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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那温润的土色光芒,赵叔盐心中一凛,只来得及在心中想着半句话。
“难道你连……”
然后,光芒一闪,整个人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同样好奇望上一眼的,还有狐毛、介子推,于是“刷刷”两声,又是两人被“蚍蛇”吸入腹中。
眼见得自家人又折损了三个,狐偃急道:“大家不要看她,不只是回答,连有任何反应都会被她吸走!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连耳朵也要捂住!”
现在,场中只剩下了夷羊九、易牙、颠颉和狐偃四个人。
王媛媛眼珠子一转,露出捣蛋的神情,又尖声叫道:“夷羊九哪!易牙、颠颉和狐偃啊!”
四个人紧闭眼睛,捂住耳朵,居然给她来个相应不理。
王嬷嬷暗暗好笑,看见四人掩耳盗铃也似的愚蠢对策,更是乐得笑开了嘴巴。
她缓缓走过去,看着四人闭着眼睛,脸上又是害怕又是痛苦的扭曲表情,便撩起衣摆,飞身纵起,砰砰砰砰一人一脚,便将夷羊九等人跩倒在地。
不管你原先眼睛闭得多紧,耳朵捂得多严密,当你被人一脚跩倒时,当然再也无法闭眼捂耳。
便在这一个空档间,那老太太王嬷嬷突然欢畅地大笑,声音却是粗豪无比。
夷羊九瞪大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那老太婆王嬷嬷,却看见“她”一把便抓下头上的花白发髻,露出晶亮的光头!
这“王嬷嬷”居然是个假扮女人的胖壮光头汉子!
这时候,一旁的狐偃也发现了异状,楞楞地看着眼前这人从一个鹤发的老太太变成一个精壮的大男人!
虽然说这不过是一般的易容之术,但是会有这样的行径,到底是个什么样心理的人呢?
看见夷羊九和狐偃诧异的眼光,那汉子呵呵大笑。
“看我干什么呢?不怕人家害羞吗?”他的形貌虽然粗豪,说起话来的用字却和小女孩一样,“人家不过是爱玩爱扮女孩儿罢了,这样也不行吗?”
夷羊九和狐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扭妮的娇嗔模样,不禁又是一阵背脊发凉。只见那光头汉子轻轻一笑,却又叫了个名字。
“易牙哟!”
胖子易牙此刻连眼睛都不敢张开,死命地再次捂住耳朵。那光头汉子又是尖声大笑,背后的蚍蛇再次精光一闪。只是,这回被吸走的,却是易牙身旁的颠颉。
明明叫的是易牙的名字,而且他连回答也没有,为什么吸走的却是旁边的颠颉呢?
狐偃楞楞地思索一会,便明白了箇中的道理。
“你!你只是在耍人,”他怒声叫道:“你根本不用叫人名字就可以将人吸走,你只是在耍弄我们!”
光头汉子拍手大笑,神情天真可爱。“好厉害!好聪明!晋国的第一智士果然名不虚传!我便是在玩,我便是在耍你,你奈我何?”
说着说着,那自始自终都不愿张开眼睛,捂住耳朵的易牙也“刷”的一声被吸入蛇腹。
这时候,狐偃情知今日已然无幸,心中却萌起了一股怒火,豪气陡生。
“我知道你这元神无人可挡,但我狐偃便是不信邪!”他厉声叫道:“纵使化为厉鬼,我也要告诉世人,你这‘蚍蛇句芒’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随着他的喊声,他的元神“玉磐”陡然出现,泛出月白的美丽光泽。
而就在月色初绽的一刹那,狐偃顺势一堆,便将夷羊九推出了几步之外。
“走啊!”他低声说道。“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让我的同伴们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王嬷嬷”光头汉子桀桀笑道:“好一个‘化为厉鬼’!那你就先去学怎样托梦吧!可别忘了,我便是‘蚍蛇句芒’王孙鹰!”
夷羊九快步没命奔逃之际,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狐偃的元神“玉磐”泛起了月白之光,月白神兽张开血盆大口……
只是,这一切仍是徒劳,因为“蚍蛇”的吸食能力果然无坚不摧,“刷”的一声,连人带元神,狐偃和“玉磐”也被它吸了进去。
夷羊九长叹一声,转身便飞奔而逃。
像他的少年时代一般,也不知道自己能逃到什么地方,只能无止境地狂奔而去。
这一跑,几乎跑过了整个卫城,跑到心脏几要撕裂,一直跑到了城南一处小巷弄,这才停下来喘气。
这儿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因为地方偏僻,平时鲜有人至,从前每当和易牙他们几个惹了大麻烦,便会跑到这儿来躲避。
但是夷羊九一跑进巷弄的最深处,整颗心便跌入了最谷底。
因为在巷弄的最深处,施施然站在那儿的,便是“蚍蛇句芒”王孙鹰。
也不晓得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所在的,也不晓得他如何能猜得到夷羊九的心思,后发先至,居然早一步便来这儿等他。
听见夷羊九的脚步声,王孙鹰哈哈一笑,转过身来。
“你来了,有点慢了哪……”
夷羊九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拳头逐渐握紧。
要知道这“不要命的小九”打从小时候开始,便是一个绝不屈服的铁汉子,只要你压迫于他,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用加倍的力量反击回来。
眼前他知道这“蚍蛇句芒”的能力超越自己太多,即使前晚曾经和萝叶“心领神会”,但是真正面对“蚍蛇句芒”这样的顶级元神,自己的能力还是力有未逮。
也许在未来可以和“蚍蛇句芒”对抗,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不过,那“未来”二字,看来只是一场美梦罢了。
不用说未来,片刻之后,连是否能看得到这个世界,都已经没有把握了。
但是夷羊九的脑海之中,永远不会有“退缩”这二字,于是他眼睛圆睁,沉声大喊:“萝叶!”
一旁的元神萝叶应声而动,和夷羊九心神领会,便从身上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光。
在以往,只要发出这样的金光,从来没有一个敌人不束手落败。
而且以夷羊九的进境,此刻萝叶发出的光芒比从前任一时候都还要更强!
只是不论多强,遇上了“蚍蛇句芒”却还是不够。
因此,萝叶的金光先是被“蚍蛇”全数吸走,接下来是萝叶,最后,连夷羊九自己也眼睁睁看着“蚍蛇”的眼睛闪出妖异光芒,张开嘴巴,发出温润的光。
然后,“刷”的一声,一切的一切,都陡地消失。
声音、光线、味道全数消失。
在那最后一刹间,夷羊九却有些不经心地想起一件事。
原来那日围猎前夕,在齐国街上见到瀛初的那次,果真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最想对纪瀛初说的话,便是一声:对不起……
一切化为沉寂。
正文 第十章 无穷无尽的迷离幻境
热、渴、刺痛。
这是夷羊九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上上下下唯一剩下的感觉。
他喘着气,缓缓睁开眼睛,但是思绪却不像是大梦初醒般的迷迷糊糊。
相反的,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却是一清二楚。
在卫城的龙场前,他与强大的元神“蚍蛇句芒”正面对决,但是以萝叶之能,居然还是一出手便被解决。
或者说,一出手便被蚍蛇句芒“吞”了下去。
吞下去?
想到此处,夷羊九惊然起身,环视四周,脑子却更是糊里糊涂,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因为此刻横在他眼前的,放眼望去,却是一片宽广至极,连边缘都看不见尽头的辽阔土地。
天空清朗微蓝,整片大地上泛出淡淡的黄|色微光。
仔细一看,那居然是覆满所有土地的一大片金黄|色麦浪。
风儿轻柔,吹过丰满的麦穗,彷佛还会发出悦耳动人的歌声。
热、渴、刺痛。
虽然眼前的景色极美,充满了夷羊九非常喜欢的安详气息,但是身体上的感觉却不是这些良辰美景可以填满的。
突然之间,只听见身后“啪”的一声轻响,还带着几声细微的“叮叮”响声。
听起来,像是碗盘撞击时发出的悦耳声音。
听见这样的声音,会让你联想起那炊烟回绕的客栈,小二们捧着热茶、温酒、一盘盘热腾腾的好菜。
想到这儿,夷羊九的肚子便忍不住“咕噜”地响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随着这样的幻想,鼻端这时居然还传来了肥浓炙烩的食物香味。
夷羊九有些迟疑地转过头去,在他的后方不远处,居然已经放上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好吃食物。
清蒸齐国河鱼。
蜜烤小羊腿。
易牙最拿手的酸甜辣香“泡菜”。
红通通的葱爆龙虾。
更匪夷所思的是,旁边还温好了一大壶上好的卫国陈年酿酒。
菜香、酒香。
夷羊九只迟疑了一眨眼的工夫,便像是癫狂一般,什么也不顾了,冲上前去,便开始狼吞虎咽那一大桌好酒好菜。
河鱼蒸得火候完美恰好,像是丢入火中的奶油一般,入口即化。
蜜烤小羊腿则烤出夷羊九最爱的微焦风味。
泡菜爽口开胃,龙虾甜鲜似清泉。
还有那壶陈年酿更是神奇,活脱便是家中父亲珍藏数十年的地下美酒。
当年夷羊九只尝过一口,还是冷的,但是那种芳郁甜馥之美,却已经让他回味至今。此时眼前的却是一大壶,而且还温得恰到好处。
夷羊九这一顿吃得像是风卷残云,盘盘吃得见底朝天,连那一大壶酒也吃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之际,夷羊九满嘴油腻,挺着突出的肚子坐在地上喘气。
突然之间,眼角余光彷佛看见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身边一闪而过。
但是转过头去,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奇怪……”
夷羊九摇头晃脑,喃喃说了句什么。
但是实在也看不出有什么异状,所以也就不再将它放在心上。
吃得过饱之人,脑子总会有些昏沉。
真格是酒足饭饱……
过不多久,身后突然又“铮铮铮”传出了悦耳的碰撞声。
这一回,夷羊九反应更快地一转头,便看见一大堆晶莹动人至极的珍贵珠宝。
虽然他是出身豪富之家的后人,看过的名贵珠宝当然不在少数。
但是此刻眼前的这堆珍宝却更为贵重,从那种闪耀的色泽看来,即使是随便抽出一件,也要比夷羊家最名贵的珠宝出色许多。
然而,对夷羊九来说,财宝的诱惑力远远比不上刚才那一大桌好菜,反倒是这样绝世的珠光宝气映入眼帘,却让他的思绪清明起来,开始萌生许多疑惑。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自己是生,还是死?
如果是死,这里是天庭,还是阴间?
思绪开始清晰之后,夷羊九猛然一震,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直觉一转头,便看见萝叶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乍见那微微泛出绿光的小小身躯,夷羊九便像是看见最亲的父子兄弟一般,一颗心便从紧绷放松了下来。
只要有萝叶在,即使是最可怕的处境,那艰险也就抵消了一大半。
“萝叶,”夷羊九喃喃地问道:“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萝叶摇头晃脑,彷佛也在沉思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良久,才细细地答了一声,简单而明了。
“不知道。”
“不知道?”夷羊九皱了皱眉,环视四周,看看那桌吃得精光的酒菜,又看了看眼前的绝代珠宝,“那我们该怎么办?”
萝叶又在那儿晃了一会,突然间停下动作。
然后它一转身,居然便朝着那无穷远的远处走去。
看着它的背影,夷羊九还听见萝叶轻飘飘地传过来一句话。
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字。
“找!”
在以往,萝叶总是跟在夷羊九的身后,只要夷羊九走到什么地方,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