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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7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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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法接受。”伊丝卡道:“我虽承神意生有异象,得领大祭师之位,却终还是凡胎。我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向往嫁人生子,这又有何不可?”

    那族长见她一定要如此,只得道:“大祭师可知,我族中一向妇道甚严。已嫁之妇只理家内之事,从不多见外人,更不要说处理外事的。当初传说,数百里外的卧眉山,竟有一族选女子为传位世女,我地之人无不暗笑,以为天下奇闻。当然,大祭师虽现女身,然人人皆知大祭师神通变化,化身千万,自然是想如何便如何。只不过大祭师若是真要亲自行女身之事,嫁入家门,那便再也不能回复以前了,自然再也不能做大祭师和处理神务了。这却是多大的委屈?”

    伊丝卡心头一动,但看了看那族长脸色,却见他似乎的确是为自己无限惋惜的神色。她沉吟了一会,道:“不妨。我来之前,你部中本来不也是还没有大祭师么?现在强敌已除,我又已试出了中眼夫君,自然为大祭师之缘可尽。我如能从此相夫教子,体验夫妻家室之乐,那便不用再去深山,苦苦续那没有头的隐居修炼了。这怎么能说是苦处?”

    有一阵没说话的大猴忽道:“是啊,爹爹。人伦之乐,其实远甚于深山修炼。大祭师已修炼多年,可说比任何人都更懂其神髓;若是其中真有极乐,又怎么会思嫁?孩儿看爹爹不用为孩儿犹豫了。”那族长怒道:“你懂什么?乖乖闭嘴,少不了你的好处!”大喉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并不说话。那族长目光闪动,道:“既然大祭师如此坚持,我等自然不敢不遵。只不知大祭师属意佳期几何?又需多少彩礼?多少酒席?如何成礼?”

    伊丝卡见他终于如愿应承,心头不但没有一丝大功劳告成之喜,反而是无穷无尽的心痛,以至于一时间竟然答不出来。现在一切的障碍都解除了,等待自己的只是自己的一句话,以及一丝坚决不后悔的勇气而已。可是,自己的那份勇气究竟在哪里?先前,自己拼命地要解除他们的顾虑,不顾一切地要嫁进去,只觉为了那一目标,什么都是值得的。可是现在,当通往幸福的闸门真的要永远关上的时候,当自己只要亲口一诺,就能万事落定的时候,那真正的对比和痛苦才终于到来。这一切的原因,难道紧紧只是自己害怕“抉择”二字么?

    她仿佛看到了佳期之时的情景,在那个时候,这个身有残疾、其实每一样都跟自己夸赞完全相反的家伙,就将要酒气熏熏地压向自己那连昭元都无法亵渎的圣洁身体。那个时候,他将疯狂地朝自己发泄和肆虐,肆意对自己的美丽和纯洁亵渎和侮辱,而自己却还要强装笑容,去婉转承欢,去欢喜迎承,去巴不得他在自己的身体内种下他粗俗的后代。

    难道自己真的必须去帮助这个人彻底撕碎自己的心和幸福?难道这些就真是无可避免的代价?难道这些就真是去惩罚那个人的唯一途经?为什么要惩罚那个人,就一定要先伤害自己?为什么自己伤害自己,却反而能够惩罚那个人?

    伊丝卡的全身又已经悄悄地颤抖了起来,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族长,大猴,以及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地投注在这位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绝美少女身上,期待着她的决定。她只觉自己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喷着魔火的可怕炼狱,那里的恶鬼正狞笑着要将通红的痛苦和羞辱置于她的身上,并永远烙入她的灵魂;而自己,也将永远和肮脏、羞辱、丑陋和苦痛烙在一起,永远也无法分离。

    那股魔火越来越可怕起来,忽然间,那魔火中现出了了家园被焚烧的火焰,现出了母亲残死的痛苦,现出了乡亲们怨毒的目光,更加现出了昭元那些冷冰冰的理智之砖。战神子孙的骄傲血液,突然全都涌上了伊丝卡的脑海和心头,一下子帮她跨越了这一道最后的防线。她忽然甜甜一笑,道:“选日不如撞日,今日自然便是佳期。我孤然一身,彩礼送往何处?彩礼之类,自然免提。况且若有彩礼,我又如何备办嫁妆?酒席之类,自然也不需太隆重,今天意思一下也就是了。我看中的乃是大世子本身,岂是这些什么彩礼和酒席?”

    她微笑而语,美目流盼,光彩四溢,当真是荡人心魄。大猴心醉难名,欢喜无限,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抱住她直奔洞房欢会,险些都直接嚷了出来:“选时不如撞时,现在便是佳期之时辰!”但父亲严厉的目光过来,却还是令他打了一个冷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所想的荒唐,而且居然也不再疑心父亲了,只是想道:“如此美人,肯这样屈就我,已是天作之喜;我若还那样过分,于情于理何堪?她这样夸赞我,我怎么也要为她争点气才是。”

    他想到今天只要酒宴一完,那娇柔无限的绝美玉体就将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任自己爱抚发泄,更是浑身都欢喜得颤抖起来,甚至都有些自惭形秽:“这样强烈的对比,我……”

    那族长点头道:“大祭师重礼不重形,我等自然遵从。不过我部传统,大祭师极为尊隆。大祭师欲嫁为人妇之前,还请行退职之礼,以免小儿蒙上不敬天神之罪。”伊丝卡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

    那族长久久看着伊丝卡,忽然叹了口气,回头对大猴道:“你马上回去备办大祭师退神之礼,以及成婚之礼。”那大猴应了一声,却依然恋恋地看着伊丝卡,显然是舍不得离开半丝半毫。那族长怒道:“大祭师亲自下嫁,你也争口气,象个人样好不好?”

    大猴脸上一红,躬身道:“是。孩儿……这……就去准备。”说完却又依依不舍地狠狠望了伊丝卡一眼,便如要将她整个吞落肚中才舍得走。族长嘿嘿冷笑道:“早点备好,就早点成亲。”大猴吞了吞唾沫,全身如同被机簧驱使一样,飞驰而去。族长歉然道:“犬子蒙大祭师垂青过甚,都有些承担不起了,实是让大祭师见笑。”

    伊丝卡勉强一笑,道:“无妨。那些退职之礼、迎接之礼,其实也不必太隆重,毕竟事在其意,不在其形。此事早一刻完成,便早一日免了我深山之苦。”那族长道:“大祭师说的是。不知大祭师现在就先进寨暂歇,还是再等一会礼仪来迎?”伊丝卡之心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一点点地撕扯,咬了咬牙,缓缓道:“我现在就去,不必礼仪了。”

    她面色一切如常,甚至还带着许多欢喜之色,可是心头的痛苦和悲愤,却是汹涌澎湃,无可抑制。那种灵魂被咬噬的痛苦,与她的面色完全背道而驰,正在逼迫她以一个身躯来承受两种撕裂般的对立。一切都要改变了,一切都将变得丑恶,变得世俗,变成心痛,变成忘却。可是为什么,这些要被忘却的,却偏偏是……他的爱,而不是他的罪?

    伊丝卡的心灵在战栗着,因为这样的痛苦实在让她无法承受,也无法逃避。不是么?苦难之神永远是贪婪的,只有将自己整个作为献祭和牺牲,才能去填补它那也许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暗巨口。……昭元为什么还不醒?他为什么还不来?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他可知道,对他原谅的机会,正在永远地失去么?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五 回 妾心有泪不唯郎(五)

    伊丝卡的心灵涌起了泪水,心泉之痛几乎就要蔓延到她心灵的窗口。可是一股极其强大,而且也永远驱使着她、压抑着她、控制着她的愤怒之火,立刻将这股心泉烤得粉碎,简直就象是跟水能灭火”的道理完全相反。难道自己熬过了这么多的心路之苦,奋遍了无比的努力,却偏偏要在这最后的几步路上退缩么?即使明知面对死亡,特洛伊勇士什么时候退缩过?自己身为特洛伊最伟大英雄之后,难道竟要做这退缩的第一人?

    他有哪一点值得自己为他退缩?他有哪一点不该接受惩罚?他爱自己,他因为自己对自己的伤害而痛苦,可那根本就是他应得的!他犯了那样大的罪,竟然还不肯认罪,而只知拼命为他自己解脱罪责,这样的邪恶和无耻如果还不受惩罚,那么世间天理何存?世间人性何在?

    他根本什么都不值,他根本就是万恶之源,他根本就是世界最无耻最愚蠢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给予机会?自己不是很理智地要将婚期定在今天么?自己本可以更理智、更快速一些的,可是居然还是留了一点空隙和机会,来给这个万恶之人。自己对他根本就是仁至义尽,又怎么能说是对他残忍?

    他现在还不来,这怎么能怪自己?这一切的本源都是他,这一切过去的罪孽,还有那即将到来的罪孽都源于他,那么导致他不能来之痛苦的原因,自然也是他。他不是说要考虑大局么?他不是说要遵循道理么?自己已经被心头的重负拼命朝那边推,他居然还要来拒绝认错,来把自己朝别人那里推。既然他如此要把自己推开,那么由他来承受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话可说?

    伊丝卡呆呆想着,心头的重压和痛苦,几乎已让她完全站立不住。然而她灵魂中流的是太阳灵血,头上那虽已并不强烈的阳光,终于还是帮她支持住了一切。然而她知道,太阳只能帮她支持一会,太阳会落山的,太阳会消失的。那之后的黑暗,依然必须靠自己一个人的勇气来坚持和面对。既然自己早晚必须得坚强,那么又何不现在就先咬牙体验坚强呢?

    伊丝卡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它身上的那柄奇光隐现的黑色神剑,那许许多多与它们相依为命的岁月又浮上了心头。月亮本是他的坐骑,可是却成了自己的姐妹,自己的朋友。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月亮总是在安慰自己,支持自己,甚至还在悄悄维持这自己心底里和他的最深沉的联系。可是今天,自己终于要跟他彻底决绝了,那么代表着他的它……自然也不能再在自己身边了。

    伊丝卡轻轻伸手摸着月亮和那柄神剑,那苦苦压抑的泪水,终于还是如出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了出来。然而,她也一点都不想去控制,也不需去控制。那些人第一次见大祭师流泪,而且是如此的绝代美神流泪,都是既惊疑万分,又惊艳万分。

    伊丝卡根本不愿意去做任何掩饰,因为她是对着月亮哭泣的,她问心无愧。然而那种巨大的压抑和痛苦,似乎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被泪水冲刷带走,反而因为泪水的离去,而导致了心头更加的干枯、苦涩和酸楚。

    她轻轻摇了摇头,就要一拍月亮,让它离开,永远了结这必须了结的事。可是她却忽然发觉,昭元送给自己的那一天链,却还如铰索一般绞在自己颈上。

    伊丝卡颤抖着取下了它,将它慢慢地套在那黑色神剑身上,心头轻轻祝道:“谢谢你,谢谢你。再……再……见。”这是只对它说的么?这是只对那陪伴和守护自己这许多岁月的神剑说的么?自己谢谢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根本不愿知道。她现在想做的,就是要摆脱一切昭元的束缚,也摆脱自己的一切锋芒,努力营造出一颗真正能接受别人蹂躏的心。

    她久久地抚摸着那柄神剑,眼泪终于慢慢地干了。那族长忽道:“大祭师莫非有些难舍往事?若是如此,这婚约也就……”伊丝卡伸手止住他,慢慢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舍不得当然是舍不得,然而长远的心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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