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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这时愤激已过,想起自己都还在她们手中,居然还敢威胁她们,不免有些后怕;现在再一听长春仙子说的确实也在理,自己实在急需脱身,才能保有后着,也就半句不敢多话。长春仙子见他已回到现实,悄悄又解开他麻哑之|穴,轻轻道:“快走!”
昭元正要转身离开,忽听那久已没说话的太阴星主冷冷道:“站住!你侮辱了我,还来这里撒了一通野,就这样就想走么?要走也不能从这里走!”长春仙子急道:“兔儿,快带他出去洗脑!”不料太阴星主已经抢先拦住,冷冷道:“我亲自带他来的,当然是我亲自为他洗脑,再亲自带他走。”
昭元正要说话,却见长春仙子朝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又压了下去。长春仙子正要说话,太阴星主已道:“妹妹,你不用劝我了。我有分寸的。”说着便当先走去。长春仙子不敢再劝,悄悄对昭元道:“你记住,一切闭嘴,保命要紧。”又对那名叫兔儿的少女悄悄吩咐了几句,便将昭元一推,示意他老老实实跟着太阴星主走。
太阴星主和昭元东拐西拐,穿过了一洞又一洞,无论昭元如何极力默记,终于还是被彻底绕糊涂了。忽然,二人来到一处洞室所在停了下来,后面的门也关上了。太阴星主忽然朝一侧过去,昭元也跟了过去。太阴星主忽然冷冷道:“我这么淫贱的女子,你也这么想挨上来吗?”昭元心头暗暗叹气,颇有些后悔,但还是不自觉地退开了几步。
二人间突然极快地升起了一道石墙,立刻便将这洞室一分为二。昭元几乎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一侧的墙壁陡然涌入无数冰冷之水,将他所在的这半间洞室完全填满。这身处冰水之中可跟身处虚空之冷完全不一样,他虽极力抵抗,但胸中之气迅速耗尽之下,全身都迅速被冻得象是要一块块地掉落。恍惚中,他似乎觉得自己被几只大铁钩钩带出了水面,才似听得一句“天池之水的滋味如何?”,就已经头部剧痛,彻底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一只矫健的黑鹰已是腾飞而起,上面似乎有一坐一卧两个人形之物。许久许久之后,坐着的人忽然似乎动了一下。那卧着的人顿如一具僵尸,直挺挺地栽落下去,紧接着便是一大片水花被溅起的巨响。那黑鹰立刻重新飞高,载着那坐着的人朝北飞去。
那坐着的人正是刚刚将昭元踢下去的太阴星主。当昭元还在鹰背上时,她还是出奇的平静,可是当昭元真被踢下去后,她却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但终于还是没有朝后看一眼。昭元的那些“人尽可夫”“普施雨露”之类的话,就象是条条追着她咬的毒蛇,将她的心脑和全身都咬得支离破碎,更将她的灵魂逼得如痴如狂。
她眼泪哗哗地流着,心头充满了绝望,更充满了疯狂,已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昭元不是打心眼里就觉得自己人尽可夫么?他不是说自己普施雨露么?那么自己为什么不成全他说的?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就这样?
她颤抖着取出了那还剩半瓶的长春散,呆呆望着那上面的春宫图,似乎要从里面汲取勇气。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谁能不以为自己是个贱人?他有什么错?明明是自己错了,这世界错了,他有什么错?既然如此,何不再让他更正确一些,成全他的英名?
太阴星主漫无边际地飞着,许久许久,忽然发现前下方象是有一道横水长堤,上面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守夜之棚,和一个枯坐着的人影。她紧紧握住那长春散,几乎都要控制不住黑鹰,脑中拼命地想:“我不是要普施雨露么?我既然已决定要随便找人合体,那还需要抉择什么?”
黑鹰终于悄无声息地降在了那堤防之上。太阴星主咬了咬牙,死死压抑住头脑中的那种眩晕感,一步步朝那棚屋走去。她脑中似乎已浮起出了一个孤残丑怪的老人,看着自己在他面前一点点宽衣解带,从不敢相信,到完全控制不住,最终完全终结自己少女之梦的情形。她全身都已可怕地颤抖了起来,可是她却依然没有任何退缩。
那棚屋越来越近了,可却又似与普通的守夜草棚有些不同,因为那上面还挂着几条白幡,似是棚中还有人在服丧期间。可这有什么关系?自己不是淫贱女子么?即使棺材就在灵棚里,自己也一样做得出来,而且决不会皱半分眉头!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身来,不过却又不太象是一个老人,而更象是个正追思先人的年轻人。太阴星主心头微感失望,似乎这还不是最能折磨自己、最能报复他的情形。但无论如何,终于还是有人了,而且正是自己现在所最需要的男人。
她完全不答,只是一步步走过去。那青年似乎也觉有异,忽然道:“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蒙面纱?”竟似还甚是戒备。太阴星主不答,依然在步步前行。那人右手已按上剑柄,左手忽然亮出一颗官印,提高声音道:“本官已颁下法令,修堤事关千万人之命脉,闲杂人等不可随意在上面乱走。姑娘可曾知晓此令?”
太阴星主全身一颤,暗道:“是他,是他!难道这真是冥冥中早就定好了的?”她全身都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单薄的身体,飘逸的纱裙,配着那如哀似怨、朦胧无限的眼神,更显现出无比的魅力和神秘。那青年似乎也有些出神起来,可他立刻定了定神,居然不但没有被她迷惑,还突的拔出了宝剑,沉声道:“姑娘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太阴星主完全没有看见他的宝剑,因为她早已经强迫自己,强迫自己只能看见男人,一个能帮助自己真正变成淫贱的男人。她一步步走着,已经清楚地看到,那青年终于还是摄于自己的风采,无法阻止自己进棚。她木然地缓缓坐向了那简单的守夜之塌,对那满棚的河图完全置若罔闻。忽然,她似在一处香案前发现了一幅画像,那画像虽然是惊人的简陋和粗糙,却依然还是能令她羞愧。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二 回 雾里看花水中月(六)
可那“天生淫贱”四个字,就象是心头的毒蛇一样,终于还是帮了她的忙。她终于还是定了定神,将目光移到了那些河图之上,冷冷对那青年道:“你不是要治水么?我是天河龙女,与你有姻缘之份,特来和你行夫妻之礼。”
那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明明只是传说中的事,难道还真能发生在自己眼前?然而他一眼扫到了那幅母亲的画像,顿时清醒过来,厉声道:“姑娘的风采虽然无可度量,但可惜啊可惜,今天偏偏就是本官亲自守夜!本官不是三岁小孩,姑娘究竟是何人,还望快快坦白回答。否则的话,请恕本官冒犯姑娘……”
太阴星主忽然将那瓶极快地凑在他鼻前,让他闻了一点点。那青年立刻便完全呆住了,手中的剑和官印咣噹掉落在了地上,眼睛极快极快地变得赤红。虽然他的理智还在极力地似乎要阻止着什么,可是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那简直就是螳螂挡车。太阴星主全身剧烈颤抖着,慢慢退了回来,解开了自己的面纱,一点点躺在了那简陋的板床上。她耳际简直如万响齐鸣,终于还是轻启樱唇,颤声道:“来冒犯我吧。”
那青年再也忍受不住煎熬,疯狂怒吼一声,就向她扑了过来。太阴星主已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了,更不愿看到任何事物,只能奋起全身力气,极力闭上眼睛,颤抖着将那玉瓶凑向了自己鼻端。她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将勇敢地承受这一切,而且必将永远也不后悔。
昭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如死尸一般在随水漂流,而且自己的头脸都出奇的烫,就象是正处于极重极重的伤风中。他呆了一呆,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一个千斤坠,在水中顺直了身躯,极力想要追堵那可能失落的记忆。他死死咬着牙,坚持回想那记忆中的经历,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它们抓得实在,可它们就象也被那太阴星主的面纱蒙了一层一样,每一点都没有遗失,但每一点却又都似有一种说不出的虚无感。
太阴星主不是明明说过要抹掉自己的记忆么?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能记得这句话?她究竟抹掉了什么?她又为自己保留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全都涌来,令昭元那已烫得惊人的头完全无可承受,干脆全身没入水中,借助心头的窒息感,来让自己摆脱过多的质问。
天色已近黎明,水流也甚是平缓,记忆中两边那些妖魔鬼怪般的石头,也完全变成了奇峰林草。这一切一切的相反,令昭元简直有一种被装入了方壶胜境,以七日千年的方式过了一遍。这一切一切的反差,使那记忆看起来无论多么真实,多么具体,都无法不让人觉得更象梦幻。自己真的遇见过她么?这是遇到她的溪流么?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昭元呆呆地想了一整天,却依然是一无所获。他终于无奈地放弃了:无论如何,流水已经将自己带离了那里,自然也就离开了疑惑,对么?
一连飘流了好几日,昭元心情虽然一直不佳,但伤风终于还是被压了下去,精神也渐渐转旺。那小溪略略变宽广了些,虽然还是不盈一丈,但看两岸边和河底,却已是长年有水之象。显然,再也不必担心雨停便会难行了。昭元每日展望前方,总觉前面山影绰绰,虽然渐渐有平缓之意,毕竟也还是无一块可称得上是平地。他心头之忧越来越大:我究竟要漂流到什么时候?若是错过了雪山之会,那可怎么办?这前面的漂流……总不会无穷无尽吧?
这日昭元再一次醒来,发现远方依然有山影,但眼前却已大大平缓许多,似已来到了一处不大的盆地之处。这念一起,他顿时精神一震,心知这里找到人家的可能性会大增。此念一起,他立刻便靠筏于岸,上岸苦寻。
才找一会,昭元便发现岸边似有人活动之象,自然更是信心大增。可是他接下来寻了好一气,却只见茅草深深,路径难辨,那“人迹”也总是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等他再找下去,那些本来还有些象“人迹”的表象,竟然也越来越似兽迹了。按说这时已近晌午,自己却居然连半丝炊烟也没见着——莫非此地还是什么也没有?
昭元甚是丧气,但想近几日总食野果,今日便打几只山兽,休息一下也好。他行动已复,不一会就猎得一只山猫,两只松鸡,聚火而烤,鲜美绝伦。他烤吃之际,心念忽动,故意将火弄得烟雾奇大,直冲云天。
等他吃饱喝足,正待动身,前面果然出现了十几个小点朝这边过来,一路上还象是在遮遮掩掩。昭元大喜,知是本地山越人众,连忙站起身来朗声道:“在下乃是外客,不幸跌落悬崖,流落至此。请各位赐告此地之名和此地之方位,也好让在下还乡。”
那些人见形迹已露,便也不再隐藏。他们渐渐走近之下,都是很明显地在全神戒备,如临大敌。昭元见他们装束大多是身上麻衣之外,另外有一兽皮贯顶,似乎甚似猴皮,心下有数:“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