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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扫了眼机舱里这五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隔着飞行头盔的墨镜甚至能看到她双眸的光芒,我在想她要是摘了头盔让我好好看看该多好。她看着我笑了笑,隔着镜片我能看出有点顽皮的意思,看她笑的时候我觉得伤口似乎疼痛有所减轻。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她伸出手刷的一下把鬼斩从我腰间抽走。
这下可把我吓得不轻,先不说这东西多少次救过我的命,此时此刻鬼斩已经不仅仅是一枝能杀鬼的枪,而是我兄弟留下的遗物。我努力想站起身来却一点力气没有,想说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但又一点都不受控制。
拿到枪之后她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物归原主”。说完把一个背包斜挎在背上,拿起机舱壁上挂着的降落伞,单手拉开了直升机的滑门。巨大的气流一下子冲了进来,我要很费力才能把气吸到肺里。她整理背包时,从里面出人意料地探出来一个动物的小脑袋。尖尖嘴毛茸茸的三角脸,耳朵也是近似三角形的,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仔细看居然是个狐狸犬,她居然把宠物狗都带着,但现在我只想把钱掌柜的鬼斩抢回来。
此刻她已经把降落伞挂在胸前,我一股气猛地冲向头顶,全身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奋力站起,脚步踉跄着向她冲去。但她已经跳离了舱门,我只来的及抓住她背包的背带。由于是斜挎在身上,一下子就把背包被我从她身上拉了下来。她被带着在空中翻了半个身子,指着我惊讶地叫道:“你居然是……”。后面几个字因为她已经飞速的下落,距离太远风声又大没听清楚,但我此刻感觉我什么都是,唯独就是不是人,自己兄弟的遗物都眼睁睁地被人抢走。
但此刻有更关键的问题放在我面前,那就是飞机上唯一能动的我不会驾驶直升机。其他的人都只剩下眨眼睛的力气,飞机在气流的作用下开始摇晃起来,如果进入螺旋下降状态,我们就可以去追赶先走一步的兄弟了。我拼尽了力气关上舱门,冲到驾驶室想死马当活马医试着操纵一下这架支努干。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驾驶室那复杂的仪器仪表和高度高拨气压油量等等的参数;而是一个扔在座位上,红牛饮料瓶大小的铝罐儿。以及绑在上面引爆用的微型雷管,还有就是已经倒数到最后一秒的计时器上红通通的数字。
坑爹啊,最毒妇人心啊。她怕我们醒过来有人会开飞机,准备炸死我们啊,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乒“的一声轻响,铝罐被炸开了道口子。里面并不是甲烷一类的可燃或易爆气体,却是一股绿烟带着能熏死美洲臭鼬的气味灌满了机舱。
我憋住呼吸把还在冒烟的气罐儿从窗口扔了出去,坐在主驾驶的位子上开始琢磨是先拉操纵扞还是先按个什么按钮,听到后面乘员舱里有人骂:“CAO,什么东西这么臭,拉开舱门让我跳下去算了。咦?老子能动了。猴子,你会开飞机?你不是只会打飞机么?”。
“不想死就快点过来帮忙”,我连忙冲后面喊。
深渊艳阳 三十五 君断魂来伊断肠
奎恩和海蛇驾驶着CH64飞回了美军基地,降落后才知道这架飞机刚才被人混进基地开走的,起飞的时候才被塔台发现,地面火力打了几枪就够不到,想派其它武装直升机去拦截又发现油箱都被放空了。看机库的录象发现正是在飞机上下迷香后抢走鬼斩,又用解药把我们救醒的那个女人,到底她是什么来头?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基地后勤官给我送来个包裹和一封信,打开看是钱掌柜的笔迹:“猴子或者老黑,你们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挂了,不然我就会去亲自取回这个包。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是否足够壮烈,这一切都并不重要。我想拜托你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包裹里我用水晶给Monica刻了个雕像,帮我转交给她。我这次的50万美元,换成|人民币后帮我在上海给她买套200万左右的房子;这是我承诺给她的,就算死也要做到。告诉她让她早点结婚,女人等不起,我祝她幸福。
剩下100万邮给我父母让他们存起来养老,先别告诉他们我死了。就说我在国外打工,因为有时差再加上当地条件不好没法打电话回家。瞒得一时是一时,不然突然告诉他们的话,怕他们接受不了。钱也别一下子汇给他们,每个月汇点儿,直到他们发现为止。
猴子,老黑,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有机会来世我们再做兄弟。
另:希望是你们两个一起看得这封信,而且看信的时候你们手足完整,四肢健全。“
信的最下面是钱掌柜的签名,现在又多了我一滴一滴打在上面的泪水。老黑也泣不成声,泪滑过他脸上那道刚刚止住血的伤口,一颗一颗坠向干燥的地面。
“走吧,回家料理他的心愿”,我对老黑说。
“你回去吧”,老黑仰着头,看向兴都库什山脉的方向说。
“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我十分的意外。
老黑指了指脸上的纱布说:“记得我对那个马德威说过的话么?我并不是个说过就算了的人”。
“回国我们也能想办法啊,可以从那个马德财的公司开始查起”,我觉得自己的话显得很苍白无力。
“就算查到了,现在的你和我,是他们的对手么?”,老黑直白地反问道。
我并没有回答,答案是明显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问道。
“我刚才和奎恩说过了,他会介绍我去法国外籍军团参加新兵训练,训练结束后如果能通过他们的考核,我会加入黑水公司”,老黑的话让我的心纠成了一团,我已经失去一个兄弟,不想再失去另一个。这是个血腥的圈子,能在佣兵战场上活过三年的人,不超过10%。
看我想继续说服他,老黑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脸上划道伤口么?就是在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每个清晨洗脸的时候,每次面对别人看到我伤疤惊讶眼神的时候。我可以告诉自己有个救过我命的好兄弟,他的仇还没有报。想报仇,就必须先让自己强大,不是么?
另外,记得你和钱掌柜在大兴安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吗?我自己也发现我并不适合与普通人在一起,过普通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也许这种方式更适合冷血的我,你说呢?”
我沉默了,直到海蛇打断我的沉默。
“嗨,这只狐狸你们打算怎么办?”,海蛇指着从飞机上拿下来的背包对我说。
狐狸?不是只狗么?我惊讶地问。
海蛇也不和我废话,把包递给我。仔细看真的是只狐狸,和成年的宠物狗差不多大,浑身雪白的毛没有一丝杂色,很像电影《画皮》最后出场那只。看尾巴就能看出来是狐狸而不是狗,狐狸犬的尾马是能立成个圈的,而且狗尾巴也没这么长这么大,毛色也没有这么纯白。
“怎么办?”,我也傻眼了。
“哦,看来你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好办”,海蛇说着抽出军刀,那狐狸似乎看出自己将遭杀身之祸,缩成一团,我双手捧着包能感觉到它在发抖。我忽然动了恻隐之心,这一路过来见到的太多的鲜血与死亡,我不禁同情起这个对生存十分渴望的小东西起来。
“算了,我带回国吧,反正也是偷渡,不用担心海关不让我入境。这种当宠物养的东西也没法放生,放到野外几天就喂狼了”,说完我把包系好背到了身上。
回国后我先料理了钱掌柜交待的事情,我买好了房子把Monica叫了过去,把房子手续材料和那个可乐瓶大小的水晶像一起交给了她。关上门的刹那,我听到她撕心裂肺般的哭声,我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后悔的肝肠寸断。但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在相爱的时候折磨自己爱的人,在天人两隔的时候咒骂老天的不公平,却从来不曾真正明白珍惜的含义。下楼的时候,我回味着刚才那个惟妙惟肖的水晶雕像握在手里冰冷的感觉。忽然觉得像老黑那样把自己的心变的又冷又硬不去想明天,也许是幸福的一种另类方式。
回到家,我百感交集地看着那只从阿富汗带来的白狐,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白,养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养狐狸和养狗完全不一样。这只狐狸挑食的要命,我像平常家庭养宠物狗那样给它点剩菜拌饭;根本看都不看,从超市买的狗粮连闻都不闻。有一次我看电视购物在卖一款锅,里面有个镜头是讲这个锅炖鸡炖排骨有多快,它到是对着那锅鸡肉不停地流口水。
无奈之下我只好经常买点烧鸡什么的给它,更过份的是,它还非常喜欢吃鸡腿和鸡胸脯,这两个地方都吃完了才肯吃鸡骨架什么的。把我给气的经常和它说不如当初让海蛇宰了它来的痛快,我没准还能做个狐皮围脖手套什么的。每当我这么说它的时候,它都眯起眼睛看着我,似乎笑意十足的样子。所幸它食量不大,一只鸡够吃好几天的,我现在虽然不工作但也算有了点钱,并不十分在意。
偶尔老黑会给我过信,他说奎恩曾派人去找那个地下绿洲,想找回自己手下的尸骨,却发现由于地震,绿洲入口已经根本找不到,只好作罢。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一年,突然同一天发生了两件事儿,我收到Monica的邮件通知我她要结婚了。就在我看完这个邮件之后整理邮箱的时候发现,不知道是谁用我的邮箱发了封邮件出去,邮件内容只有四个字母:“help……”
翡翠佛头 三十六 佳人吉日闻戾气
Monica的婚礼很隆重,在酒店里邀请很多朋友和杭州的亲戚。看到我过来,Monica连忙打招呼,接过红包她说了句谢谢,低着头眼睛有点发红。
“也许是想到钱掌柜了”,我对自己说。如果钱掌柜还在的话,今天的新郎会不会是他呢?
酒和菜都非常好,是以杭州菜为主,什么“龙井虾仁、火踵蹄膀、宋嫂鱼羹、杭三鲜、桂花鲜栗羹、西湖醋鱼、红泥手撕鸡、一品南|乳肉”,色香味量俱全。但我实在提不起兴趣,满桌子摆的不是菜,那些在我眼里都是钱掌柜的肉。
虽然理智告诉我,钱掌柜的在天之灵也希望Monica有个好归宿,但我有的时候比较认死理儿;无聊等婚礼开始时,听同桌的某个女人八卦,说这新郎对Monica简直是无微不至加敬若神明。同桌的女人都在表示羡慕嫉妒恨,羡慕嫉妒是Monica的好命,恨则是自己老公怎么做不到这么十全十美。
能说会道的司仪开始主持婚礼,其中一项温馨爱情回忆,由新郎从追求开始回忆两人的交往过程。新娘如果表示说的不好或者细节不完整,新郎要被罚酒。
新郎接过话筒的时候,我打量了几眼。长得挺斯文个小伙儿,白白净净,有点像张智霖,但脸要长些,皮肤略白些。只见他接过话筒,带着几乎要洋溢出来的幸福开始回忆起来。
“我认识Monica有6年了吧,我们是在美国读书时候的同学。之前有追求过她但是没结果,后来她回国发展,我则为了绿卡留在了美国。本来以为我已经无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