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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陆准还想要争辩,却被冯谦的目光止住了。他瘪瘪嘴,无力的抬了下手道,“说,你先说。”
冯谦斟酌一二,才开口说道:“其实,表面上来看,是他胁迫了我们。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呢?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顶这个实职指挥使的名头,是你的上官。而你呢,指挥佥事怕是没有署理指挥使的资格的。但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这一次,你能因此而更进一步,坐到指挥同知的位置上,那是不是有些事情办起来就简单多了?比如,萧赞无法理事的时候,你作为指挥同知,完全有资格署理啊!”
“呵,说得好。”陆准没诚意的夸了冯谦一句,紧接着问道,“谈何容易?”
是啊,谈何容易。
孝陵出了事情,孝陵卫所有的人都有嫌疑,都脱不了干系。只不过陆准此时并不在风波中心,才显得游刃有余。
但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够不受到牵连,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又谈何更进一步?
更何况,两个指挥同知的位置可是有人坐的,想要升任就得顶掉一个。陛下亲自下旨,将原来的一个指挥佥事调走,又升了陆准的官儿,他这才坐上了指挥佥事。那么同知呢?调走谁?
那两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家伙,调走谁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当然,冯谦既然能够提出这样的设想,就一定是有了些许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贸贸然的将这个说法提出来。
有冯谦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陆准完全可以让脑子休息下来,借用冯谦的那个去思考各种事情。
冯谦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索性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你还记得指挥同知叶松奇叶大人的出身吗?他祖上似乎不是孝陵卫,而是从其他卫所调过来的吧?”
“很久远的事情了。”陆准想了想说道,“他祖上以前是旗手卫的指挥同知,后来调来调去的,调到孝陵卫来填了这个空缺。祖上那一辈的事情了,你提这个干什么?”
“旗手卫。”冯谦抓住这个字眼,看着陆准问道,“怎么?提起这个,你没想到什么吗?”
“我应该想到什么?”陆准反问一句,见冯谦没有直接回答的意思,只得自己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唔,旗手卫……旗手卫……”他想了半天,总算是拎出来一个不太成熟的线索,“你是说,焦文桀?”
除了旗手卫千户焦文桀之外,陆准没有跟其他人有过什么直接的交道。所以,提起旗手卫,他最多也就只能想到这里了。
但这个答案,冯谦并不是十分满意。
“我问你,旗手卫驻扎在哪里?”
“宫城啊。”这个陆准还是很清楚的。
“你也知道是宫城!”冯谦点头道,“那我再问你,孝陵跟宫城距离有多远?”
陆准不耐烦地回答说:“有一面墙基本上就是挨着的,你问这个干嘛?”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就觉察出不对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情可以推给……”
“不是推给,而是要认定,就是旗手卫做的事情!”冯谦认真地说道,“你想想,论动机,你间接杀了焦文桀的外甥,焦文桀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想狠狠的整你一下?论实施,焦文桀是旗手卫的千户,旗手卫是干什么的?掌大驾金鼓、旗纛,实际上燃放烟花等等,也能接触到火药吧?这么大批量的火药,虽然不容易弄到,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说运进来,只隔着一堵墙而已,防卫稍稍松懈,不就进来了吗?至于防卫为什么会松懈……你该想到是谁干的喽?”
“这……这不应该!”陆准很排斥这个建议,他想到了,冯谦这个一石三鸟之计,既替他除掉了随时有可能察觉到蛛丝马迹而实施报复的隐患焦文桀,又除掉了挡路的指挥同知叶松奇,同时也达成了救下萧赞以及陵内精兵的目的。但这种做法,让陆准觉得有违道义。毕竟这是真真正正的栽赃嫁祸啊!
“人家又没有得罪咱们,无缘无故把人家扯进来,这不好吧!”
眼看陆准难以越过心里的那道坎儿,冯谦明白,他此时就是说再多也没有用处。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些年来,为了让陆准坐稳这个位子,他在暗地里使了很多的手段。涉及的人中,也有不少是无辜的。但对于冯谦来说,这都无所谓。所有的骂名他可以一力担下,只要陆准能达成他心里的梦想,那就足够了。
“事情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冯谦如是说道,紧接着便提了条件,“但是我一个人可不行,你得把邵开河借我用用。另外,这些日子,邓承平和他手下的李贺、阳九两个人,也暂时听我的指挥吧。”
“你别乱来。”陆准说这话,主要还是担心冯谦会因此惹火烧身。
但冯谦偏偏对此是最不在乎的,他笑道:“放心吧,不会乱来的。最终的结果,一定让你可以接受。至于你,好好养足精神,准备配合我演好这出戏!”
………………………………
第247章 乱前
神宫监、孝陵卫。
绝对特殊的组织,让赵贞吉的查察屡屡遭遇障碍。
只要这两处不肯配合,他就连简简单单的搜查取证都不能做。
太祖皇陵,任何一星半点儿的动作都必须要合乎礼法,而这里的礼法,可不仅仅是朝廷说了算,大明律说了算,而是神宫监和孝陵卫约定俗成的所谓‘规矩’说了算。
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封未署姓名,甚至连内容都是从书籍上剪裁下来贴好的‘举报信’送到了他的案前。
“这是哪儿来的?”赵贞吉对随从询问。
随从摇头,回答说:“飞刀送来的,就钉在大门上!”
“飞刀?”赵贞吉看着纸页上贯穿的刀口,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难不成,还是个江湖侠客?义士?呵,有点儿意思,有点儿意思!”
※※※
孝陵,陵内精兵驻地。
丁禹州面色阴沉如水,咬紧了牙关,嘴角因为肌肉的牵引而不时轻轻的颤动。
对面,一架木制的机巧轮椅上,坐的正是现如今在陆准麾下主管情报的残废,老亲兵邓承平。
相比丁禹州,邓承平的脸色显得就平静多了,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丁禹州抬头看他,他这才回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来,是三爷的意思?”丁禹州问道。
邓承平将身子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摇头说:“谁的意思你不需要知道,箭在弦上,看你是发,还是不发了。”
丁禹州挑了挑眉毛,目光一冷,“你是在威胁我?”
“你哪里听出威胁了?”邓承平不以为惧,反而笑道,“禹州,你也是三爷的老部下了,三爷的脾气你应该清楚。冯先生的意思,在很多时候,其实就代表了三爷的意思。所以,是谁的意思,很重要吗?”
“那也有一些时候,他代表不了三爷!”丁禹州瞪着眼睛,打算据理力争。
邓承平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九成的可能,冯先生的意思就是三爷的意思。另外一成,有九分都是三爷虽然事先不知情,但事后也会承认他的做法。剩下的一分……禹州啊,你不是在等着这一分发生吧?除了那次刺杀之外,这一分在三爷那里,就没发生过!所以说啊,你这担心纯属是杞人忧天。好啦,我不跟你废话了,直说吧,你干还是不干?禹州,我提醒你一句,冯先生在三爷那里的地位,可不是你我能够比拟的,万一你要是把他给得罪了,他到三爷那里去一说,那你可就……”
“行了!别说了!”丁禹州猛地起身喝道,“既然是三爷的意思,那我答应你就是了!说罢,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邓承平笑着,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
夜风卷动遮蔽屋内的帘子,阵阵夜风吹入,更添了几许凉意。
屋内,两人对饮,一人一坛酒,桌上摆着几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菜。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就像秒针正拼命旋转的定时炸弹似的,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开。
终于,在其中一个人微微叹了口气之后,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人忍不住爆发了。
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上,怒骂道:“怎么就这么几个菜,别说下酒,塞牙缝都不够的!”
被怒火指向的是他的发妻,在一旁畏畏缩缩,却又不甘心的小声争辩道:“家里哪还有银子……”
“你说什么!”那人暴怒的拍案而起,却被对面的人拦住了。
“算了,算了,大哥,你跟嫂子较什么劲?再说了,这也不是你一家的事情,整个南都,养了多少兵?有谁不欠饷的吗?日子能过就不错了,别计较那么多。”
“不计较?活不起了,还不计较?”那人泄了气,重新坐下来,叹了口气之后,却恍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坐在他对面的人说道,“你别说,还真有地方不欠饷!而且,就是咱们南都亲军卫的!”
“哦?谁啊?”对面这人自然起了兴趣。
“还能是谁?”那人颇有些羡慕的仰起头,想了想道,“我今天去打酒,差点儿跟几个人打起来!那几个人牛皮哄哄的,出手特别阔绰,还特别的瞧不起人。不过,还好我动手之前先自报家门了,他们听说是旗手卫的,就没动手,也报了家门,说他们是守陵的。孝陵卫呗!咱们这还能有几个守陵的卫所?人家酒足饭饱,跟人家动手,咱们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说的是!”对面这人点头道,“我也听到过类似的传闻,你看看孝陵卫,再看看咱们旗手卫,同为亲军卫,为什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人家就从来都不欠饷!咱们可倒好,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今天的饭吃了,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呢!真是……唉,人比人要气死人呢!”
同样的传闻绝不仅仅流动在这张破旧的桌子两端,旗手卫很多普通的兵士,再接下来的日子里,都遇到了这样或者是那样的事情,从而指向了一个结论:自己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而孝陵卫的日子凭什么过得那么滋润呢?
讨论来讨论去,在某些人的刻意挑唆之下,风头渐渐的就转变了,传出了很多不利于管理的风言风语来。
其中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孝陵卫之所以受到关注,那是因为那里的人时不时地就要惹点儿事情出来,用以吸引朝廷的眼球。
首犯当然是要承办的,否则无以彰显朝廷的威风。但对于下面的兵丁,自然要以安抚为主,毕竟就单说法不责众这个法则也可以称得上是亘古不变了。
于是,又有人旁征博引,提起了距离现在并不算久远的嘉靖朝的那次哗变风波。其实说是哗变,实际上,也就是闹饷而已。
南都振武营,这是当年南都兵部尚书张鏊召募的一支抗击倭寇的部队,组成|人员并不是军户,而是招募而来的乡勇。
按照规矩,南都的军士,有妻室的,每个月的粮饷是一石,没有妻室的,每个月的粮饷是六斗。仲春、仲秋二月,每石米折银5钱。
哗变发生之前,南都户部尚书马坤上奏,要减每石折银。接下来,督储侍郎黄懋官又上奏,革除募补军士妻室的月粮。再接下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