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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格格原是庶出,本不应在此列,只因在这里才能遇见皇亲国戚,她便早些时候就过来了,既非曲阑的女傧相,亦非客人,只当这里是姐夫家,笑意盈盈地道:“今儿才知道何谓热闹呢,姐姐和姐夫也必定会和和睦睦长相厮守。”
明双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众人都重嫡轻庶,也都没答言,胤祀也不理她。
玉兰气得牙根痒痒儿,偏又发作不得,只自生闷气。
一双眸子,透着一抹恨意地瞅着与众人谈笑风生的黛玉。
她明明不是皇家的人,却叫许多人都对她青睐有加,让她怎么能服气?
敦恪却都没听到,只自顾自地吃着好吃的菜肴糕点,粉嫩嫩的小脸上沾染了几许碎屑,黛玉不禁好笑地替她轻轻拭去,微微侧身,却突然楞住了。
只见胤祥桌上有一盘才送上来香菇炖鸡,他挟了一筷子香菇,正欲送到嘴里。
隐隐异香扑鼻,并非香菇的味道,也非鸡汤的香气。
黛玉立即探身越过敦恪,将胤祥筷子打落在地,“不要吃这个!”
胤祥怔了怔,不解黛玉的意思,却也极为听话,耸耸肩看着黛玉。
身边的胤禛和明双也都好奇地看着黛玉,等着她解释缘由。
那玉兰一直瞧着黛玉,只当挑出了黛玉的不是,立即高声道:“凤仪格格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姐夫的婚宴上还能下毒不成?”
奇谋诡计各惊心
黛玉本想息事宁人,故悄悄打落了胤祥的筷子,哪里知道玉兰格格竟高声说出,登时满厅的目光都瞧了过来,叫黛玉不由得蹙起了眉头,神色颇为不悦。
可那玉兰原是庶出不说,自然家里极少有人在意于她,教养连曲阑格格的十之一二也无,自来十分妒忌于黛玉,瞧见众人都瞧过来,便微笑道:“凤仪格格方才制止十三阿哥,不让他吃香菇炖鸡,莫非这香菇炖鸡有什么不妥?”
因是皇家婚宴,且是家人,故每一桌子的菜式均是相同,自然也都有香菇炖鸡,听玉兰这么一说,自然个个都极为吃惊,忙都撂下筷子。连胤礽筷子上挟着一筷子的香菇也不知道是放进嘴里,还是丢下,一时之间,竟个个都如临大敌。
胤禛目光幽沉,心思转变极快,自知黛玉此举必有她的道理,淡淡地开口道:“八弟大婚,一应大小事务都有内务府整治,岂有婚宴下毒之说?不过就是十三弟长年吃酒,前些日子吃了香菇身上起疹子,凤仪格格这才制止罢了。”
然后瞅着玉兰冷声道:“怎么?玉兰格格今日在这里本就不合规矩,连凤仪格格对十三弟的好心,玉兰格格也要挑出事端不成?那爷倒也要瞧瞧了,也请太子殿下做个主,你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竟如此玷辱凤仪格格。”
一席话有理有据,坦坦荡荡,玉兰登时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胤禛说话素来有分量,众人也知他非谎言是非之人,又瞧着胤祥一旁拼命点头,不觉都目光对着玉兰都颇有谴责之意,怪她打断了婚宴的兴头。
黛玉这方浅浅一笑,道:“正是如此,玉兰格格还有什么疑问?”
她这么一笑,一点梨涡乍现粉颊,仿佛花开有声,落地生香。
众人都呆了一呆,几个年轻人不觉都随着面红耳赤,偷眼瞧着黛玉。
胤礽终是放下筷子,亦圆场笑道:“玉兰今儿个话多了呢,在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原也是不该来的,偏来了,来了也就安稳些,却惹凤仪格格着恼做什么?还不快给凤仪格格赔了不是,这件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他也是有心回护黛玉,在这个时候,他说话是最有分量的。
果然,太子放话,旁人岂能不遵?玉兰只得起身过来给黛玉赔了不是。
“原是我年轻多话,给凤仪格格带来了烦恼,还望凤仪格格原谅则个。”
黛玉瞧着她比自己还大几岁的面容,缓缓摇头,并不追究此事。
康亲王福晋见此,方目视众人,款款笑道:“这就是了,大家伙儿方才还说说笑笑的呢,总不能就因为十三这吃了香菇起疹子,就怀疑了什么。玉兰回去坐着罢,小鱼儿并不怪责你的,日后你也仔细些就是了,不懂的事情也别胡言乱语。”
玉兰只得忍气吞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日后再与黛玉针锋相对,却是后话了。
胤眩词浅肿啪票蛔藕奂5厍屏索煊褚谎郏缓缶蹲院染瞥圆耍ǖ泵磺萍讲诺囊怀瞿志缫话恪2还残硎撬骄玻炊迷缇椭坏愣虑槟谀坏呢范G悄悄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思索不已。
见此事已过,胤礽便招呼各人吃酒用饭,不过既然香菇炖鸡胤祥不能吃,胤祀也就吩咐人都撤了下去,省得各人心里有疙瘩,也不敢下筷。
明双却瞧着玉兰不服的俏脸,回头低声对黛玉道:“日后小心一些她。”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照顾着敦恪吃东西,并不多言多语。
灯光高照,宛若霞光流彩,静静地笼罩每一个人的身上,每当有人偷眼去瞧黛玉,她的侧脸依然那样柔婉清嫩,祥和清淡的容颜,就仿佛一幅灵动的江南水墨画,意境悠然,让人心为之醉神为之迷。
那敦恪也是极开心的,完全不懂方才都说了什么,只顾着自己吃,吃饱了,俊眼朦胧,便打个哈欠,依偎着黛玉打盹,毫不在意外面的事务。
宴散回宫,唯恐敬嫔已经歇下了,胤禛与胤祥便送敦恪到黛玉宫中歇息。
黛玉吩咐雪雁好生服侍敦恪,方才亲手烹茶待客。
虽然静默了一会儿,可是胤祥心里却是有十分疑问,忙忙地开口道:“好姐姐,好玉姐姐,你怎么就不叫我吃香菇呢?我最爱吃那极嫩的鸡,极鲜的菇了。”
黛玉眸光一转,瞧见胤禛也注视着自己,不由得莞尔一笑。
可笑过了,脸色却沉了下来,有着几分不多见的凝重,轻声道:“四哥哥还记得哥哥说起过,那种异香混合,便是毒物么?”
胤禛怔了怔,立即道:“你是说香菇炖鸡中有另一味药物?”
心中不由得一颤,谁能想到,竟会在胤祀的婚宴上着手下药物?
太后素来偏爱诸位孙儿,常常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分赐给孙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了,就是那今年头一茬的新茶,虽然是胤眩⒕吹模淠训茫韶范G也得了一些,只是因清明节那日的事情,方才悄悄处理掉了。
在婚宴上吃了香菇炖鸡的话,是不是,但凡吃过茶的人,都会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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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御厨算账,御厨只会说那是上头配的食材,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猫腻。倘若找内务府,内务府更有道理说了,只说吩咐下面人弄的,便可推脱一切。若是从茶入手,每一个人都可说不知道,已经吃了茶等等。而且,谁都不知道是谁想对谁下手,毕竟,每一桌都有香菇炖鸡。
黛玉侧头想了想,看着胤祥一脸惊怒,轻声道:“我问过哥哥,那茶里的异香盘旋体内半个月方才能尽去,并没有什么解药的。香菇本身就有香气,倘若加了另一味异香,也不易察觉,也对人体无害,但是两味异香相触,便成毒物。”
胤祥浑身打了个寒颤,道:“都怪我嘴馋,那茶,我早就吃了。”
屈指一算,尚不足半个月。
倘若不是黛玉打落了他手中的筷子,想必他已经吃了罢?
不由得感激地看着黛玉,红着眼眶儿道:“多亏玉姐姐了,不然,我完了。”
胤禛凝思道:“那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手呢?茶是直郡王大阿哥孝敬的。”
“我猜不出来,你可别问我。”黛玉笑道:“这些事情,该轮到你自个儿去找答案了,我在宫里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有一件,须得记住了,太后宫中人来人往,多得很,内命妇外命妇须得都给太后请安的,吃茶的人可多着呢!”
她虽能看透一些勾心斗角,可是太多的繁琐,她却是不明白。
在她心里,总愿意相信每一个人都有最天然的美丽,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有些人的心,早就被权势给塞得满满的,而这权势会驱使着他们去做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胤禛点点头,冷笑道:“好得很,这一下子,可真是想对许多人一网打尽。”
与胤祥告辞出了有凤来仪,胤祥回自己额娘的宫殿歇息,胤禛则出了宫径自回自己已经扩建了的贝勒府邸,一路上兄弟两个都没话说。
次日早朝后,康熙却宣诸子到御书房觐见。
只有胤祀正逢大婚,婚假一月在家,余者也都络绎不绝地去了。
康熙正在宫中批阅奏折,面色平静,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抬头噙着一抹笑意,瞧着众人道:“昨儿个老八大婚,怎么,办得可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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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谢过朕什么?”康熙没来由的好奇,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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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并不十分严谨,也颇有些油腔滑调,可是听在康熙耳中却是十分受用。
康熙沉吟片刻,又嘱咐了几句话,方才将众人遣散,独留了胤禛。
胤禛猜不透康熙之意,只得垂手待听。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康熙方才冷笑道:“真是好本事好心计!”
目光倏然锐利起来,凝望着胤禛道:“老四,朕来问你,可查出了眉目?”
胤禛身子微微一震,摸不透康熙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竟也知道了昨日的事情?还是知道茶中菜中有了异香之药?纵然如此,他依然回道:“儿子蠢笨,尚未有头绪。”模棱两可地回答,也瞧着康熙的神色。
康熙却道:“不用查了,朕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双肩垂下,似乎苍老了些许,满心的疲累,道:“朕已经将宫中所有含香的春茶销毁殆尽,你与十三那里的,不用说,你们自己也已经处理妥当了。日后小心谨慎是好的,你自己有底儿就行了。”
胤禛只得答应了,却也没多嘴问康熙,到底是何人下了药。
出了御书房,仰头看着天,便径自往黛玉宫中走去。
百花争妍,春露温润,一路醒来,苔痕青青,露渍犹存。
敦恪并没有回自己额娘宫中,穿着黛玉给她做的新衣裳,打扮得像是个花仙子,正追着几只粉蝶儿跑,没有瞧见胤禛进来,一头栽进了他怀里,胤禛将她抱了个满怀,笑道:“小丫头急什么?仔细青苔路滑,牙不栽了你的。”
敦恪拍手笑道:“粉蝶儿好看,敦恪要抓了来黏在衣服上。”
扯着衣襟给胤禛看,上面却是绣着花猫戏蝶的花样儿,栩栩如生,十分鲜亮精巧,怪道她追着粉蝶满处跑,却是衣服上的粉蝶没有花间的粉蝶大。
黛玉从屋里迎出来,笑道:“进来坐坐罢,我也颇有些烦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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