人,而且……而且从今以后,妈妈也是我最爱的人。”伊丝卡微微出神,轻轻道:“你以前不是最爱妈妈吗?”
昭元喃喃道:“以前也爱的,可是……”后面却几乎听不见,忽然眼缝间渗出泪来:“我……对不起妈妈,以前我最爱的是一个女孩子,不是妈妈。我错了,真的。”
伊丝卡的脸儿越来越红,轻轻道:“那么你现在不爱她了吗?”昭元喃喃道:“不,我还爱她,我还爱她,可是我已经不再能爱她了。她说妈妈不爱我,她说我没有资格爱妈妈,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她也很难过很难过,因为我也伤害了她的妈妈。她生我的气,她再也不爱我了。她还说,她要嫁给别人做妻子,还要我在旁边保护,故意让我难过。妈妈,妈妈,我真的好苦好苦啊。”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伊丝卡目光微现凄凉,慢慢道:“我想她现在也明白了,她妈妈的事不怪你。再说了,连她妈妈自己也没有怪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难过?难道以前就没有别人这样说你吗?是因为她这样说让你难过多些,还是因为她说的是妈妈,这才让你难过多些?”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问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昭元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说我任何一点我所爱的不好,我都非常非常难过。我……甚至可以容忍别的任何人来这样说我和妈妈,可我却真的没有办法容忍她这样说。她这样说,是不是就是不爱我了?她是不是讨厌我了,要故意让我难过,让我做她的卫士的时候,在心理上离她越远越好?可是我又真的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她啊,我……怕我不能没有她。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很笨很笨,很让你失望?”
伊丝卡脸上红晕连连,犹豫了很久,终于柔声道:“那……那要是她还爱你,你还会爱她吗?你会再向她道歉吗?你……还会娶她吗?”
昭元喃喃道:“我爱她比我的生命更珍贵,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原谅我,也不知道怎样我才能原谅她。我兄弟们说我气量小,跟女孩子顶气,可是妈妈,我是你而难过啊。妈妈,妈妈,你告诉我怎么办好吗?你告诉我好吗?”说着连手指都微微而动,似乎睡梦之中想要靠近母亲的怀抱,但却又直不起身体来。
伊丝卡眼波如梦幻一般,把手放在他手指上轻轻抚摸他,小脸也禁不住越来越靠近昭元,连眼睛都慢慢闭上了,软软道:“妈妈本来就没有生她的气,你也不要去生她的气了,好么?你是男孩子,要大度一点,多想想她的心。你听妈妈的话,不要再爱面子了,明天就去求她,让她好好骂你一顿,消消气,好不好?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她要是还生气,你就说是妈妈让你来求她的。你们和好,妈妈也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你说好不好?”
忽听一声不大的拍掌声,一人冷笑道:“好一个郎情妾意啊,居然有这样的办法来让情郎回头。”声音虽然也能听懂,却是与爱琴海的口音大有差别。伊丝卡又羞又惊,却见离自己几丈之处,几名黑衣人正站在黑暗中,而且都在朝自己不怀好意地冷笑着。她心下大急,反手一下抓住昭元的耳朵要将他扯醒。可是昭元虽然整个头都被她扯得偏起,眼睛却依然未能睁开,只是喃喃道:“妈妈,你为什么打我?”
一名黑衣人哈哈笑道:“果然下的药量奇重。他受了你致幻药物和神庙催眠之术,现在肯定正大做在母亲面前撒娇的美梦,要是醒得来那才叫奇怪。小美人,你的情郎现在就象头猪一般躺在地上,你还不跟我们前去享福?”伊丝卡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却毫无办法,忽然抓起昭元腰间短刀,横刀当胸,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
那黑衣人根本不理,嘿嘿笑道:“你要怎么样?要自杀?你可知你若是自杀,我们对你这位情郎会怎么样?我们定会在他死前好好地伺候伺候他,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代价!”
那黑衣人一面说,一面径直走了过来。伊丝卡全身颤抖,正要一刀下去,那黑衣人忽然一下纵上前来踢在了她短刀刀侧,同时另一脚已踏在昭元身上,动作居然迅疾捷伦。他得手后立刻喝道:“还不快把他们捆起来?”后面几人立刻冲上来要将二人紧紧捆起。
伊丝卡手中之刀被踢得一歪,但她修行数日,已知带力之法,这一下竟然没有脱手。那黑衣头领咦了一声,数名黑衣人立刻抢上围住了她。伊丝卡虽然已有门径,但到底临敌却是第一遭,一见敌人四面围来,一个应对不及,竟然被绊倒在昭元身上。那些黑衣人立刻冲上将二人反剪而缚。捆昭元的却不是普通的绳索,而是一根根的牛筋。
那领头的黑衣人哈哈大笑道:“这点子简直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可却还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赏金。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这位小美人了。”旁边一名黑衣人笑道:“大哥,要不是我说当初应该再多看看,不要过早放弃,现在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得手?这次的赏金,怎么也要多分一份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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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四回 何人能解女儿心(三)
那领头大哥笑骂道:“谁不知你好色?你那明明是觉得毫无希望,只是想趁机多看看这小美人的美色,这才眼巴巴不肯走的,当我们不知道么?”几名黑衣人都是齐声大笑。
一名黑衣人道:“那家伙的眼光真不错,只可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妞。”又一人笑道:“我们自己先享用不行吗?到时候往这小子身上推,说他们这些天天天朝夕相处,早洞房花烛了就是。”
那领头大哥不悦道:“这小妞是实在太美,但做我们这一行的有我们的规矩。既然金主先已明言我们不能染指,那就算了。何况你们要这么乱推,这小妞到时候嚷出来可怎么办?我们可还怎么混?收不到这次的钱事小,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就再也没人来让我们这一行的接生意。那些同道的兄弟被逼得没饭吃,追杀起我们来,只怕俺们连性命都会没了,哪能还有心思享受美人?上次北海帮的混蛋作案太大,莎草城主震怒之下,大伙被十二圣火卫追杀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难道还想再尝一遍?”
那些黑衣人听老大训斥,都觉得那金主够狠,因为此行无异于在极饿之猫面前,摆上了一道放入铁笼的美味之鱼,而笼门却被锁得严严实实。但众人骂归骂,想及后果,哀叹之余,却也不得不勉强点头称是。一人忽地狠狠踹了昭元一脚,恨狠道:“早知如此,我们该当多要些赏金才是。现在我们自己岂不是冤大头了?”
他这一脚踢得着实沉重,简直就象是把昭元当成了那金主泄愤,但昭元却依然只是喃喃而语,醒不过来。那领头大哥忽然笑道:“其实也不用太着急。我们收钱之后,待他走出百里,到了莎草城,便是全无相欠。那时候俺们自己雇佣自己来抢美人,道上兄弟自然也就不能说什么。”众黑衣人一怔,顿时都是齐声佩服头领高明。一人笑道:“我们到时候可得追紧点,别让那金主有空先和这小美人春宵。头儿自然是第一夜,至于我们怎么排嘛……”众人起哄起来,都是淫笑连连。
伊丝卡双目紧闭,紧紧贴在昭元胸前,眼泪流下,心中已是无尽的后悔。她本来还想凑在昭元耳边狠狠将他唤醒,可那人如此重的一脚都无法使他醒过来,明显是因为自己这催眠之术导致他已彻底堕入梦境。昭元肯定将所有蒙受的一切,都当成了梦中之事,已是彻底无可自拔了。否则的话,那药力再重,对这一脚也还是当有所反映。可是自己现在也已被制,根本无从亲自施法解除,那么他又怎么可能醒得来?自己这一下竟然导致二人受制于蛮荒一股马贼之手,岂不是既害了自己,也还害了他?
伊丝卡正在后悔,忽然身体被抬了起来,接着刷的一下,衣袖竟被撕开一块,嘴中也已被堵上。紧接着她脸上也被重重摸了一把,而且似乎还带着口水之气,轻薄得伊丝卡几欲作呕,又惊又怕。一名黑衣人笑道:“不能染指,摸上几摸总是可以的吧?”话尤未完,伊丝卡便觉那手又摸了自己脸上一把。
另一人笑道:“你要摸便摸,干么要撕她衣来堵口?明明就是还想再多占便宜,呆会可得少分许多。”群盗同时哈哈大笑。那先一人淫笑道:“若是撕我身上的衣服来给她堵口,我亦极是愿意。只是这小美人如此美丽清纯,要堵她口,难道也好用你我身上的脏破衣服?”
那后一人哈哈笑道:“你一向见了美女便如饿虎见羊,现在居然也学会怜香惜玉了,真是难得。只可惜人家小美人这般怒视着你,显然是你这番贴心打了水漂。”
那先一人摇头道:“没打水漂,没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