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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阵阵地发寒,生怕被两只大妖逮着,不由分说地逃命,“碰!”一声巨响,脑门撞这个坚硬透明的墙壁,头晕眼花,一张放大了的狐狸脸生生撞入眼帘。
狐狸脸眸光莫测地看着我。
大鸟飞了过来,推开他,和抢糖吃的小孩一样,口中嚷嚷道:“她是我的猎物,你吃你的鱼,和我抢什么东西!”
第4卷 第32节:退后没两步,后脑勺撞上透明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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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脸前爪一探,声音阴沉下来,“得儿,你就不能消停会!”
眼见两只大妖又要打起来,我缩缩脑袋。
獙獙探出一爪,尖锐的爪子在我眼皮与脸上比划了半天,面色阴晴不定,犹豫半晌,他似乎下定决心,柔声道:“小妖怪,你见着我与鬿雀的真身。按理儿,我们留你不得,但本妖慈悲,今儿个放你一马。”
分明是凶狠的妖怪,偏做出一副良善模样。
鬿雀一口气没咽下去,剧烈咳嗽起来,“哈哈,你是个慈悲的主儿,本妖也很慈悲,哈哈哈哈,咱们大家都很慈悲。”他乐不可支地拍着雪白的翅膀,漫天飞舞,所过处,洒下闪闪烁烁的光屑,光灿夺目。
獙獙狠狠瞪他一眼,鬿雀憋笑,总算不乱飞了,一双火焰色的眼眸慈悲地看着我,摇头晃脑,看上去依然很快活。
我被他看的颈后寒毛炸起,退后两步,脚底抹好油,保持最佳的逃命状态,口中一边拣了好话,正色道:“多谢两位前辈不杀之恩。”
“碰!”
退后没两步,后脑勺撞上透明的结界。
獙獙慢条斯理拍了拍翅膀,缓声道:“你急什么,鬿雀在射姑山设了结界,你走不掉的。本妖不杀你,也不可能轻轻松松放了你,你就留下来吧。我听说如今的小妖都有一两样拿手好菜,茈鱼本妖最近吃腻了,你做些好吃的来。”
两只大妖缓缓西行,他们时不时地争吵一番。
加起来足有几万岁的大妖,和孩子没甚两样。如今的妖界,一路西行是错落的镇子,四平八稳的大路,商铺林立。跟在他们身后,我根本不用担心哪只不长眼的小妖盯上来,琢磨着采补大计。
第5卷 第33节:早上赶路,晚上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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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俩不把别个小妖采补了,就算小妖们运气好。
虽说是蚀月日,我原以为商铺空荡荡的。谁想到一进门,就迎来一个个笑容满面的妖们,它们一看见鬿雀和獙獙,唇下的獠牙都收了回去,一个个恭恭敬敬,温顺如同小猫,好酒好菜地招待上。
鬿雀曾自负地说过,这些妖都有三千年以上的修行。
那股飓风,也就欺欺修行不足千年的小妖们,真正有道行的大妖,根本不会把小小的蚀月日放在眼里。不过是趁着一团混乱,打打牙祭,捉几只自投罗网的小妖,尝尝鲜,也就罢了。我冷汗淋漓,原来我自以为神功大成,不过就是人家口中一碟小菜。
鬿雀慈悲道:“不过小妖怪你也不用怕,你就是一扫帚星,谁敢来惹你!”
“扫帚星?”我脸上划下一片黑线,獙獙展翅在前,冷冰冰地一眼掠来,厉声道:“鬿雀,你继续说!满嘴的胡言乱语,也不怕烂了牙口!”
鬿雀不服,“他都敢在她身上下了诅咒,凭什么我不能说了。”声音极小,小得我勉强拼凑出句子,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早上赶路,晚上休憩。
就这样,也不知赶了多长时间的路,不过肯定过了蚀月日。
这天傍晚,他们又立起结界,从外面看,雪白大鸟和火红色狐狸凑在一起,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横眉怒目,画面很是有趣。我守在外面,也听不清两妖说话,眼见着篝火猎猎,倏忽地窜高窜低,手里烤着一串茈鱼。
茈鱼和凡间过江鲫鱼长得很像,浑身粼光闪闪。
第5卷 第34节:他一双眼,恶狠狠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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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皮酥脆,烤熟了,在空气中散发出一阵阵蘼芜清香,鱼肉鲜嫩多汁,很美味。刚吃时,很欢喜,吃多了,总算明白鬿雀为什么不爱吃鱼。茈鱼肉香是香,可惜浓郁过头,天天吃就腻味了。
我百无聊赖,烤了一条又一条鱼。
结界倏地撤了,獙獙阴沉着脸出来了,火红双翼一扫,大风呼啸而过,窜得正欢的篝火顿时“咝咝”冒着白眼,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一双眼,恶狠狠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吃了。
瞬间,我噎了噎。
一时间,气氛凝得有些骇人。
鬿雀不高兴地瞪了一眼獙獙,翅膀一扇,把我护到身后,淡声道:“留也是你,不留也是你。小妖怪,你不必怕,有我在,他动不到你。”
我僵硬地点点头。
其实很想说,谁信。
从那天以后,鬿雀果然一步不离地跟着我。《群妖谱》有关于大妖的记载,他和獙獙都是上古时期,天生地养的妖。换而言之,都不是什么茹素的主儿。獙獙所经之地,旱灾一片,而鬿雀更是凶猛……
一开始,我真不信他就这么护着我。
可他虽说顽劣,却的的确确是个和善的妖。他总与獙獙斗嘴,天南地北地乱侃,偶尔也会刀兵相见,却从来没亏我一分。
我渐渐习惯与两只妖结伴而行,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想起燕知、流碧、彻歌和辟邪宫的小妖们,有时的有时……也会想一想苏慕水。蚀月日那天,苏慕水真个轻轻唤了我一声么?为什么要唤我?
真是个想不通的事儿,大约是我幻听严重了。
第5卷 第35节:瞧见没,我教出的徒弟,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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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行,气候越干燥。短短几日,我晒得几乎要蜕一层皮,鬿雀一见着我,就用双翼化出一柄扇子,遮着脸面,一脸嫌弃地躲地老远,“燕非,你到底是蛇妖还是石妖,怎的脸脱皮的习性都染上了!”
我泪奔,不带这么嫌弃妖!
这么屈指数数,离蚀妖日都过了一个多月,穿越(女生言情网http://。yanqing。org/)了十几座山,眼见就要到空桑。
可恨辟邪宫那群妖呀神的,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由此可见,友情经不过时间的摧折,小妖都是群没良心的主儿!
咬碎一口银牙,我忍。
渐渐地,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淡下了。
鬿雀看似凶猛,其实很和善,教了我许多东西。
失忆以后,我就是一天兵妖。一问三不知,按鬿雀的说法,这是罪不可恕的大事!是数典忘祖的典型!是愚蠢至极的写照!
他怒的时候,雪白羽翼上下扑簌,洒落一地光屑,在夕阳的映衬下,黄灿灿地,仿佛无数的铜板闪闪烁烁。
如果流碧在这,肯定忍不住扑上去。
鬿雀听了我的问题,往往是一翅膀拍上我脑门,然后就满天乱飞,恶狠狠地道:“燕非呀燕非,你这脑袋咋长的,长这么大的一只妖了,连这个都不会。”
被他拍的,我的脑门越发坚硬起来,如果不是我强硬地拒绝,鬿雀甚至想用我的脑门砸核桃。在他铁血施压的政策下,我再次知道了——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不是他妈生的都是大妖,是惹不得的祸害。
一有空,鬿雀就会得意洋洋地向獙獙炫耀,“瞧见没,我教出的徒弟,就是不一样!”
第5卷 第36节:他自己一幅幼童模样,却说我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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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懒洋洋地看我们一眼,也不反驳,只一双精光闪烁的眼透出分尖锐的煞气,冷冷笑道:“得意什么,一个煞女,教出来有什么用?谁沾她谁死,你不听我话,迟早有苦头吃!”
有什么苦头,我不知道。
不过,这么连日不休的赶路,我们终于到了空桑。空桑是妖界第二座首山。刚入空桑的地界,鬿雀破天荒地闭上嘴,獙獙双翼一扑,迅速结了个透明结界。
第一次遇着两只大妖这么紧张的模样,害得我惴惴不安,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獙獙不答,鬿雀在地上一滚,化作个唇红齿白的七、八岁男童,面色肃穆道:“遇着麻烦了,这气味,古怪的很。”
气味,有什么气味?
我用力地吸了几口大气,空桑山气候怡人,没别个山脉那么浓重的妖气,一切显得安谧清幽,时有黄莺婉转啼鸣,洒落清脆的音节。
见我四处张望的模样,鬿雀好笑道:“真是个孩子。”
他自己一幅幼童模样,却说我是个孩子,我额上冒出一滴冷汗。
獙獙道:“前面是沙陵。”
自蚀月日以后,妖界人口越来越少。一路途经流沙、余峨、峄皋诸山,这些地儿原本是熙熙攘攘,繁荣富饶,比起凡间也不见逊色。可如今却寸草不生,人烟稀少。据古书记载,沙陵原本土地不沃。
我以为会见着空荡荡的村落,零星的犬吠人烟。谁晓得到了沙陵,广厦千万,庙宇翘檐。端的是琉璃生辉,灼灼耀目,人群接踵摩肩。一条青石路板从高耸的城门外,平整的石路铺得大气古朴。
第5卷 第37节:啧啧,生得很俊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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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处商旗猎猎,鲜艳飘摇。
我用力揉眼,不可置信,“这是沙陵?”
鬿雀笑道:“没错,沙陵。妖界与凡间其实没啥区别,忒长的岁月,再暴戾的性子也会被时间磨平。若是有不修仙的妖,这一生就无趣的很。于是大伙儿寻一方乐土,化作人的模样,好好经营这一生,也算造化。”
“梆梆梆——砰砰砰——”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入耳中,“瞧一瞧,看一看……”他们离着老远,无数的人围在那里,我踮起脚尖,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一阵阵锣鼓声,喧闹非凡。这还不算,从街道,不停跑出几个人,也不知他们挤在那看什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声浪滔天,几乎要掀了屋宇。
鬿雀见我好奇,笑眯眯伸了个懒样,“回神回神喽,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沙陵也不见得有甚么稀奇玩意,你若想去,就看看吧。”
“真的可以看?”我不信,獙獙不说话,结界怎么也打不开。
鬿雀瞟了眼獙獙,道:“撤了结界。”后者嘴一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那有什么好看?”虽说如此,他还是撤了结界。
我随蜂拥的人群挤上前,占了弹丸大小的位儿。
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皂服男人站在桌上,眉飞色舞地和大伙儿海吹胡侃。周围传来众人一波波的对话声,“哎呀,这就是天庭上的仙吗?怎的被捆成一团粽子?”“啧啧,生得很俊俏呢!”“……”
沙陵年轻的女妖比较多,再加上妖界从来是百无禁忌,说出的话越发地肆无忌惮,不堪入耳。无数个声音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第5卷 第38节:尔等妖物,逆天诛仙,待我仙法恢复,必让尔等血债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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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地上,伸出小指好奇地戳了戳被捆成粽子似的仙。
他身量未足,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我,浑身拼命挣扎着,只看着捆仙绳忽大忽小,涨出的一道道刺眼金光,他低声怒吼,“该死腌臜,还不松了本君。”他的声音虽然稚气,却冷厉如锋锐的刀锋,听着有些耳熟。
所有人后退,我忍不住上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