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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流皇好一些,身上没有鸟粪,却全是水草。他不断地打着喷嚏,估计深秋的水不让他怎么好过。到最后他也没有抓到七两二钱三分重的鱼——他怎知哪条多重哪条多轻啊,一旦捉错了,滑溜溜的鱼非掉鳞不可,岂不呜乎哀哉。
最惨的是赤心武。估计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喜欢做俯卧撑了。一整夜,他连一个完整的也没有做全,而且全身青紫。
三人都是疲倦欲死。
“嗯,今天的修炼就到此为止,你们去休息吧。”长老道,顺便打了阿欠,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三人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有一丝脾气。转身刚要走,被大恶人喊住:“你们要去哪儿?”
“去……去休息啊。”三人颈后又冒冷气。
“休息也是一种修炼,知道吗?什么,这都不知道?你们的老子是怎么教的?这个还用我来教,唉,东风的风骨不在,风骨不在了啊!”
“长老……您,您到底要说啥?”凛清风颤抖着问道。
“你,”长老点指凛清风,“看到湖里那块突出的小石头没有?对,就是那儿。你单指支石,以倒立之姿势休息……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别掉进水里。”
凛清风忽然听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怎么像他老爹说话——噘着嘴,他去了。
不一会,湖里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至于你嘛……”
被点者轮到耿流皇,后者屁滚尿流道:“长老啊,打死我也不去碰水了!”
长老眨眨眼睛,道:“真的不去?”
耿流皇不住点头。
长老道:“也好。你去爬山吧,听说独角兽走路也能睡觉……嗯,去爬山吧。”
于是耿流皇就去爬山了,据说后来他这个边走路边睡觉的能力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长老,您打算让我怎么睡?”赤心武可怜巴巴道。
公西子由绕着他转了两圈,托着下巴思量又思量,在赤心武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道:“你体外可以聚出一个淡黄的力罩,可否弄出一个给我看看?”
赤心武学乖了,这次盘膝坐下,猛喝一声,一个比昨晚不知要微弱多少倍的力罩出现,若非大长老的眼力,真还看不见。
“嗯,还能聚出来,不错了。弱虽弱了些,成色倒有些长进……”他从旁边取了块石头,在手上掂着分量,然后轻轻放到那力罩上。
啪,力罩破了。
大长老眉毛一立:“撑起来!再若破开,我抽了你的筋!”
赤心武几乎流泪。
……
如此,白日登云,西下,明月开始冉冉上升。
托着黑眼圈的三个少年,又重新开始登崖取草、下水捕鱼、负重俯卧撑……
好不容易到了白天,继续倒立、爬山、聚罩……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日傍晚,长老把三个少年叫到身前。
经过这一个月的磨练,三人都长大了许多。凛清风稍有瘦弱,但眼神更显深邃,一双大手磨出无数老茧,鄂下已现微须。耿流皇双目神光充足,细微灵动已现端倪。而赤心武的肢体变得更匀称,顾盼之间,极具霸气。
“嗯,”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来听听,这一个月都有什么收获。”
凛清风道:“初时小子对长老的磨练还不以为然,但坚持几日之后,发觉自己的灵力容量突飞猛进,还多领悟了一重风之力的要义。夜间倒卧,时时有倾覆之险,不得不保持全部的警觉,既增加了对环境的感知力,又能磨练身体。由于身下有水,不知觉中对水之力的体验更深一层,实乃一举多得。”
“很好很好,你能体验出这么多,不枉我这么多天的辛苦。”长老点头片刻,转首望向耿流皇。
后者微笑道:“以前我领悟变身实出偶然,本身对雷之力的领悟根本不及格,所以常有操控不力、被雷电反击之事发生。长老授我捕鱼,实是要我以细微电力感应水中气态分布,若能知细察微,小则捕鱼,大则控雷,都不是难事。和清风一样,我对水之力的领悟也初次入境,水电本是同源而生,同体而存,二者有共生之妙……至于边走路边作息养气,那则是出乎意料的收获了。”
长老再次深深点头,道:“能自知弱点并积极改进,果然是好孩子。”
再看赤心武时,赤心武不好意思地笑着,有些腼腆道:“咱说不出那么多道道来,就是觉得身子通畅了许多,想做多少俯卧撑就做多少俯卧撑,聚出的玄罡力罩已足以撑起百斤大石。”
“哈哈哈……”长老大笑几声,起身道:“好啊,这一个月的修行真令老夫满意。话说回来,你们心里还在恨老夫吗?”
凛清风笑道:“恨当然还是恨的,只是变成仰慕的恨。我们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磨练再多持续一段时日。我开始明白心武做俯卧撑的感觉了。”
大长老又笑道:“哈哈哈,亏你小子想出这么一个词,仰慕的恨?新鲜!不过很对老夫的脾气。这一阶段的修炼就告一段落了,我们开始进入第二段。”
“如果上一段是静修的话,”他道,“这一段就是动修。我要授你们养灵之术。”
养灵之术?凛清风想起背后的龙匣,赤心武握了握楼犁,耿流皇则摸了摸头顶仅余一尖的小角。
“这一段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我要你们彼此全力攻击,同时以本心催动灵体,能把自己体内的变身灵体催动最好,若不能,武器里的灵体也要充分激发。对于你们三个我会分别指导,争取取长补短,再上佳境……我们时间并不多,还要留半个月左右进迷阵,所以你们要更加刻苦地修炼,明白吗?”
“明白!”少年们齐声答应,全新的一轮修炼开始了。
第六章 贯血通绝
轰!
赤峰崖底,黄白二色的光芒四方爆射。赤心武巨刀推进,凛清风擎出的太一剑灵旋转厉啸,散出螺旋状的灿然光波。
凛清风右臂喀一声脆响,嘴角已经见血。太一猛往后挫,凛清风踏壁上飞,沿途布下两重冰障。
长老公西子由在远处看着,暗自沉吟。太一剑灵锋锐至极,目前看似和楼犁旗鼓相当,甚至还稍落下风,但若把太一的奥义催发出来的话……
“清风,加油啊!”耿流皇大呼道。他把气劲憋得极足,仿佛自己就是战斗中的一方。
赤心武大喝一声,踏壁而上,凛清风布下的冰障瞬间被他的玄罡力罩撞碎,灿黄呼啸间,楼犁已经斩下。
砰砰砰~~!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凛清风连番受挫,打着打着已经倒飞到悬崖半空。最后,更被赤心武一记狂斩击得高高抛起。
“啊!”
似乎是被激怒了,凛清风大喝,已满布银芒的双眼蓦然转暗,喝声方尽,眼神竟化为一潭无尽的幽黑!
一股冷浸浸的寒意突然铺天而下,耿流皇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长老双目一凛,喝道:“小心……”
晚了。
本是银白的太一剑灵换了颜色,仿佛有一团至黑的墨汁将其从头至尾染了个遍。
气剑幽灵般挺进,楼犁瞬间撞飞,然后玄罡气罩被击成粉碎,气剑轰然重击在赤心武的胸甲上。
玄铁甲以胸口为心剧烈震荡起来,赤心武惨呼一声大口喷血,翻滚着跌落下来。
以赤心武那么强健的身体都被打得喷血,那是什么力量?
耿流皇惊呼,刚要飞身去接赤心武,被长老按住。
长老的目光紧紧锁在凛清风的双眼上,那团乌黑,那团乌黑!
一击得手的凛清风似楞了片刻,他茫然看着赤心武喷出的鲜血,忽然一阵无边无沿的剧痛涌上心头,眼中的混沌黑色烟消云散,神志清醒过来。
眼见赤心武就要拍落地上,凛清风大呼飞坠,提前将赤心武的身子抱住。
轰然,沙石飞起老高,二人的重量加上冲击力将地面冲起一个大坑。
“心武,心武啊……你可别死,你别死!”沙尘未落,凛清风焦急的呼喊声就传出来,已带哭腔。
另外两人飞身纵了过来。
赤心武双目如丝,鲜血将胸前染红了一大片。
“长老,快……快救心武……”
“放心,死不了!”
长老一句话给凛清风吃了定心丸,迷乱的神志这才稍稍镇定。
公西子由探下手来,思虑了半晌,道:“受了些小伤,暂时昏过去了,没有大碍。”
凛清风受赦似地点头,待要把赤心武抱起来,才发觉其体重千均,连动一下他的胳膊都难。也不知方才怎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将他半空停住。
“还是我来吧。”大长老一只手把赤心武拎起来,放在旁边一块平地上。然后在他眉心处轻拍了一掌。
赤心武啊然转醒,又吐了一小口血,弯腰坐直身子,茫然四顾道:“你们那么看着我干嘛……哎,这是哪来的血……”
凛清风如释重负,喉头哽了哽,头一歪,却自己昏了过去。
长老默默看着三个孩子,心中暗自盘算。
他们开始第二段的修炼已经接近一月,除了耿流皇大有进境之外,另外两人都是收效甚微。倒不是凛赤两个孩子不努力,也非是他们天分不够,而是被凝缩在他们体内的东西实在太过强大,以他们现在的身躯,根本承受不起。
这两种力量,即使在迷阵那般残酷的环境里,也未必能被领悟和掌控。
方才,凛清风被逼至绝境,体内迸出的黑色力量仅仅小试牛刀,赤心武就被重创,本人也几乎迷失心志,若非看到赤心武吐血,被那股力量控制的他,会做出怎样残酷的事来?
换一个角度想,现在的训练已经遇到瓶颈了,很难找到一个不伤其本体、又能使力量得到修炼的好方法。凛清风的那柄剑,即使是作为长老的他应付起来,也是件颇为挠头的事。
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赤心武体内无心果的力量迟迟不肯现身,连一丝端倪都察觉不到。
长老皱着眉头,看着茫然无觉的赤心武,又看看闭目昏迷的凛清风。
如果麻烦仅止于此也就罢了,偏偏这两个孩子体内的变身灵体和普通真人大大的不同,现在又介入太一剑和无心果的力量,使得变身灵体的发掘更趋混乱无序。若一个搞不好,就会有堕入魔劫的危险。
那边,耿流皇又是掐人中,又是输灵力,就差没用电击了,终于把凛清风弄醒过来。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赤心武的手,问道:“你的心口疼不疼?”
赤心武啼笑皆非道:“哪来那么多事,我好得很。倒是你小子怎么昏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凛清风心有余辜道,“那一刻,我仿佛身陷冰窖,全身的力量都被抽了去,然后……然后就这样子了。”
长老过来,问凛清风道:“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凛清风揉揉肩膀,又捏捏脚,喃喃道:“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尘劫子前辈给我太一剑那天开始,我就觉得手脚发麻,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经过刚才那么一下,这种情况变得更严重起来,好是难过。”
“哦?”长老也从未遇到过这类情况,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