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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之后的附属品;墙角处竖立着些农具;我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房子,不高,普普通通的茅草房,外墙上还挂着几串已干透的红辣椒,对面厨房的烟囱上缓缓飘起一缕缕的轻烟,想必是颖儿在忙着做饭。
将目光越过矮墙投向天际边,八月天的夕阳已不再灼灼,反而柔柔的,将一身的金光洒向大地。随着淡淡的风声,隐隐能听到牧童晚归的笛声,算不上雅乐,但那悠扬之中透着童真的快乐,不觉让人羡慕。
笼罩在落日光辉之下,这座农家院越发显得宁静与安祥,或许是受了身在其中的感染,伴着这份宁静我焦躁沉郁的心情开始有了一丝舒展。这,也许就是我一直憧憬的天下大定后的生活。
不知何时,颖儿已捧着一碗汤药来到我面前。
“小姐进屋吧,外面有风,小心着凉!”
我点头淡淡一笑,忽发觉颖儿正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的脸,急忙用手在脸上摸了记下:“我面上可有异样?”
颖儿忙收了眼神,笑道:“恕奴婢无理,这些时日尽观小姐,成日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今忽见小姐一笑,美不可言,一时只顾观望,竟忘了他事!”
“颖儿姐成心戏弄我!”我淡淡道。
这个被我称做“姐姐”的颖儿,听说从小就侍侯糜夫人,当年糜夫人嫁给刘备时,她便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了过来,一直到今天。如今也是近不惑之人,却不知为何一直未嫁。
正与颖儿说话间,忽听门外马蹄声响起,接着院门一开,赵云大步走了进来。今天他的面容上泛着近日少有的笑意,心情显然比前几天明朗。他抬眼看我和颖儿正站在门口说些什么,稍稍一愣神,随即几步赶了上来,又见颖儿手里的药,便一手接过药碗,一手搂我进了屋。
“烟儿快趁热将药汤吃下。”
我很听话地将苦药一饮而尽,放下碗时,见他正用温柔而宠溺的目光看着我,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
“子龙今日心情不错。”我不咸不淡轻声道。
他伸手放在我的脸侧慢慢抚mo下来,又仔细地端详着我,刚进门时那几分淡淡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微蹙的眉间散发着心痛的气息。
我心中又是一紧,不由抓紧了他的手,紧张问道:“子龙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他将我的双手反握住,轻轻摇头,慢慢叹道:“云怨恨自己无能,未护好爱妻,才使得烟儿受尽委屈与磨难。云有愧于当初之誓言,有愧于烟儿……”
“子龙”,我心里一阵酸酸的,忍不住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勿要自责,发生此事时,你远在汉中。倒是我有些担心,你若是在军前知我出了事故,会不会影响了军心。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将军的定力与算谋!”
他微微一笑,将我揽在怀里,复又叹了口气,幽幽道:“不瞒烟儿,消息一传到军前,云顿时心乱如麻,一时兴起,竟有提兵回成都的冲动。好在细细思量之后,云觉事有蹊跷。以赵云对主公之解,他睿智大度,决不是那种偏听偏信之人,平日也极喜爱烟儿,更何况尚有孔明在侧,军师乃大智之人,岂能在云领兵外出之时将至亲之人押入死牢?因而,虽知家中有些变故,细想起来主公与军师必有道理,烟儿并无甚忧,至少主公是信任你我的。”
我慵懒地依偎着,闭着眼睛听他讲述,心中渐起敬佩之情。他与刘备之间的这种理解以及默契,似乎早就超越了君臣的界限,超越了常人的情感。在这个世上,除了刘备,任何一个主公都不能给赵云这种相知和信任!在这里他能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
我睁开眼睛,嫣然一笑抬起头慢慢地吻上他的下巴;他轻轻回应着,唇软软地贴上我的前额。
“烟儿,明日一早你就可以回成都了!”唇由额上移到耳边,声音细腻温润,可这句话在我耳边犹如炸雷一般。
“真的?”我猛然坐直了身板。
“真的!”,他宠溺而高兴的眼神并没有丝毫的玩笑,紧闭的双唇紧紧吸住,表情开朗而坚韧,似乎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结果。将我的肩紧紧扣住,“烟儿该回家了!”
我重重点头,脸颊贴上他温暖的胸膛:“我好想家,好想孩子……”
猛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不无担心道:“若放我进城,城中之人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他连连摇头,笑道:“烟儿多虑了,主公与军师何许人也?在风口浪尖都能保烟儿无恙,此时,哪里容得了半点差错?”
我依然贴着他的胸膛,将脸儿抬起,静静听他说下去。
“烟儿有所不知,自你被带到此处之后,军师便找了一女死囚伪成烟儿,当众处死,此事渐渐平息;可自云引军归来之后,波涛又起,军中将士所明真像者皆纷纷请愿,希冀主公严惩逆贼,还参军之清誉。前几日,自三将军处押送来一名女囚犯,府中有人指认此人就是与你接生的稳婆之一,已于市庭公审,此人将偷换孩子之事供认不讳……”
我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我,还有洗冤的机会,可是小修呢?花季一般的少女无故成了战场阴谋中牺牲的一颗棋子;我的广儿呢?出世没几天的孩子,孱弱的身躯再也难以找回……
赵云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将我搂得更紧些,沉声道:“烟儿对不住,云又提及你伤心之处……”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忽皱起眉头问道:“子龙,可曾派人捉拿封氏?”
“军师道封氏早已不知所踪……”
我只觉得心中如堵了块石头一般,一时窒息得难以忍受。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封氏,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断……”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破镜
更新时间2010…5…31 17:04:25 字数:2064
第一百五十九章破镜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马车停到了小院门口。当我看到三巧久违的身影时,激动地几乎要晕了过去。她似乎比我还兴奋,一见面就跪抱着我的衣袖,直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当日,听说主公要将小姐处死,奴婢心下万分怨念,恨不得也随小姐去了。谁曾想这倒是救小姐之计。如今又得相见,奴婢愿侍奉小姐一辈子,再不愿离开!”
我上前搀起她,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时哽咽难语,只是点头。要不是赵云在一旁催促,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就这样傻傻地哭下去。
坐车,踏上回家的路!
我,百感交集!磨难,谁都要经历的,这生死之间,对于我们这些摸爬滚打在刀光剑影之间的人来说,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如今回家了,聪明伶俐的绵绵可以依偎在母亲身旁,我可以享受这一份幸福;然而,面对那座偌大的府第,或许更多的已是物是人非,小修无故惨死,广儿夭亡,就连那个我恨极了的封氏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踪影……
回家带来的一丝快意很快被悲婉湮没得无影无踪。我一句话没有,三巧也只是默默地陪着,只有车轮轧在路上发出的心烦的响声与车外“得得”的马蹄声清晰入耳。
不知何时,车轮已不再向前滚动。到家了么?顿时一种想立刻踏进大门的冲动油然而生,而当“赵府”两个字赫然入目时,我却如泥塑木雕一般傻傻发愣,心中又涌起无限的惆怅。
赵云自后面上来轻轻扶了我,柔声低语:“烟儿,到家了!”
我抿了抿嘴唇,强作笑颜地挤出一个微笑,想到女儿的时候,灰暗的心情中不觉闪出一丝亮光:“绵绵可在府中?”
“在!”,赵云笑着点点头。
然而,刚一进府门,便吃惊不小!院子中央赫然站立两人,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不是主公刘备与军师孔明又是谁?他们怎么在这里?
心中顿时开了锅,私下里我将刘备看做父兄一般,此时看到他,如同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了娇宠自己的父母,百般委屈一拥而上。
“主公……”言未出,泪已下。
刘备一把搀住我,他那柔和而果敢的目光中透着关怀,还有几分内疚。刘备此时的眼神突然让我想起多年未曾相见的父亲,这种久违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大脑与心扉。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我真想扎进慈父般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梦烟受苦了……”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虽不高,却如春雨润物一般,暖暖的。只是这暖暖的感觉中透着些许悲凉与委屈。
我此时满目泪水,连眼前之人的面目都已分辩不清。
“梦烟如今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何必如此悲伤?”这是诸葛亮一贯波澜不惊的声音,如今听上去却带着二分调侃。
我急忙用衣襟沾了沾眼睛,军师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以往让我有几分腹诽的妖异笑容,如今看来倒觉亲切了许多,不由得如孩子一般听话地点点头,又收起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此次遭劫,多亏主公贤德圣明,更兼军师鼎力相救,梦烟才得无恙,在此谢过主公与军师!”
诸葛亮呵呵一笑,轻轻摇动手中大扇:“梦烟此次能逢凶化吉,全赖主公英明睿智,对你信任有加毫无芥蒂。亮不过是遵从主公之意,略施小计而已,何敢承谢?”
说着又冲刘备躬身一揖:“主公用人不疑,在谣言大势中依旧对属下信任有加,世上恐无人能及,堪称我等之典范。亮不但恭喜梦烟死里逃生,亦要恭喜我主未折栋梁,我军未伤筋骨!”
我双眼紧紧盯着诸葛亮,方才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不觉好了大半,不由“噗哧”笑出声:“军师好会说话,主公圣明自然无话可说,我有何德能,敢称军中栋梁与筋骨?莫大的名头你也不怕我把我这小身子板压塌了!”
诸葛亮忍不住大笑,赵云将头偏向一旁却掩饰不住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刘备亦是满目含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此事已平息,你只管好好将养,余事无需多问。日后备南征北战还需梦烟鼎力扶助”,又将话锋一转,“梦烟离家多日,未得与湲儿亲近,今日你姐姐已将孩儿带来,何不后堂相见?”
我像得了大赦一般,忙乱地与刘备和孔明告了辞,匆匆赶往后院。
后院异常安静,甚至看不到有人走动,只有阵阵瑟瑟的秋风扫过落叶;想想往日的将军府到处欢声笑语,如今却这般光景,心中甚觉凄凉。
我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好久,才听到有人轻声在呼唤:“妹妹!”
寻着声音望去,糜夫人正站在溃檐下冲我招手。
“姐姐”,我收起方才的悲春伤秋,一边施了礼,一边走了过去,又迫不及待地问道,“绵绵可在?”
她轻轻点头,又往屋里的榻上指了指。徇着她手指的方面看去,偌大的床榻上躺着的身躯,小得似乎可以忽略不计。
绵绵瘦了,这是我的第一直觉。果然,趴到床榻看时,绵绵圆滚滚的小身子,此时显得非常单薄;原本红润而粉嫩的脸蛋此时黯然无光……
我的心被揪着,扯裂似地疼痛;又怕吵醒了女儿,泪水只能在眼眶中打转,轻声呜咽。
糜夫人上前拉起我,亦是满目含泪,不待我问什么,她便自责起来:“都怨姐姐无能,未能照看好湲儿……”
她抹了一下眼角继续道:“湲儿原本十分康健,也十分乖巧。月前一日无故大闹,此后几日便成日哭闹,一刻也不消停。起初以为湲儿是想念母亲,我便整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