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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碧悄悄凑过枚脑袋,压低声音,“燕非,你与苏公子有婚约,怎的也不说?”我想回答,纯粹是燕知折腾出的玩笑事,起因得追溯到刚入辟邪宫那阵儿,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做不得真。
可大家根本不给我解释的余地,一个个断了我的后话,“苏公子不像是好相与的人,娶嫁可不比双修……”
他们说得义愤填膺,我听着瞌睡连连。
忽地,我整个人被狠狠推到了轻辞身上,流碧秀气的小脸上满是肃穆,严肃道:“总之是凑合,要不燕非嫁给轻辞吧,也总比嫁给苏公子好上千倍!”
你们,都十分有才。
“咣当——”我觉着脑袋被门狠狠夹了一下,身子晃晃悠悠,苦着脸掠了眼轻辞,对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那双眸,犹如夜色中水洗的冷玉,寒灿灿地透出分说不出的古怪。
我心里打了起一阵小鼓,左右思量,觉着十分尴尬,索性从屋里走出来,外面骄阳似火,烤得人头晕眼花,我转悠了圈,觉着有些不对。
他们说他们的,我干嘛不自在?
又不是真的想嫁给轻辞,临阵脱逃,倒好像我和他真有暧昧。
何况,重点是为什么我的屋子,我要出来?
我掀了帘,狐疑地冒出个脑袋,撇着嘴,瞅着众侍童,众人立刻端坐一边,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
恁热的天,这屋中寒玉莹莹,很是凉爽。
我重重迈着步子,坐回原位,环顾一圈,众侍童的眼神各自闪烁起来,哼,果然有鬼!我伸手取过茶几上薄亮的小杯,一饮而尽,茶香流窜齿颊,入口香气浓烈,回味无穷,正咂摸着嘴,耳尖被人轻轻一掐。
轻辞取过我手上的茶杯,声音略有遗憾,“浪费一盏好茶。”
我撇嘴,“冲茶不就是为了解渴,谁喝不是浪费,那么仔细有甚么用?”
他眸光掠过我,也不辩解。
第17卷 第133节:燕非不好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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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门帘一掀,外间腾腾的热气冲入屋里,彻歌冲了进来,秀气的小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
“燕……燕非,不好了。”
我道:“胡说,燕非好得很!”
“不,不是这样。是辟邪宫,不对不对,也不是。是……是……”彻歌急了,抓耳挠腮,好半天说不清一句话。
“慢慢说,不要急。”我喝了杯香茶,心情十分好,慢悠悠地抚了抚他的脑袋,气定神闲地瞅着他,后者盯着我好半天,一摔袖子,拉着我就往外面跑。
“说不清了,你过来看呀!”
什么叫冤家路窄,到今儿个,我算彻底明白了。
远远地,就看着苏慕水和几个浑身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人在说些什么,看他们一身气势,也知是仙君,恁大的排场,我就算认不得,也知道这可不是小妖我惹得起的。不提那几位仙君,苏慕水不是好鸟,我分外清楚。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我脑袋一扭,转头拔脚就跑,身后彻歌哭丧着脸,慌忙拉着我的手,好声哀求。
“燕非,我求你了,快去看呀!”
“不要!苏慕水在那里,我不要去!”
“不碍事儿的,就看一下,知了原委便好。”
“不要,苏慕水不是好人,危险极了!”
“咱们离着远,不打紧。”
“你直接告诉我什么事儿就好,我就不去了!”
彻歌急了,拽着我的手,狠狠地往前拉,我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踉跄了几步,眼见着离苏慕水没几步了,一股分外强势的气息迎面扑来,是苏慕水的势力范围,我心中警铃大作,越发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会儿,彻歌却不由我挣扎,卯了劲地拉我过去,我手上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嘶啦——撕啦——”地面上沙砾迸溅,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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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卷 第134节:燕非不好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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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辞眉峰微微皱了皱,一把按住彻歌,看着我缓声劝道:“你不必怕,他没让你去见苏慕水,再挣扎手上怕是要起淤青了。”
话音一落,彻歌悲愤交加地用力点头,指了指苏慕水的方向,又指了指茂密招摇的芭蕉丛,我这才明白他是说偷听。
我脸上一红,十分配合地移了过去。
芭蕉叶茂密而青翠,躲在下面,炎炎夏日中也带了分凉意,不过离着苏慕水那么近,一看见他淡漠的眉眼,就想到他对我恨不得杀之后快,我很不好受。
轻辞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不要乱动。
我凝重点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心绪渐渐清明起来。
只见苏慕水背对着我,神色看不分明,其他几位仙君面色不善,声调拔高,带着分冷厉煞意,尖锐入耳,“神君如今不除时燕非,迟早为其所害。”
我怔愣片刻,额上“刷”地划下三条黑线。
“无妨。”
苏慕水衣袂在风中翻动,声音清越,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嘴角翘起的笑意,神色间从容不迫的淡漠,不知怎的,心口泛出微微的涩意。
那几位仙君似乎很不满意,一个个摇头叹息,“时燕非虽为小小石妖,貌不出众,才不惊人,但天书所言,毕竟非比寻常,神君切勿意气用事。”
“趁着她尚未成器,懵懵懂懂,除了也罢。只是个凡间小妖,就算打得她形神俱灭,不过是为民除害,神君还在犹豫甚么?”
“神君如此优柔寡断,吾等十分忧心。”
他们言辞切切,时而神态凶狠,时而面色焦灼,时而唉声叹气,时而长篇大论。恁多的仙君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原是为我生死大事儿。
囧。
燕非我一介小妖,却劳得仙君们下凡商议,实在惶恐,各位仙君辛苦了。
坏事传千里,这消息一传回去,小妖侍童们登时炸了锅,那边仙君们商议不休,回了屋子,这边小妖们商议着也分外痛快。
第17卷 第135节:一日夫妻百日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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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窗,艳阳灿灿,千万条金光照得满屋异常明亮。
围坐桌前,一张张年轻秀气的脸蛋,几乎要挤在一起,一个个格外严肃,源源本本地悉心分析,一个道:“依我看,这辟邪宫不能呆了,再住下去连命儿都没了。”
另一个就接:“凡人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凶着呢。别看苏公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原也是个厉害主儿!燕非,你跟着他,迟早出事。”
咳,这比喻,实在有才!
我分外认可地点点头,提出疑问,“……不过,你们当初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话还没说完,肩膀已经被彻歌狠狠拍了一下,痛得我眼泪几欲飙飞,偏偏始作俑者一脸认真地环顾周遭,正色道:“说的极是,这也不失为好办法,咱们家燕非虽然长得埋汰点,嫁了苏公子着实委屈了人家,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有小妖反驳:“问题是这法儿不是用了,行不通嘛!”
我揉着肩,看他们嘀嘀咕咕,一阵讨论,恹恹欲睡时,他们终于下了定论。
“如今两条路,要么嫁了苏公子,若是成了亲,他自然不会为难你。要么你跟轻辞去湮痕谷,仙君们绝不会去那凶险地儿找你晦气。”
水灿灿的阳光在轻辞身后,衬得他眉眼异常俊秀,他看着我,眸光幽暗莫名,好半晌,才低下头,我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他掌心把玩着是一朵金色的莲花。
他一言不发,神色若有所思。
一言定音,于是我在众侍童鼓励期待中,又开始了巴结苏慕水的日子。
上天呐,苏慕水就是您派来毁我的罢!
他说,“妖气甚多,不适修行。”于是我咬咬牙,打发了彻歌、流碧一群小妖。他清浅淡薄的面上柔和下来,漫不经心,半是烦恼地又道一句,“燕非,我不适与人共居。”于是,我恁热的天,顶着骄阳,伐竹捆木,折腾出一间竹屋。
第17卷 第136节:一日夫妻百日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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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算近,却也是朝夕相处。
彻歌觉着离着近,最宜情愫暗生,迟早天雷勾地火,两情长久。
我气喘吁吁躺在新屋的地上,一抹额,尽是汗水。
正歇着,窗帘几动,一道黑影闪过,鼻中窜入抹滑腻的异香,贴着呼吸,极不爽利。我揉了揉鼻子,侧了身,让耳朵贴着地面。辟邪宫每到夏夜,蟋蟀唧唧,嘹亮悠远,可如今偶有几声虫鸣,却极是虚弱。
我踮着脚,趴在门上,还没站稳,身后骤然一道手刀狠狠朝我霹来。“救……”话音未落,我脚底踩上滑石,猝不及防,整个人稍稍一歪,恰恰避过,那黑影如影随形,重拳挥来,指根逼出一点尖锐冷芒。
风声呼啸,虎虎生威。我知道厉害,惊乱之下,来不及呼救,慌忙侧身,压低下盘,鬼使神差狠狠一拳有意识般正击在他腹部,另一手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去,指尖诡异地寻到他颈处,恰恰扣住。
就在这时,主屋中的灯“啪嗒”一声,亮了。
“燕非好身手!”
随着三声鼓掌,一身宽袍的苏慕水唇角含笑,缓步而出。
“……命啊。”我手指有些僵冷冷地,刚才呼救未果的两字,被口水呛了两声,脱口而出,苏慕水眼波一闪,伸手拉我,“这是丹霞,不是甚么外人,燕非放了他罢。”
“丹霞?”
一字一字,我牙尖蹦出他的名字,宫灯明亮,照得地上那人无处遁形,我见他眸中倏然闪过抹懊恼,心中冷不丁一个寒颤。
苏慕水伸手为我弹开衣上灰尘,指间微微一抬,名唤丹霞的那人眼瞳狠狠一缩,悄悄把右拳缩回袖中,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去。
身后,苏慕水温柔地抚着我的长发。
我燕非虽没什么七窍玲珑心,却最擅记人。
方才一见,我就知道他是当日劝苏慕水除掉我的其中一位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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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卷 第137节:一日夫妻百日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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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水的唇贴在我的耳侧,热辣辣的气息喷了上来,几乎是咬着我耳尖,稍麻稍痒的触感,我心中一颤,但听他语气分外柔和,“燕非,你很聪明。方才你若是用了法力,这会儿恐怕只余一具尸身。”
他说得寻常,仿佛“尸身”二字和地上石块、草木无甚不同,我心下一个“咯噔”,强忍着挣脱的冲动,木木道:“小妖……不敢与仙君斗法……”
“恁好的眼力,我就知他瞒你不住。看似散漫个人儿,谁也休想糊住你,真不知该说你心计甚深呢,还是该说你贪懒好闲。那个小妖侍童,是叫彻歌罢,我听着他说‘一日夫妻白日恩’,你怎么想呢?”
他牙尖惩罚似地在我耳上重重一咬,我浑身蓦地一僵。
他眸光好温柔,双手缓缓扶住我的腰,穿过薄薄的衣物,一双大掌游移在身上,缓缓往上游走,我脑海一片空白,木然无觉,直到他指间几近攀上某团柔软时,我如着雷击,慌忙按住他的手,一声大叫——
“神君!”
旖旎的气氛登时消散。
他挑了挑眉,为我拉好略略散乱的衣襟,举止风雅有礼,笑意多一分则热切,少一分则冷淡,适时的恰如其分。
明亮的宫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