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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扬州城,城墙圈定的范围内空间已经不够了,许多商家都在城外建设商铺,以至于城墙外,已经形成了大片的集市。
在明朝,扬州城的发展非常快,有记载称:在嘉靖年间,扬州城的城墙内已经装不下当时的人口了,许多人在城墙外建房,为了有效抵御倭寇,吴桂芳等人计划修筑了新城。到了崇祯年间,城市面积继续扩张,发展到城墙外,盐法太监杨显明想要再次累土,在外面修建城墙,扩张城市面积,但不知道为何中途停止了。虽然外城墙没有垒起来,但是城市面积却在不停扩张,城外的集市也越来越大。
扬州虽繁华,柳亚夫却知道,两年后这里将迎来一次惊天浩劫。满清多铎将率领十数精锐八旗,连同南明降军数十万人攻略江南。
在这里,满清受到了史可法的坚决抵抗,城破后,为了报复史可法的不投降,满清鞑子举起屠刀进行了野蛮的大屠杀,80万扬州人被满清尽数杀光,只留下少量和尚收殓尸体。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柳亚夫深感无力,虽然说根据蝴蝶效应,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一扇翅膀,有可能掀起一场北美的飓风,但这需要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短短两年,他就真的能以肥皂发家,建立自己的势力,抵挡住满清的铁骑吗?
“不过任何事情,都要做过才知道结果,抓紧时间,不能浪费每一分钟”柳亚夫暗自给自己打气。
在通泗门,几人交了入城税才进到城内。
大街上熙熙攘攘,一副繁华景象,柳亚夫却无心欣赏这古时的扬州风景,亭台蜿蜒的瘦西湖,红叶纷飞的奇石假山,轻柔的桂花点水,荡漾的河面微波,游湖人们的欢笑,雕梁画栋的画舫,在他眼中都显得那么缥缈。
这样的繁华,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两年吗。
柳亚夫也觉得是自己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让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但是谁又能在两年后拯救这数十上百万,乃至上千万人呢。并且这些人中同样也包括他自己。
摇头摇头,把脑中的思绪压下,几人来到了位于扬州旧城的衙门口。在这里,他们被拦了下来,不过这张大财确实有能量,经过通报后,他们很快就进了衙门。
这时柳亚夫第一次来到旧时代的衙门,这里跟电视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正中央一块‘明镜高悬’的大字,字迹有些像草书,他也看不出好不好,不过倒是有提字人自己的特色。这里有许多戴着青灰色高帽子,穿着青衣的衙役在衙门内走动,做自己的事,对于几人的到来也没有在意。
并没有等太久,有一个中年人来接待他们,这人便是衙门的主薄,跟张大财是旧识,两人关系不错。这主薄非常热情,当然这份热情只是针对张大财。
张大财向主薄说明了来意,主薄便让人请分管这一块的典吏,然后接着跟张大财闲聊。
时间不长,有典吏过来,柳亚夫交了两百多文钱的契税,主薄登记后,盖上衙门印章,那地便在衙门登了记,正式属于柳亚夫了。
跟正在与主薄闲聊的张大财打过招呼后,柳亚夫便与王德贵拿着地契便出了衙门。
接下来,柳亚夫跟王德贵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点家用的物品品,便从通泗门出了城。
出了通泗门,便算是扬州城外,但在城外依然是商铺遍地,人流密集,还有大大小小的工坊挤满了附近的空地。
这里也有衣着光鲜的生意人,穿着丝绸细布,还有粗布衣服的小厮,雇工,农民,同样有穿着破烂麻布的逃荒人群。
那些逃荒人大多应该是北方过来的,现在河南那边李自成的军队正在围攻开封,已经接近半年了,大军过境,产生了大量逃难人群。人们成群结队的向江南而来,不过因为缺乏粮食,很多人倒在了路上,其中多是老人小孩,只有青壮才有更多机会到达江南。
不过现在,柳亚夫却在河边看到了一个身上打满了补丁的老汉,那老汉正在河边用黄泥跟石块砌灶台,这个灶台已经接近完工,虽然很简单,但是看起来非常厚实,而且有条理。
刚下了护城河的石桥,远处跑过来一个7、8岁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一个人头大小的瓦罐,里面装了一些水。随着男孩的跑动,瓦罐里的水不时的荡出来一些。一边跑,他还在不停喊着什么。
小男孩引起了柳亚夫的注意,这小家伙太瘦了,黑黑的脸上有些尘土,已经瘦得皮包着骨头,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是一绺绺的麻布搭在身上,上面还有许多洞。如果不是对方一口的河南口音,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从非洲难民营里的小孩了。
此时,小男孩抱着瓦罐看起来还有些吃力,跑起来摇摇晃晃的。
城外的街道也有许多摆摊做生意的人,他们用桌子当做摊位,上面摆满了各种小商品。小男孩径直向这边跑了过来,在远处没注意到,来到近前,才看到了已经在身前的柳亚夫。他连忙向旁边闪了一下,避过了柳亚夫。
却没想到在街边一个摊位上碰了一下,他身体晃了晃,一脚向旁边蹋去,想要稳住身子。不过他落脚的地方却有一个核桃大的石头,小男孩脚下一滑,顿时便向前扑去。
“哐当”一声,小男孩手中的瓦罐摔了出去,落到边上的石阶上,摔得粉碎,水花跟瓦罐破片也落了一地。
这时,小男孩也“噗通”一声,摔倒了地上。
不过很快,他迅速爬了起来,顾不得嘴角边渐渐流出的血迹,望着前面地上的破瓦罐碎片出神。
看那小男孩铁青着脸,没有丝毫表情,柳亚夫心里一咯噔,不会摔坏了吧。因为对方是为了避免撞到自己才摔倒的,他自然不能不理会。
柳亚夫走过去拉住小男孩,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对方只是嘴角摔破了点皮,裤子被磨了一个大洞,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他检查对方的过程中,小男孩的脸色始终没变,一声不吭的盯着前面的瓦罐碎片,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河边那个砌灶的老汉快步过来了,从柳亚夫手中接过小男孩,检查了一番。
见到小男孩没大碍,老汉才看向满地的瓦罐碎片,满脸的皱纹又深了些。
而在那老汉过来后,柳亚夫看到小男孩眼睛动了动,接着豆大的眼泪就滚了下去,在满是泥土的脸上留下两道沟槽。
第五章 招工匠
“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最后一个罐子都打碎了,以后怎么做饭呢,这里又不是老家,可以再烧一窑罐子,走吧,先回去再说。”老汉拉着小男孩,叹道。
“大叔,你说你会烧窑?”柳亚夫听见了他的话,心中一动问道。
“刚才谢谢公子了”老汉先向柳亚夫道了声谢,又说道:“老汉做了几十年泥瓦活,自然也会烧窑。”
柳亚夫满意的点了点头,邀请道:
“大叔,我打算招泥瓦匠干活,不知你是否愿意”
“公子愿意给口饭吃,老汉自然愿意,只是我家那几个小子也从小跟我做泥瓦匠,不知公子能不能把他们也收下?”懒汉忙期许地说道。
老汉家人不少,但只有他几个儿子偶尔帮人打点零工,挣得的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非常困难,现在柳亚夫要招泥瓦工,他自然想把自己儿子带上。
“没问题大叔,倒时候他们都一起来吧”柳亚夫自无不可的说道。
他觉得这老汉做了几十年的泥瓦活,就算不是大师傅,应该也相差不远,关键是对方还会烧窑,这样多面型人才就非常难得了。他以后要建的东西不少,更需要烧窑的工匠,现在收下这老汉也许能加快他现在的发展速度。至于老汉还有家人,说实话,他现在还养得起。当然收下对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家看样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做饭的锅都没了,能帮,他不介意帮上一帮。
见柳亚夫招人,王德贵也没说什么,柳亚夫的摊子铺开,已经花了大量银子,再多养活几个人也多花不了多少钱。即便是以后肥皂挣不了大钱,再让这些人另谋生路就是,影响不大。
接着,在老汉的带领下见到了他的家人。说明来意后,老汉的家人都非常兴奋。
他们逃难到扬州地界后,情况并不好,老汉因为专业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工作,只有由几个儿子偶尔打点零工,干点体力活维持生计。
不过因为一路逃难过来,家里的青壮都瘦得有些伤了身体,力气大减,想找到体力活都不容易,以至于全家人最近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听到柳亚夫愿意雇佣他们干活,而且是相对轻松的技术活,他们立刻高高兴兴的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跟着柳亚夫回张家集走。
老汉家的情况,老汉叫李顺,全家逃难过来一共有12口人,包括他的老伴,以及三个儿子儿媳,一个最小的女儿,还有三个孙子孙女,那个摔破陶罐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大孙子。
这一家人都非常瘦,都是皮包着骨头,连李顺的三个儿子也是一样,柳亚夫能看出他们都有壮汉的身体底子。只是看一看他们这一家老小,全都活着逃难到了扬州,没有人死在逃难的路上,也能知道这些壮汉吃了多少苦。
这李顺家几乎没有什么行李,连粮食都少只有一小包,看样子也只有两三斤。
他们这一家子看样子要断炊了,柳亚夫又拿了两百文给李顺,让他们先买些粮食应急。
李顺激动得直掉眼泪,向柳亚夫跪拜道:
“公子仁义,您的大恩大德,老汉永不敢忘,请公子受老汉一拜。”
李顺的家人都跟着向他跪拜,只有几个小孩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愣愣的望着这里。
柳亚夫连忙把他扶起来,把铜钱放到他手上,说道:
“李大叔不必如此,你们以后帮我做事,自然不能饿着,只是现在我的工坊才开始起步,也拿不出太多钱来,你们还不要介意才是,以后工坊的建设还要你们多多出力,等以后工坊挣到钱了,也少不了大家的”
“应该的,应该的,公子对老汉家有救命之恩呐,这一拜是应当的。以后老汉一定会尽心尽力干活,至于那什么工钱,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老汉就心满意足了,哪用加什么工钱。”老汉连忙道。
“李叔客气了,工钱是不能少,好了,先去买米吧”
柳亚夫转移了话题。
不久,李顺大儿子李平安兄弟几人扛着一包杂粮米回来了,这包杂粮米有近四十斤。足够李顺一见人吃好几天了,至于以后,他们可以在张家集买,虽然贵一点,但是方便。
至于今天在扬州买米,平白多费那么多力气带回张家集,不过是柳亚夫为了让李顺一家人安心,毕竟他们一家人逃难过来,挨了不少饿,只有拿在手里的粮食才能让他们心安。
李平安他们回来后,柳亚夫跟王德贵带着李顺一家人上路了,向张家集走去。
一行人回到下河,已经是中午了,李家人本来就身子虚弱,赶了三十里多,已经有些虚脱了,柳亚夫让他们住在新买的土地的小河边,让他们安顿了下来,生米做饭。
李家人知道这里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虽然疲倦,但生活有了盼头,都比较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